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小攻惹的祸》满月灬千雪

13、第十二章

　　黑暗精灵法师……他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样子。虽然每个黑暗精灵都对魔法有很高的天赋，能够使用最基本的法术，但他很少和法师打交道。他看着白夜，白夜也是一个法师，但是感觉很奇怪。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呢？那种不协调感让他很困惑。

　　他想起最初接触到的法师，玛索吉——最初、也是最后一个在他手下丧命的同胞，同时也是关海法的旧主人。玛索吉是一个乐意制造恐怖和痛苦、并从中享乐的人，他把关海法当成为了取悦主人而进行杀戮的机器一般使唤。当然，他是一个非常精明的法师——不然怎么能学会那些高深的魔法？他策划了两次对崔斯特的暗杀，然而都失败了，崔斯特为了保命不得不杀了他。

　　另一个是在幽暗地底旅行时遇到的人类法师，那家伙是个狂妄自大、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精通各种语言，独自在危险的幽暗地域生存下来，足可见得他的实力之强。他曾经把一个岩精变形成了恐爪怪，并且顽固的认为这个新形象比较适合对方。为了帮助岩精恢复原本的样子，崔斯特打败了法师，但那个自大狂在施复原法术前嘀咕了句“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杀了他，让他跟他的同伴一块上黄泉”，由此被心智不稳的恐爪怪狂怒地杀死。

　　地表上的法师难得一见，尤其是在安姆帝国中更是稀有，他们大多足不出户地躲在大城市里，利用魔法技能谋财取利。就像他的侏儒朋友曾经告诉过他的那样：人类法师是一群非常奇怪、相当难以预料的危险种族，最好离他们远远的。

　　白夜明显的是一位人类法师。连次元门这种程度的魔法都能熟练掌握，绝不能说他是个学徒或菜鸟，但是——他的猎人直觉告诉他，虽然白夜身上有一种复杂矛盾的气质，却一点也不危险。

　　崔斯特定定地注视着白夜，似乎越过他存在于这里的身姿，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难道他能看到真实世界？他不由得柔声叹息：“你到底是什么？”

　　白夜茫然了，他根本没来及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不然肯定要吓一跳。崔斯特的深邃的目光宛如醇酒一般，使他沉醉了，简直跟迷惑心灵的魔法一般……多么温柔啊！他完全没注意到对方说了什么，只有和谐静怡的气氛弥漫开去。

　　最后一个发现这个气氛的是暗夜。他为了寻找白雪四处侦察，早早发觉危险的白雪聪明地躲在远离战场的树上，暗夜很快找到了它——回来时正好看见迷茫着的白夜和带有探究目光的崔斯特。

　　他们两个又有新的进展了；暗夜心中闪过一丝不快，他微微眯起眼睛，不满地看向站在不远处雷斯林的侧影。那家伙在搞什么？

　　只见他轻松地靠在粗壮的树干下，任树影覆盖着他的全身，整个被笼罩在细碎的光斑中，形成一种模糊不清的景象。

　　暗夜抱着“落井下石”的心态，无声无息地接近了他。雷斯林倒像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到了这幅情景居然没有大吃飞醋？暗夜的好奇心胜过了不悦，他悄悄地绕到雷斯林的面前。

　　“你……”暗夜不可避免地瞪大了眼睛，把他不知是要恶作剧还是损人的话吞进了肚子。雷斯林看起来没什么表情，甚至说，他故意显出一种不在乎；但是暗夜还是从他反常的表情中看到他无法隐藏的真心。

　　这跟他们平时所表露出来的太不一样了，以至于他无法忽略这个事实——确实他们都很喜欢白夜，也经常为之争斗，但那完全不同。暗夜只是认为和这些人在一起会很刺激、很有趣，大概是大家都有“惹祸体质”这类东西吧。他认为越多人争夺，越显得有争夺的价值，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满足他的兴趣。

　　雷斯林对现状也没什么不满才对……他们一起多半是表层上的闹着好玩罢了，谁都不会超过底线。他大概自己都没发现吧，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被改变了。

　　暗夜发现自己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已经无法掩饰自己的行踪了，他低声问道：“什么时候爱上了？”

　　树影似乎摇曳了一下，又似乎完全没有动过；

　　“不知道……。”不像是说给任何人听的喃喃的声音，飞散到空气中。那样单纯的情切意乱，比诗人捻断数根须犹不能下笔还要忧心百倍。他不喜欢这样。

　　——“你到底是什么？”这是崔斯特的疑问，他甚至听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崔斯特接触到玩家的真实身份了？即使他永远都猜不出，自己仅仅存在于虚拟的世界，但仍透过存于这里的假象，看到了真实的白夜。到底不是普通的NPC，终究还是发现了。

　　白夜没啥特别的，就是一个单纯的普通人而已——问题是，一个普通人的智力在这个世界里决计是当不成法师的。19点智力，在真实世界里属于牛顿、爱因斯坦那种程度，但他本人显然不可能。

　　问题不是这里……雷斯林痛恨自己的冷静，现在再来分析别人是怎么发现的有什么用？他不喜欢这样，暗夜就算了，他知道暗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其他人不行。还是像暗夜所说的那样，爱上了……？

　　不知道。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目光停驻在白夜身上。不晓得是不是刚意识到的缘故，白夜那不太整齐的黑色短发也变得吸引人起来。微微颤抖的睫毛也那么惹人怜爱，因为害羞而低下头的样子……却不是对着自己。

　　这或许是无望的情感。为什么人会有这么麻烦的感情？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就好了？他已经无计可施，又觉得不能放任他们下去。最重要的是——玩家和NPC之间的感情会有结果吗？

　　想到这里，他不禁振作起来，就这么放弃就不是雷斯林。他在暗夜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又交代：“你把这件事告诉崔斯特。”

　　“我为什么要帮你传话？”这个人果然是恶魔！听过这句话的暗夜得出这个结论。

　　“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像盗贼。”

　　“我本来就是个盗贼！”

　　雷斯林自动忽略了这个强调。“又不是我一个人获利。如果是你的话，更有说服力而已。”

　　“在游戏里，说服力和魅力属性有关，那是你擅长的领域。”

　　“唔……”雷斯林沉吟着，确实他把这件事给忘了。任何NPC走过雷斯林的身边，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然而对于暗夜则是扭过头假装他不存在，这是因为他们的魅力数值整整差了十点。超高的魅力足以让他成功诱惑费伦大部分有正常审美意识的女性——虽然只限NPC，不过，这招对同性也有效吗？

　　姑且不论黑暗精灵□□的天性以及生活方式，就说普通地表精灵也都是男女不忌的，他们崇尚自然与美，性别应该不是一个问题。

　　但是……难道……不会吧……他思来想去，不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冒出一排黑线。暗夜哪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同情地看着这一幕。

　　休息一阵子后，太阳的热度也渐渐消褪了一些，崔斯特又要走了，这次是为了把塞卡交给罗德——五人冒险小队的队长。他们是目击证人，若是出庭指证，他们手中握有的证据足以让塞卡的阴谋失败。暗日之火可不想承受这种损失，因此他们不断派出杀手要消灭他们。现在他们在城郊一处安全的地方避难。

　　不过身为领导者的塞卡被抓到，他的计划自然也就破产了，至于他是被处死，还是后半辈子在监牢里度过就不可得知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暗日之火不会就此熄灭。

　　“在那之后你打算去哪？”临别之际，白夜站在森林于城市的交接处问道。

　　崔斯特下意识看了雷斯林一眼，后者冲他点点头。如同他们两私下谈好的那样，崔斯特回答：“我将回到我位于冰风谷的家。那是世界的最北方，因为终年刮着刺骨的寒风而独享盛名。”

　　“这样啊。”白夜的失望明显到无法忽视的地步。崔斯特忍不住补充道：“有空的话，就到十镇来看看吧。那里有最著名的鱼骨雕刻家，你会喜欢那些精美饰品的……我想，瑞吉斯也不会介意我拿走几个送给新朋友的。”

　　“你有那么穷吗，北地的大侠？”虽然还是有点不舍，但这句话已经带着笑意了。

　　崔斯特摸摸下巴，“比一个国王还要穷。”

　　噢，他身上只有六个银币——刚才用来表演的那些，这位黑暗精灵游侠真的非常穷，虽然他的每一件装备都价值连城。

　　大家都笑着揶揄道：“我们可以把塞卡扒干净，这样不就有钱了？”

　　“我不需要，不过我会假装没看见。”

　　“真是的，那么说，圣武士，你也应该回避一下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