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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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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璿写完了整篇的字,他的手在与伏城打斗的时候受了伤,还没完全恢复,字写得有些凌乱,但整体上比月澈的强上许多。风铭看了看他的字,对他投去赞扬的神情。
毕璿看着风铭微微翘起的嘴角,耳朵又默默地红了。
“月澈,你看看你的字,怎么就没有长进呢?”风铭看着自家弟弟月澈歪歪斜斜的字,无奈的说到。
月澈不满的努努嘴,索性趴到了桌子上,“就是练不好,那怎么办呀”
风铭对这个弟弟向来宠爱,看着他在这里撒娇,本来有些责怪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再练练吧,先去吃饭”
两个少年一左一右乖乖的坐到了桌旁,风铭慢慢的将饭菜端了上来,四菜一汤,做的十分用心。他布好菜后也坐了下来,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两个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且快,不一会,饭菜便一扫而光。
风铭做的饭菜十分符合毕璿的胃口,他只觉得天界的御厨都不及风铭半分,他满意的眨了眨眼,又偷偷看向风铭。
风铭发现毕璿很喜欢盯着自己看,不过他也没多想什么,每次迎上毕璿的目光,他便投去一个温和的笑,然后,毕璿就会耳根一红,默默地转过头去。
“毕璿,伏城他不是恶鬼的,他是个·····善良的鬼”风铭边喝茶边对毕璿说着
“??哥,伏城哥哥干什么了?”月澈从碗里抬起头来问道
“咳咳”他看了一眼月澈,示意一会再跟他解释,让他先别说话
“我在你的衣服里找到了这个”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卷泛黄的纸,是那悬赏通告。
毕璿默默的吃着饭,不时的抬头看一眼风铭,表示自己在听
“这个画像上的鬼不是伏城,我看了看,这个应该是骨女”
“哥,骨女是什么?”月澈发问,咬着筷子等着下文。毕璿也抬头看着他。
“骨女,是生前被人侮辱、欺负、蹂躏的妓女,愤恨而死后,化为厉鬼向人索命。因为只剩下一堆骨头,所以会用人皮伪装自己”风铭喝了口茶,继续道“它所报复的对象多为男性,而且多是些品性不良者”
“哦哦,那被她杀死的人不就是罪有应得吗”月澈又接话到
“也不能这样说······”风铭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见两个小孩都放下了筷子,自己也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上“你们吃饱了吧,那就去屋外练功吧”
月澈伸了个懒腰,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刀,细腻的落花流水纹图案在掌下蜿蜒,他一拍毕璿的肩膀“走,小老弟,跟我出去练功!”
毕璿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到了,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月澈拉着手腕拽出了屋,屋外阳光明媚,空气中泛着淡淡的青草香气。
此时此刻,毕璿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什么时候变成他弟了????”
风铭将碗碟摞好抱起,见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跑出屋去,对他们的身影投去了淡淡笑意
“该去看看母亲了”他喃喃道
主佛殿,十八罗汉的金身在殿内摆放着,祖佛手持莲华法杖,站在大殿中央,梵莲跪在祖佛身前的蒲团上,他神色平静,双手合十,红灰色的眸子盯着地面,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
“铮”
是法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梵莲抬头,看向身前的人。
“梵莲,人鬼界隔近期有愈发衰败之势,流鬼四溢,周边百姓民不聊生。你去人界一趟吧,去修补那界隔。”祖佛对着梵莲说到
“阿弥陀佛,徒儿遵命”梵莲道
金色殿门缓缓开启,梵莲从中走出,金色的走廊旁,蜻蜓足尖一点,在中荷池荡漾开圈圈涟漪。梵莲停住脚步,视线投降向荷池,池中的荷花一朵接着一朵,似要蔓延到天际。梵莲摸了摸自己的额心,转身,向着藏室走去。
藏室同其他的佛殿一样,通体金色,到处都刻着莲花纹样。梵莲想了想,最终只拿上了些银子和一本《妙法莲华经》。他细细的擦拭了下自己的法杖,法杖的柱身上隐约可见两个字。“净行”梵莲出声道
佛界与人界的界梯通向皇族佛教大殿,待梵莲走下天梯之时,早已有人在静静等候。为首的是一名老僧人,穿着金线绣制的袈裟,右手所持的法杖上刻满了繁复的花纹,看来是人界的大住持。他身后还站着一群身着同样袈裟的僧人,只不过没有持法杖,皆双手合十,头深深地低下,虔诚的默念着什么。
“文楹师立。又有菩萨。佛法度后。供养树立。
又见佛子。造铸塔庙。有数恒萨。严饰国界。”
大住持上前两步,“阿弥陀佛,小徒一尘,恭迎大师”
他身后的众人也齐声喊道“恭迎大师”
“大师不必多礼,唤我梵莲即可”
魔界的傍晚,云层似要燃烧,天边布满了红色的霞光。林中时不时的传来动物活动的窸窸窣窣声。毕璿躺在草坪上,只觉得人生一百多年来从未有过此般惬意。他身上的伤早已好的七七八八,自从他刚被送到这里醒来看见伏城的那一次,就再也没见到过他。
木屋也就再也没有人来过。风铭离开了几次,但也很快就回来了,他每日都会给月澈和毕璿做饭,毕璿嗓中的毒雾还没有彻底的清除,所以还是不能开口说话,他每次吃到风铭做的饭,都会对他眨眼表示感谢
“也不知他明不明白”毕璿闭着眼想着。
“他做的饭那么好吃,以后要不要考虑考虑来天界做厨子”他又想
“地上凉,快起来,回屋吃饭了”
毕璿猛然睁眼,只见风铭正站在他身边,弯着腰,笑意盈盈的对他伸出手,“我拉你起来”
毕璿握住他的手,缓缓起身。风铭的手也透出些许病态的苍白,手指很凉,但是手心却很暖。风铭拉着他站起,只觉得眼前这孩子最近长高了不少,也圆润了不少,与初见时相比,脸颊鼓了些,大大的金色眼睛望着他,可爱至极,左右眼尾处的泪痣更称的他像个娃娃。
他心想“要是月澈也这样乖巧懂事就好了”,
想着,左手拍了拍毕璿的头,拉着他进了屋子。留下一串淡红色的脚印。
“哥哥,你好像有心事”月澈边喝鸡汤便说道
“嗯?有吗”风铭如梦似醒似的放下茶盏,只见自己一直放在嘴边轻轻吹气的试图让茶水的
热度散去的茶盏内空空如也,白瓷的杯底映出风铭毫无血色的唇。
毕璿也放下碗,视线向他投去。
“没什么,只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白天有些乏了”
“哦哦,那哥你可要好好睡觉”月澈也没多想,应声答道
毕璿看着面前那人微微发红的眼眶,心中只觉得不大对劲。
夜间星雾缭绕,星河延伸到比远方更加遥远的天际,鸷鸟停下了追风赶月的征程,安居一隅,
回到家人的怀抱。
风铭见两个孩子都睡下了,便独自走到了屋后的小山坡上,
前一日,他去探望母亲。踏入北殿中庭的那一刻起,血腥气便弥漫了他的鼻腔,中庭空无一人。他听见里间传来软鞭割破空气的声音,接着便是皮开肉绽的轻响。他疾步向里间走去,隔着屏风,他辨认出了那个高大的,手持软鞭的身影——正是他的父亲,魔尊隆修。而那个匍匐在地的瘦弱女人,她发出了尖锐的喊叫,那是他的母亲。
他浑身发抖,垂在衣边的双手紧握成拳。抽打的声音不断传来,他的眼中蓄满泪水,当他想要拉开屏风阻止隆修时,透过屏风的空隙,他看到了母亲的脸,绿色的眸子与他对视,诗宸张了张嘴,
风铭辨认出来了,
“跑”他的母亲在告诉他。
鲜血溢出了屏风,风铭黑色的靴子泡在了血里,他一动不动,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无声无息的砸入血中。
“跑”诗宸又向他做了个口型。
忽的,他的视线中不再是母亲那张痛苦扭曲的脸,蓝色的眸子与他对视。他立刻转身,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面颊一片湿润,风铭紧咬着苍白的下唇,从回忆中抽出身来,他紧抱双膝,从喉咙中发出声音
“畜生”
也不知究竟睡了几天,夜神在柔软的床铺中醒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像是在凡间喝的酒都消化完了一样,眼角处挤出了几滴舒服的眼泪。
他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用手托腮静静的待了一会,突然,好似想起来什么似的,一骨碌翻身下床,只见一个枕头被他扔在了房间的角落里。他心中暗叫不妙。
“毕璿!!徒儿!!!你在哪里??”他在宫中喊着
“不对不对,我这都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了,毕璿肯定早醒了,回寝殿了,一定是这样。”他自己喃喃到。
“夜神殿下,您可算醒了,您可感觉到有什么不适吗?哎···您去哪里呀!”侍从听见他的喊声匆匆进来,刚刚与夜神打了个照面,夜神理也没理他,匆匆的跑出了星月殿。
汉白玉铺成的街道有着无可比拟的细腻触感,夜神光脚跑在上面,无丝毫不适,不过他现在也顾不上脚下触感如何,一心要跑到璇玑殿看看自己的徒弟在不在。
一路上,仙人仙女向他笑着打招呼,他只向他们摆摆手,便匆匆跑过。
“哎,夜神不是带着毕璿殿下下凡历练去了吗”
“是呀”
“那夜神回来了毕璿殿下也回来了吧”
“应该是,你看,夜神去的方向不正是璇玑殿吗,估计是找殿下去了”刚刚与夜神打了招呼的仙女们讨论着。
“嗯?我儿回来了?”天苑正站在桥上喂鱼,听闻仙家太太的话,激动地直接将鱼食都撒进了池子里。
“哎呀,这孩子,也不先告诉我一声”她面露喜色,提着裙摆就匆匆走下了桥,镶嵌着宝石的银色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摆动着。带着银环的手轻轻一挥,一道传音符就发了出去,内容是
“孩他爹,儿子回来了!”
夜神跑到璇玑殿门口,已然是气喘吁吁,他一拍头,“我居然忘记了能用传送这件事?”
“算了算了,不管了”
他敲了一下殿门,还没等他敲第二下,殿门就开了。赫其出现在了夜神的面前。
“赫其,你家殿下回来了吗?”
“没有啊,他不是跟随您去历练了吗?”
夜神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心中只有一句话在回荡着
“完了,把人家孩子弄丢了”
冷汗还没从他的额角滑到脸颊,只听身后一声“儿子,母后来看你了!”
他瞬间打了个冷颤,缓缓转过身去,只见天苑正向他走来,开阳紧随其后
“夜神殿下,凡间可还好?”开阳问道,顺便看了一下他的脚
夜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自己赤裸的脚踩在汉白玉上,想起自己今早还未打理的头发,他暗骂自己一声糊涂,暗中掐了个诀。瞬间,整个人便穿戴整齐,一丝不苟。
“天后娘娘,毕璿殿下并未回来”赫其见她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应答,便上前说到。
“怎么可能?他不是跟着夜神下去历练了吗?”
“夜神都回来了,他不也应该回来了吗?”
天苑缓缓将视线投向正盯着地面的夜神。夜神摸了摸鼻子,大脑飞速运转,终于,他灵光一现。
“娘娘”他恭敬的说到
“毕璿殿下经过了这一阵子的游历后大有长进,我想留他在凡间独自生活一阵子,刚刚好锻炼一下他的生存技能。”
“嗯,夜神果然想得远呀,我先替吾儿谢过了”开阳说到。
夜神心中长舒出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暂时落地
“天帝言重了”他道
天苑的神情有些失落,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向着夜神点了点头。
“哎,我儿,没有什么法力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她心想
此时的毕璿,正在那魔界小屋里,金瞳少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只觉得有人给他掖了掖被子,便又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