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棠郡主》深水渺渺

17、物是人非

　　沈秀棠慢慢地从檀木香编织的梦境迷雾中清醒过来，世上的爱情多以兰因始絮果终女，可世人偏偏贪恋过程的爱存，流连于表面美好，行于薄冰却忽视脚下支离破碎，摇摇欲坠的裂缝。
　　竟要退我千丈，何苦当初落我心上呢
　　银白的月光普照人间，照拂着信她的众生，赵秀堂的脸在月光下更显得莹白剔透，皎皎生辉，仿似不是人间颜色，更像是羽化升天，广寒宫起舞的月神。但是她脸上却再无段衡之熟悉的巧笑倩兮，再无对他的偏爱温柔，有的只是覆雪无尽蔓延的冷意。
　　段衡之忽然忆起，在他父亲受人陷害战死，他被拘入狱，孤身一人，众叛亲离的时候，是沈秀堂不弃不离，跟他说她这一生都会跟他在一起，至此终身，她绝不负他。但是世事难料，最后却是他先负了她。
　　那时他便在想，纵是他什么都没有了，但是他还有沈秀棠，他这一生终究还是有了归途的，但是现在这个承诺过他厮守一生的人现在却不能容忍他太过离谱，太过伤人的过错，要将之前她偏爱赋予他的特权通通收回。
　　“你当初说会永远对我好的，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这些你都忘了吗？”段衡之大悲气血攻心，在加上受伤流血，意志恍惚，竟开始口不择言。完全忘记自己做过什么龌蹉事。
　　他撑着身子想站起来握沈秀棠的手，但是他现在身体太虚弱，根本站不起来，无论他怎么挣扎，终是徒劳。就像现在他时候的挽回一样，最终也只能说徒劳。他仰着头悲戚地看着沈秀棠，像极了当初他父亲出事，他刚入狱时，沈秀棠去见他的第一面，孤苦无依，如绿萍一样伶仃无根，一生飘浮。
　　沈秀棠低头看着他，眼神迷惑，她只是想不清楚为什么在遭遇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段衡之还会觉得她会像之前一样的对着他，他杀她父兄，灭她沈氏，她当初确实是全心全意的想对他好的，但是她得到了什么呢？全族覆灭，自己被迫改名换姓，蝼蚁偷生。
　　“阿棠，阿棠，你看看我好不好，我发誓我会对你好的，我会护你周全，佑你无忧。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一世一双人，荣华富贵，这些我通通都可以给你的，我还可以帮你报仇雪恨。”段衡之已经有些失了心智，还匍匐在地上苦苦哀求。
　　沈秀棠忽然觉得累极了，最可悲的就是她说了这么多，段衡之依旧不知道他错在哪里，依旧不知悔改。她哀极反笑，笑声凄凄带着泪意。伤我最深的难道不是你吗？最刺人锋利的刀往往来自最亲近深爱，不设防的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