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这个时候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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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之助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他学走路快于学说话，不过一年就能摇摇晃晃地满地乱跑，但目前能流畅说出的也就只有“妈妈”“真瞳”“童磨”以及我偷偷教的“童磨是笨蛋”。
琴叶没怎么读过书，所以我空闲的时候会教伊之助认字。虽然他其实很聪明也有天赋，但比起安安静静读书学习，他还是喜欢跑来跑去。
真是个有活力的孩子啊。
伊之助和教会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那些孩子和我虽然也亲近，但总是用敬语称呼我。
虽然琴叶对他说过很多次，我们是教祖，对待我们要恭敬。但是伊之助和我混得熟，又总和童磨不对付，所以一直都是直呼我们的名字。
其他教徒自然会心有不满，也曾经和我提起过这件事。但是得知我并不介意后便也就作罢了。
大家都很喜欢琴叶和伊之助。都是家人，也不会刻意去为难他们的。
性格开朗的琴叶和活泼可爱的伊之助，确实给这几百年枯燥的生活带来了一抹明亮的色彩。
琴叶很喜欢我的花。她不知道那些花是我的血鬼术，因为我只会让院子里开出符合时令的花朵。
阳光温暖的时候，她会穿着简单的和服，和伊之助一起在院子里唱歌，将缤纷的花瓣撒向蓝色的天空。
明明唱的是一首歌的歌词，曲子却是另一首歌；唱着拉勾勾，结果到最后却变成狸猫歌了。好像一切歌都是随着她的心意，她就像明明在牢笼中却依旧自由自在的鸟儿一样。
那样快乐的她，就像太阳一样。
然而我们是无法在太阳下生存的。
她若是一直被蒙在鼓里，那么就这样一直下去，似乎也不错。
但是，每次看到琴叶愉快的笑容，我都会感到不知所措。
如果，如果某一天她发现了……
所以我一次比一次更加收敛，尽可能地隐藏我们的异常，努力地让我的花不带毒素，绞尽脑汁地在童磨进餐的时候支开琴叶。
我不擅长说谎，也不擅长隐藏，但对付性格单纯并且对我深信不疑的琴叶，这些足够了。
我可真是个天才，居然能把和小姐姐愉快同居的少女漫剧本演成谍战片。
每一次看到琴叶的面容，看到她捧着我的花瓣或者站在我的院子里，我都会在心底这样自嘲着。
我早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斩杀这母子二人，让一切能够伤害童磨的因素早早断绝。
但现在我舍不得了。
对于我几百年的生命来说，琴叶和伊之助能够占据的时间，短暂得不值一提。
他们早晚会离开我。早晚会死掉。
所以我究竟是怎么看待他们的呢？
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答。
随着伊之助逐渐长大，童磨的心理年龄倒是逐渐变小了。他越来越黏着我，就像我们还很小的时候一样。
一个几百岁的、老得不能再老的非人生物，他和一个几岁的小孩抢夺我手里一小块点心的时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状态呢？
我看着挤开伊之助一把抢走我手里桂花糕的童磨，日常陷入沉思。
——我弟弟到底是什么结构？
伊之助愤怒地扯着童磨的辫子骂他不要脸老不羞，童磨则笑嘻嘻地举着点心不让伊之助拿到，一大一小两个混球闹得鸡飞狗跳，而我保持着伸手喂食的姿势，望着桌子上那一盘基本没怎么动的桂花糕。
哈？
这让我感到十分困惑。
几百年前鬼舞辻无惨那一爪子，绝对是把童磨脑袋里的什么东西扣坏了。
那应该是名叫“节操”的成分吧。
“在想什么呢？”
琴叶走过来，把手里一大盘子还热乎的点心放到桌子上。香气四溢，然而那两个玩意儿看都不看，还在继续闹腾。
“在考虑给童磨搞点幼儿启蒙绘本的事情。”我回过神，叹了口气，伸手把琴叶头上枯萎的花拿掉。
“哈哈，虽然不太明白那是什么，但是我想童磨大人不需要哦。”
琴叶像往常一样坐在我身边，伸了个懒腰，望着庭院里灿烂的向阳花。
“说起来，真瞳大人为什么不到阳光下面呢？”她有点失落地问我，“每次邀请您一起来玩，您都拒绝了。”
我一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暴露我们的身份。于是我短暂地思考了一下，编了一个稍微像点样的理由。
“是遗传病。”
“诶？那是什么？”
如我所料，琴叶并不知道什么是遗传病。这样的话就好忽悠了，可以随便添加奇妙的设定。
“是我们家代代相传的一种怪病，我们家的人不能站在阳光下，那样的话，皮肤会被灼伤。”
“是吗……那样一定很难过吧？”
琴叶用担忧的目光看着我。我忽然感到强烈的负罪感。
她真的相信了，并且很认真地在关心我。
“……并不难受哦。”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说。
“因为一直都接触不到阳光，所以也习惯了，并不会有多么想到太阳下面。”
“毕竟我可是胆小鬼啊……”
说这话的时候我有在笑吗？
我不清楚。但是琴叶忽然露出了很悲伤的神情。
“您不需要对我隐瞒什么。”
“……没有哦？”
从脊椎骨的末端向上，就像结冰一样，冷彻骨髓的寒意一节一节地攀升。
甚至听不到童磨和伊之助打闹的声音了。世界里只有琴叶平静又悲伤的眼睛。
——不能让她活着说出下一句话。
——绝不允许她伤害童磨。
——杀了她。
“真瞳大人！？”
温热的手覆盖在我脸上。我一下子惊醒过来。
从眼眶里冰冷地流出来的是鲜血。我都快忘记我这个毛病了。
琴叶惊慌地站在我身边，用她的袖子去擦掉滑落的血，却无法止住它的流淌。
她看起来快要哭了。
“我没事的，老毛病了。”
这样轻声安慰着她，慢慢让情绪平复下来，我转身去拿抹布。
血要是渗透到地板里面就麻烦了。
琴叶固执地按着我，拉我到房间里好好坐下，一脸歉意地跑去收拾一片狼藉的地板。
望着她的背影，我的手指停留在袖口的一块血痕上。
她发现了吗？还是说只是对我的抱怨呢？
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呢，童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