《梦里长歌》漆雕世

24、依然三人行

　　为什么还是三人行呢？因为妖眼一行人从泉山下来回到半月城，又从半月城出发一路走向修罗门，粽子阿柴除了在十二的监视下上厕所时可以解开一半绳子，其他时间都始终保持着粽子状态。而且他每天只能吃一顿饭，路上十二好几次看不下去要给他送点吃的，都被妖眼给拦住了。
　　［某瞳……你这样整天绑着他还每天只给一顿饭……会弄出人命来的。］十一是个好人，他当然看不下去，但他跟妖眼相处久了，总能猜出她一点意图。
　　妖眼睨着端盘子的十二和悲天悯人的十一，抽着嘴角一笑道：［我不饿着他，等他恢复过来你俩对付他？］
　　［……］十一十二想到阿柴这个还未出师的法师凭一己之力造出的那个大湖，顿时觉得妖眼此举十分有道理，三人便把阿柴丢在马背上，继续吃饭去了。
　　阿柴之前本来就消耗了过多的精神力，身体十分虚弱，加上现在每天都吃不饱饭，饿得眼冒金星，法力体力恢复都极度缓慢，遂只能任人鱼肉。但他心里已恨恨打定主意，自己这辈子决不再干任何一件让妖眼顺心的事，即便短短几十年在妖眼看来不过是一眨眼，他也要尽心尽力的给她找麻烦。
　　于是阿柴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大半路程，天色已暗，他们决定在现下这座城里歇一晚，明天一早赶往修罗门。
　　灯华初上，一行人在客栈里吃过晚饭，妖眼看这城里还颇有些热闹，硬拖着何十一去逛夜市。何十一心知反抗也是无意义，她既然高兴去，便也由她牵着，一起上夜市去了。
　　二人逛了一会，路过一家“慕红阁”，顿时有甜腻熏香扑面飘来，把妖眼熏了个醒。她一拍手道：［呀，忘记一件大事！］
　　十一一愣，停下步来：［什么事？］
　　［出来的时候十七托我给小十二找个女人，我一忙居然就忘记了。］
　　何十一一滴汗落下额头，心道：你哪里忙了一会，不是一直都在玩么。
　　［这可怎么给十七交代呢，如果把十二就这么交回去，她定会说我这点事也办不好，嘲笑我一番的。］妖眼兀自惆怅。
　　何十一干笑一声道：［你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不晚啊。］妖眼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眼珠子瞥向“慕红阁”的招牌，咧嘴一笑。
　　十一汗颜：［喂喂……你不会是打算在这里给他找吧。］

　　［小十二！赶紧出来！］十二的房门被妖眼一把推开，她一冲进去就猛揪床上的人：［快起来，咱们去逛街吧。］
　　十二本就睡得正酣，听出是妖眼的声音，更加不愿睁眼，死躺着不肯起身。
　　［小十二，快点起来啊。］妖眼揪着他的衣领拉了半天，无奈终没有力气扯得起一个男子，遂也不能将十二怎么样。
　　十二心道她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轻易在这人来人往的客栈里招来什么凶兽毒虫，便打定主意不理她。妖眼见他不理自己，很有点怒，却果真没有办法能奈何得了他，只能去求助与何十一。
　　何十一闻言苦笑一声，无奈道：［你看我二人使的兵器也知道，单论力气我哪里奈何得了他。］
　　［我就不信一把长剑能比短刀重了多少去。］妖眼瞥瞥嘴，一脸“你在敷衍我”的表情。
　　何十一摇摇头，朝房间里瞟一眼，漫不经心的笑道：［他那把剑却不是普通长剑，不信你去提提看。］
　　妖眼将信将疑的走回房间，好奇的伸手提了提十二床边那把剑，那把剑却似长在了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她一愣，加大了力气再提，剑却依久岿然不动……
　　［诶？］妖眼疑惑的低下头去看地板，确定它没有粘在地板上，研究了半晌，才终于相信了这把剑的重量与普通长剑不可同日而语。
　　她蹲在那里呆了一刻，又突然想到这把剑在与鲤儿初遇的时候还被打断了一半……遂万分沮丧的走出了房间。
　　何十一见她出来，笑道：［你看，我没敷衍你吧。］
　　妖眼不说话，径直下楼，快步出客栈去了。
　　何十一看看房里终于得以安睡的十二，以为他师弟总算逃过一劫，加之妖眼继续上街闲逛居然忘记拉上他，遂甚感欣慰，随手替师弟关上门，打算下楼去喝壶茶。
　　可茶才饮了半壶，何十一就见妖眼的一袭白衣闪了进来，没等他打上招呼，人已经飘上楼去了。片刻，楼上突然传来了十二的惨叫……
　　何十一被这惨叫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也闪上楼去，便见十二一边瞪着眼死命揪着妖眼的衣襟，把面前纤细的女子摇得人形也无，一边咆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啊啊啊——？！！］
　　何十一见状连忙上前去阻止：［十二快放手！她快没气了！］
　　十二闻言才清醒过来，一把把妖眼推给十一，朝她吼道：［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咳咳……咳……咳咳……］妖眼拍着胸口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咳……小十二……你要杀人啊。］
　　［你给他吃了什么？］何十一闻到了不祥的气味，虽强做镇定低头问妖眼，心里却也十分没底。
　　［□□绝命丹。］妖眼抬起头答他，眼神纯洁无辜得好象她只是朝十二嘴里拍了颗糖。
　　十一十二登时就汗颜了。
　　［你这妖女……］十二的声音颤抖着，眼睛瞪得发红，突的扬起一掌就朝妖眼猛劈过来。
　　何十一深知十二力量之大，内功又练得颇为扎实，也不敢硬接，忙揽了妖眼往后掠出几米：［燕十二，话也不问清，你就想劈死她么？！］
　　妖眼倚在十一身边眼神无辜，形容十分可恶，十二此刻真真觉得他若能一掌劈死此女，便是为人世立了大功一件。他才想冲过去，却突感全身发热，一运内力更是如置身火中，不由惊了一跳，一时僵在床上不敢再动。
　　［喂。］何十一见状忙问妖眼：［□□绝命丹到底是什么东西。］
　　［哦，就是媚药嘛。］妖眼理所当然的解释道：［因为药性比较烈，若药力不及时疏导便会危及性命，所以叫绝命丹啊。］
　　［你……］十二听完，一阵干呕，指着妖眼道：［好端端的你干嘛给我吃媚药？！你玩也得有个限度吧！］
　　［呐，我好心想请你去喝杯花酒，你也不领情，我觉得十分没面子。］妖眼笑：［现在便不必我请了吧。］
　　［是十七叫你这么做的么。］十二突然没了表情，沉下声音问。
　　妖眼摇头：［自然不是，她本托我给你找个好姑娘，可惜咱不是时间来不及么。］
　　十二闻言，良久不语。十一和妖眼望着他半晌，十一见他神情凄然，皱了眉看妖眼一眼。
　　［你们出去。］十二突然开口道。
　　［耶？你不跟我们去慕红阁么？］妖眼眨眨眼：［会没命诶。］
　　［出去。］
　　［十二……］十一听了这话，虽心怪妖眼不知轻重，但事已至此，总要先保住十二的小命正经，不由也出言相劝。
　　［出去！！］十二一声咆哮，连屋子也震了两震。
　　妖眼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十一拉了出去。
　　楼下，妖眼看着二楼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十一却为他师弟急得出了一头汗，只听得妖眼说［看吧，我就说他已经入了魔障，连死也不怕。］才回过神来。
　　［你给他吃的那玩意，到底有没有解药？！］见她一副没事人样，十一忍不住怒了。
　　妖眼一愣：［解药？媚药的解药，不是自古就是异性么？］
　　［十七叫你给他找个女人，没找着也就算了，你何必硬要把他塞进青楼一回？！］十一皱眉责怪道：［你只想让他做了对不起十七的事，便再没有脸缠着十七了，怎么就不想想别人的感受，难道这世上其他人便不是人了，就该受你们摆布么？！］
　　［何夕，你说‘你们’了。］妖眼十分好人的提醒何十一，他骂到他们门主了。
　　［呃……］何十一一哽，转而又正色道：［说了又如何，错便是错了，还不许人说么！十二是我自幼一起长大的兄弟，你不想个办法解决，让他丢了性命，我定然不会罢休！］
　　［啧啧～］妖眼喳喳嘴，道：［当我傻的么，没人给钱我平白杀什么人。再说，媚药也不是说要就弄得来的东西，何呆子，你急什么。］
　　［……］何十一一愣：［那你给他吃的是什么？］
　　［你知道商人们怎么带货物越雪山么？］
　　［……我怎么会知道。］
　　［人可以穿厚衣服，马穿厚了却走不动，所以商人们会给马喂一种药丸使其发热抵御寒冷，而且这药还有少量的兴奋作用。］妖眼笑咪咪的解释道：［这药丸是个医馆都有得卖，最最常见不过，几个时辰便过劲了，别担心～］
　　［有这种东西……？］何十一汗颜不已。
　　［是啊。］妖眼点点头：［虽说给人吃可能劲大了点，但绝对不至于死人。］
　　何十一无语半晌，哭笑不得的一声叹：［某瞳啊……］

　　二人遂悠闲的又叫了一壶热茶，坐在窗边瞧夜景，半个时辰过去，妖眼突然道：［阿柴呢？］
　　［在我房里。］十一答完，喝一口清茶。
　　妖眼登时便无语了，冷汗涔涔的望着十一兄。
　　［怎么了？］十一一愣。
　　［你不是和十二住一间么？］
　　［是啊。］
　　［十二不是吃了药么？］
　　［是啊，那不是不是媚药么？］
　　［是啊，但我不是说过里面有兴奋作用么？］
　　［是啊，但你不是说只有少量的么？］
　　［是啊，但是，那不是对马来说的么……］
　　［……］
　　［……］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