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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   上神只能,腰板挺直,冠冕堂皇地把话说下去,“被天雷劈晕期间,应该发生了些事情,我想看看那段时间有没有遗漏的关键点。”上神暗吁一口气。

      孟婆的眼睛亮晃晃的、直勾勾地盯着上神,“就这样?”

      “就这样!”上神一口咬定。

      孟婆半信半疑,但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就转头看向万回,算是无声询问。

      万回觉得反正看的人是上神,又有什么问题,也就耸了耸肩,“无所谓”啦。

      既然这样,孟婆引领着上神接触那团白色雾状记忆,“上神把手贴上去,嗯,对,然后闭上眼,凝神......”

      把手贴上的那刻,上神忽然觉得通体舒畅,那种祥和的熟悉气息沿着他的指尖,一路蔓延......有那么一秒的空白,不,是空茫感......慢慢的,遮挡住视线的缥缈雾气散去。一白袍束发男子背对他盘腿而坐,头微微上扬,好像顶上并非虚无一片,而是一幅千里江山图。

      这片白沙滩,他之前来过,这......难道是万回的元神所在之地?

      “轰隆......”

      天雷!这声音简直了,上神浑身跟过电般,抖了抖,明知不过是记忆重现,但还是忍不住做出了反应。

      紧接着,“轰隆......轰隆......”

      三道天雷过后,石碑站了起来,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这是飞升,还是送死?......唉......”

      石碑的大白话,说得作为记忆观众的上神又是“羞”又是“恼”,至于“怒”嘛,倒是没有。懊悔最深的,无非是自己在石碑面前的第一次亮相,居然弱鸡到这种田地,想想,都想把自个埋了。

      光看背影,就已觉得石碑绰约逸态,这正面该是何等风华?上神心里挠心挠肺,脚下却像裹了三寸金莲的小脚般,碎步慢挪。

      此刻的上神,觉得自个就像话本里,趴在门缝上,偷看小姐的书生,还穷酸的背了几句诗,“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

      这天人之姿,倾城颜色,整个天界放眼望去,难出其右了!

      忽然有个念头闯入上神脑中,这家伙,不会觉得自己长得太过娘气,才偷自己脸吧?

      在观众上神惊叹石碑的貌美之际,石碑已经捏了决,把上神快被打散的元神凝聚,并用灵气裹住。

      “啧啧,元神都快散了!可伶哟!”石碑那两弯秋水淡眉轻拧,看得上神一阵心疼。原来,在美貌面前,自己的抵抗力也不比天蓬强,不,他几乎放弃抵抗!

      石碑抬手摸了摸灵气笼罩中,上神沉睡的脸,轻笑道,“我救你,你帮我,划不划算,嗯?”

      这“嗯”的一声,听得场外观众上神立马苏了半边,但又响起的“轰隆”声,让上神另一半瞬间僵直。

      石碑快速往上神脸上一抹,再往自己脸上一放,那张芙蓉脸隐去,换成了上神的脸,紧接着伸手揽住上神,覆在他身上,直挺挺硬生生地承下余下的六道天雷。

      替人挡天雷、渡天劫,都有违天道,那抵御的力量将会成倍反噬。

      石碑晃了晃,那只揽住上神的手松脱了,上神跌坐在地,半身靠着石碑的腿。

      而石碑则半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半响都没出声,稍稍平复后,才把上神勉强平放在地上。他继而盘腿而坐,忽见白沙底下有一股七彩炫光破沙而出,甚至有慢慢壮大的趋势。

      他半眯着眼,定定的看着,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轻声说道,“怎么,我现在灵力很弱,你觉得是机会。”

      底下传来一声冷哼,七彩炫光从光束变成了光柱......

      “的确是个机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逃走,另一个嘛,带着我逃走。”

      观众上神咽了咽口水,心道,秦泽诚不欺我!这家伙,居然能把大话说的像真话。

      石碑动作有些缓慢,轻轻地抱起上神,周身灵气四溢,把自己和昏迷的无脸上神联结在一起,只听灵气中,传来一声低叹,“我这可是救了你两次,若按人界的做法,你要如何报恩?”

      底下的秦泽,已经被石碑的无理要求震住。而石碑那句轻叹,昏迷中的上神是回答不了,充当旁观者的上神说了石碑也听不见......寂静,无声蔓延。

      漫长的沉默后,秦泽还是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不屑、不信,但更多的是不确定的试探,“笑话,为何要带你?”

      石碑此刻的嘴角若有似无的轻勾着,像笃定水底下的鱼儿已经咬钩,只需腕上稍稍用力,即可稳抓稳拿。“也许,我会因此喜欢上人界,而选择放过你。”

      秦泽冷笑一声,扯淡!

      不信?“那......把敌人绑在身边,随时看着,对你来说,会不会更妥帖、安全?”

      这人,真敢说!上神冷汗涔涔,若非他能看清石碑说这话的状态,说不定也会被唬住。石碑每一句,看似蜻蜓点水,淡如云烟,却始终把握住秦泽的七寸要害,轻打细敲。在看似“山穷水尽”之处,给自己劈开了一条路来。

      这话对秦泽来说,颇为诱惑,终于松了口,当机立断地命令道,“就现在!”

      石碑微微一笑,鱼儿上钩了!

      他低垂着眼睑,抬手理了理披散在上神脸上的发丝,淡淡地说道,“等等。”

      “等等?”秦泽敏感地察觉到石碑灵力的波动,试探道,“他对你有用?”

      “他这么弱,能有用?”石碑没有直接回答。

      “没用?”秦泽语气不善,催促道,“那何须费劲,散了就散了。”

      “多损些灵力,你不是更有把握。”石碑伸出两指,置于上神的胸口处,灵力透过指间,源源不断地往上神的身上注入。

      而此刻,因灵力重新凝聚的缘故,躺在白沙上原本昏迷的上神,发出一两句不成调的呓语。

      秦泽冷哼一声,“多此一举!”但也不再加以阻止。

      一直旁观事态发展的上神,与石碑贴得极近,近到足以看清石碑微微轻颤的眼角,拧成“川”字的眉心......那皮肤看起来通透轻薄,好像一樽玻璃美人像,轻轻施加一点外力,都能将他粉身碎骨。

      随着石碑灵力的减弱,破沙而出的七彩炫光,渐渐粗大,在石碑元神所在的祥和纯正之地,犹如夜空中绚烂的烟火,不断分裂、炸开。而石碑却犹如入定般,连眼皮都没有抬,只专注于指间。

      时间无声流逝......

      石碑修长的玉指微收,继而张开,覆于脸上,却不知为何停了会,那犹如清辉冷月的眼眸微转,透过指尖看着那被七彩炫光照得斑斓的白沙。若非,上神离得近,几乎错过石碑那一张一合的唇瓣,他无声地说着“填海”两字,眼睛最终定格在上神空空的脸上。

      填海?他想填孽海,用什么填?

      上神专注地看着石碑,却见那只原本覆在脸上的手,慢慢低垂,在白沙上,写了“人”、“沙”二字,接着手指一张一收,抓起白沙,攒在手心处,看着白沙慢慢从指缝中滑落。

      白沙?

      上神想起上清道观里的沙盘,还来不及细细揣摩,眼前忽地一暗。这一暗,犹如原本灯火绽亮的房间,突然跳闸,着实令人措不及防。他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已安坐在房间床上,腰间还被人贴心地垫了个枕头。

      上神刚想起身,却发现被定住了。他心下惶然,急急地搜寻着万回的身影,问道,“万回呢?”

      孟婆双脚交叉站着,低着头绞着头发,扭捏不语。

      上神见状,心下更是不安,脸色跟着下沉几分,难得板起脸,低喝道,“孟婆!万回呢?”

      “轰!”雷声轰响而至......

      “孟婆,别框我,肯定出事了!”

      天色如倾倒墨池,晦暗如夜,外加闪电裂空,电光乍现。

      孟婆犹豫了一会,才说,“你刚刚不知看见什么,一脸急色,他就趁我不注意,”她伸手比了比,“贴上去.....就这样......然后......然后就上去了。”

      上去?“回天界?他恢复记忆?觉醒了?”

      孟婆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看向窗外,“秦泽也在上面,这天估计亮不了。”

      “那还不快点解开我!快点!”

      “不行,不行,我得听他的!”孟婆眼睛里透着为难。

      “凭什么?”

      “上神可能不知,我俩认识时间蛮长的。”

      哈?上神脑子一转,确实!这俩人,一个投胎一个存记忆,几个来回,能不熟吗?“时间长怎么了,你快点,我怕他不够秦泽打!”

      孟婆噗呲一笑,“怕是你不够秦泽打!上神还是别添乱!”

      “都什么时候,还说俏皮话!”上神气得不轻,犹如烈火浇心,思前想后,觉得不如咬舌自尽算了,虽然招式损了点,但至少能把神识从这肉身解禁出来。

      刚把舌尖送至牙关处,司命就凭空出现了!他一见上神,宛如见到亲人似的,完全不顾形象,抱住上神大腿,一阵干嚎,“上神呀,你这脸怎么还不齐全呢。急死我了,那秦泽都快翻天了!”

      上神一听,气得发抖!却又觉得此刻并非算账、生气的节点,强迫自己硬生生地把气给咽了,语气不善地命令道,“解开解开。”

      “是是是,”司命怕死又怕事,态度恭敬得不要不要的,立马解除上神的仙法禁锢,恢复了上神仙身。一旁的孟婆只能干瞪眼,毕竟天地两界术法不别,况且她一个人也留不住两个,只能目送上神和司命齐齐消失。

      这一路上,司命一直叨叨着,“上神呀,不是不想见你呀,只是天帝有命,怕你动了情,心软耳根也软。最后,连脸都不想要了......毕竟你一直也不要脸......太常出现在你身边也不好,容易被怀疑......”

      “闭嘴!以后再跟你算!”

      司命觉得很委屈,心下嘀咕,这账难道不应该跟天帝那老头子算吗?他顶多也就是个传声筒!

      而此刻,上神心里乱成一锅粥,想着“人”、“沙”、“孽海”、“填海”......字眼、片段来来回回,反复咀嚼,甚至细细回想起那沙盘的形状,以及回味着踏出上清观门口,那落他一身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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