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眉眼真好看》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11、想退休

　　终于，日日积聚的好奇心驱使我在他心情听似不错的今天开口了。
　　“你不是应该很忙的吗？我怎么感觉你最近不太忙？”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听起来有些失落的语气回答我。
　　“我最近推了一些工作。”
　　“为什么？”
　　“我对现在的工作没有多大兴趣，虽然收入不错，但是不自由，做的不开心。”
　　“那你想做什么呢？”
　　他笑起来，语气像个撒娇的小孩子。
　　“我想退休，去海边钓鱼钓虾。”
　　我被这句话逗笑了。
　　“你才二十多岁啊，就想着退休了！”
　　“我跟你不一样，你可以工作到五十岁退休，当明星，能红已经很幸运了，十年之后可能就没什么名气了，工作或者接戏都会受限。”
　　“但是你把不喜欢的都推掉，对你有影响吧，你的经纪公司不会同意的，他们需要盈利。”
　　“对，公司希望我的工作越多越好。”
　　“你其实不用这么直接，可以在能选择的范围内选择你尽可能喜欢的工作，慢慢地往你想去的方向靠近。”
　　他想了想，语气有些犹豫。
　　“综艺活动还好，我不太抗拒。剧本的话，现在是有很多剧本找我，但是我真的不太想接。”
　　他苦笑一声，喝了口水，有气无力继续说道。
　　“不想演偶像剧了，这几年参演的大部分都是偶像剧的本子，疲劳了。”
　　我平时忙起来不怎么追剧，一年也就看几部，还是集中在寒暑假。莫然的剧我好像就看过一部仙侠剧吧，依稀记得剧中他是一个有信仰非常坚定又有责任心的年轻人。
　　“你想转型？”
　　“我想接不一样角色，像警察或者匪徒。但是还没遇到这样的剧本。”
　　“别着急，再等等。就算现在不能接警察的戏，可以考虑接一些侠义气息浓厚而感情戏少的剧本。”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自己心中坚持的东西，妥协的每一步都很煎熬，尤其是第一步。他叹了一口气。
　　“我真羡慕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哈？我想起关机前屏幕上的代码还有笔记本密密麻麻的记号。
　　“大明星，我的学业也很让人头秃啊。我的发际线肉眼可见的在后退。”
　　他咯咯笑起来，饶有兴趣继续问我。
　　“你说你每天都在干什么啊？每次问你都在看代码。元导和赵导说你是做人工智能领域的，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我就知道，肯定是这俩人聊天提到我了。那……莫然为什么跟他们要我的电话号码，难道是这个原因。我的心一片凉……
　　“你是怎么跟他们开口要的我的联系方式？”
　　“我说我堂弟高考填志愿，想问你这个方向怎么样？”
　　就这？啊，心好凉，我要吃根雪糕静静。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想到关系人家的高考志愿，我还是说详细一些。
　　“人工智能领域的研究方向挺多的，我导师为我确定的研究方向——无人驾驶系统的验证。后来我开始查找领域内的相关论文，天天看论文，发现有没有未解决的问题，尝试解决问题。”
　　我继续补充道。
　　“一开始也不确定究竟从哪里入手，像在森林里迷路一样，还是眼睛被蒙住的那种，只好一步步摸索。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我一直在看论文，与方向相关的各类论文，经常从这个领域跳到另一个领域。论文也不是那么容易看懂，我记得有篇文章理论特别抽象，我看了三遍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蒙眼找路期间，因为迟迟找不到路我也很焦虑；也常有找到了路但却走不通的情况，就是明明发现了一些问题，但自己解决不了或是突然想到解决之法但验算之后还是失败了，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被浇灭。冬天下雪的那段时间我一度抑郁。”
　　我的声音越说越低，没有再继续讲下去，回想起那段每天晚上一个人从实验室沿着路边昏黄的灯光踩着积雪回寝室的时光，我把所有的失落情绪掩埋在厚厚的大雪里。他听出我的语气的不对，有些紧张。
　　“你没事吧？”
　　我淡淡笑了笑，好像他在我眼前，好像他看得到，好像这笑可以让他安心觉得我没事。
　　“没事。我室友尝夸我说心里承受能力好，还能每天睡得着，她经常失眠。”
　　“她为什么压力这么大？”
　　“一方面学校毕业要求严格，愁毕业。另一方面来自身边人的对比，她是硕博连读，我们很多硕博连读或是与硕士同专业的同学早早有了科研成果。我其实心里非常焦虑只是从来不说藏在心里。”
　　“那你现在？”
　　“后来我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发现了一个至今未解决的问题，而我想到了一个貌似可行的方法，现在正在编代码实现它，如果实验成功我就能写论文了。我现在还是焦虑，可找到路之后，心里就明朗了一些。虽然从零基础开始现学现编程，眼前又是一座高山，但我已经重新生出希望和勇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遇到棘手的问题第一反应总是先解决问题，所有的情绪暂时放在一边，等问题解决再回头看好像就没什么了，再深的情绪也就变淡了，很快被遗忘。也许，这是我睡眠好的原因吧。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试着自己下厨，我冬天的时候买了一个煲汤的锅，给自己炖各种类型的排骨汤，像什么山药排骨、胡萝卜排骨、玉米排骨、白萝卜排骨还挺治愈的。”
　　“我会煮面，会炒菜。”
　　“哟，不错哦，挺有生活气息的嘛。”
　　“我妈说男孩子要会做点饭，不然和老婆生气没饭吃。因为每次我爸惹我妈不开心了，我妈就不做饭了，我爸就吃不到饭。”
　　这是我二十几年间听过的最新奇的学做饭的理由，你这还有点骄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哎？不对哦，扯远了，怎么把人家要问的填志愿给忘了。
　　“人工智能和网络信息安全是目前最火的专业，前景还是比较好的。我之前看到一个关于人工智能专业的填报志愿的文章，里面有详细介绍还有设立此专业的相关学校介绍。我找找看，找到发给你。”
　　后来我果然在微信公众号里找到了，分享给了他。
　　不对呀，现在是暑假。高考志愿应该早就填完了。
　　“今年高考志愿早就填完了。。”
　　额……他突然噎住。
　　“他明年高考，不着急。”
　　明年？你对你堂弟真好，真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