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是明月照影来》Eternity何时归

45、番外：紫言的一生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眼前时光翩跹流转，我似乎一生从来只有孤独。最终我又看见了那个高贵无双的，孤独却装作矜持的少年，他就是少年顾夙。
　　从小，我就自认为与众不同，可命运总是无情的。我只是一个农民的女儿，一个无权无势，却空怀大志的脆弱的人。
　　那年，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死于一场瘟疫中，我运气好活了下来，四处奔波。为了生计，我做过乞丐，做过酒楼里打杂的，去过狠毒的地主家里，也去过青楼里。
　　面对这些困苦，它们并未摧残我的信念，我一次又一次度过了危难，依旧在人来人往中奔波，渺小得像粒尘埃。
　　可能命运总是会给人一些希望，我终是遇见了我的阳光。可那阳光，终究是太炽热了，引得黑暗中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扑向，走向逐渐灭亡。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我捂着流血的手臂拼命地向前奔跑，作为一个新晋女杀手，刺杀一个官员成功后能够得以脱身，是极幸运的。这应证了一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可没到享福时，我就要先去黄泉了。在飞速奔跑中，不小心就被一颗小石子绊倒了，踉跄向前倒去，一时的疼痛几乎不能让人站立。在深山老林中，能听见的只有各种不知名的动物凄厉的叫声和呼啸的风声。
　　该不会是鬼吧？我慢慢转过头，脸上僵硬得挤出几抹笑，抱着必死的决心面对。那一刻，我几乎怀疑我的眼睛看错了，在这昏暗的地方，竟有如此光华流转的少年，他的脸白皙细腻，五官虽未长开，却隐有几分尊贵，身材纤细欣长，月白色锦袍配着那萦绕着淡淡白光的玉佩，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痴痴望着他的容颜，说了一句很俗的诗。
　　“呵，原来是看呆了，需要我拉你一把吗？”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笑笑，把手递给了他站了起来。他的手给人的感觉和他的形象一样，都是淡淡的微凉。
　　“额，谢谢你救了我。请问公子姓氏，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我面带羞怯地问出，当今时代动荡，能得安身之所是极重要的，即使牺牲色相也不足为惧。
　　少年顾夙当时看了我很久很久，目光深邃，低沉说：“倒是可以，只是姑娘萍水相逢，有必要这么热情么？我的身份你尚不知何以跟我走，你不怕我利用你么？”
　　我不记得当时说了什么话，总之是答应了，迷失在那双深邃浩瀚的眼眸久久不能自拔。顾夙，真的是一个很令人着迷的人呢。
　　后来，我理所当然跟顾夙走南闯北，伴随他的人生十年。十年，是有多久，不过弹指一瞬，他对我的只有恩情，而我却因为他一时把我带离了黑暗而情愫深藏。
　　那日，听说是顾夙的白月光来到王府了，我很好奇，是怎样的人才能有这番荣幸，可看到她的脸时不禁吓了一大跳，我的五官有六七分像她，只是没有那种高贵的气质。
　　后来，我才知道，我原是苏家的二小姐，小时候走丢了，难怪顾夙看我时总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人都是有私心的，我为顾夙变得越来越端庄贤淑，替他打理好一切，可他并不会目光多停留几秒。
　　后来我得知他心爱的另有其人，那是个很平常的姑娘。我做了一件很疯狂的事，下毒，本来顾诺找不到下毒的方式，可由我，顾夙相信之人，亲自做了。
　　可能顾夙一生都不知道是我做的，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原谅我。
　　我的一生很短，永远只停留在与顾夙相识的那一刻，年少时想过的成大事早已灰败，在那儿讽刺着我，我不知道我何去何从，可我知道，我愿意为顾夙千千万万遍。我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