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游客》星光鎏聲

8、觉悟 郑娅芬到的

　　郑娅芬到的时候已经快半夜十一点了，到了游柯的房间门口，郑娅芬顿住脚有些犹豫了，她忽然不知道今天答应游柯过来到底对不对了。但是没有给她多少犹豫的时间，房门从里面打开了。游柯穿着一件条状衬衣，下巴上那一撮小胡子竟然也刮掉了，显得很是年轻，仿若十七八岁的少年。唯一有些影响的就是嘴角和眼角的淤青，但这更像少年人意气过后的标志。游柯此刻一改昨天沉闷的模样，而是嘴角微微翘起的看着她，接着便伸出一只手拽过她的手，把她领进屋内。
　　“我在窗户那看到你过来了。”游柯指了指没有拉窗帘的窗子，微笑着领着郑娅芬到床前。一只手压着肩膀让郑娅芬坐下，指了指角落的一张小圆桌，上面摆着卤菜、熟食还有两个外卖的炒菜以及几厅啤酒。“我准备了些酒菜，好像我印象里，从我们认识起，从来没有过两个人单独吃餐饭的时候吧。所以，你要先洗个澡在吃，还是吃完再洗。”
　　眼前这个微笑的男人，恍然又让郑娅芬回到了八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男生的时候。一件白衬衣，水洗白的牛仔裤，微微有些长的头发吹的散乱，笑起来很好看，关键让人觉得干净，看的舒心。那一天他也是嘴角带着淤青，没想到卫星会带着女朋友来，还极力的掩饰尴尬，说是上床时在栏杆不小心磕的。那模样看着有些好笑，但又不让人生厌。那是自己和卫星在一起快一年的时候，他给我自己介绍眼前这个男人。那时候起，这个不是很帅，但是就是很干净的男生就在自己心里种下了莫名感觉的种子。后来多的接触，尤其这一年多发生实质的关系后，这个男人早已没有了初见时让自己有那种心动的感觉。虽然每次的偷情都会或多或少刺激自己的内心有些快感。但是远远不是那种感觉。可能是那种彼此都年轻才会有的感觉吧。郑娅芬一直觉得这种感觉不会再有了吧，就像我们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年少了一样。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此刻眼前这个实在存在的男人，和记忆中八年前那个男生仿佛重合在了一起，郑娅芬有些呆了。
　　游柯看着有点走神的郑娅芬，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郑娅芬仿佛回神过来，弯弯的眼睛有些发亮，突然站起来，双手搂着游柯的脖子，嘴直接印了上去。接着直接转身把对方压倒在床上。
　　游柯被突如其来被扑倒这事也是愣了，这应该是第一次对方这么主动，之前从没有过这种场景。趁着一吻间歇，游柯赶忙问道“你是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都不要，先吃我。”郑娅芬含糊的说了一句，嘴便在度印了上去。
　　这句话真的点燃了游柯，对方轻飘飘的六个字让游柯瞬间热血翻涌，使劲用力翻身把对方压倒在下面。
　　“小心点我肚子。”郑娅芬轻声到了这么一句就不在说什么了，一切都在不言中.......
　　“这才一天不见，就挂上彩头了？你不会又说是在床栏杆上磕的吧？”郑娅芬躺在游柯怀里，仰头看着他的嘴角，说到后面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什么？什么床栏杆？”游柯不明所以的问道。
　　看来当初的场景也就自己还记忆犹新，这个男人怕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翻了个白眼，也不想解释什么。接着说道“说说这怎么弄的吧？”
　　游柯刚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一看郑娅芬变想起来不能抽烟，咽了口吐沫，又把烟盒放了回去。“我去找那个贾磊了，就是她要结婚的对象。去他们单位找的，我先动的手，他们人多，就这样了。”没有了下午那种情绪波动，游柯此刻的叙述很平静。
　　郑娅芬仰头看着他“你还是那么冲动，不过。这样是不是觉得舒服了？”说着伸手轻轻触在对方的嘴角，眼神很有些心疼。
　　同样说自己冲动，游柯觉得，完全是两种感觉。前者可能是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斥责。而后者游柯感受到了关心。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游柯微笑着说道“没事，不怎么疼，就是影响外观，有点破了相了。”
　　“切，你破相等于整容了。”郑娅芬难得说了一句小品台词的俏皮话。接着又说“真的决定要走吗？就因为她？”
　　“是要走。其实早就该走了。有她的因素，但也不全因为她。”游柯侧了下身子，让自己的脸离郑娅芬更近些。“芬芬，你觉得现在的我，是不是像在混日子。”
　　“你还知道啊，你看你那个餐厅，每天都在赔着人工和店面的费用吧？这种情况都多久了？你也不想着改变。也没想别的出路。老实说小柯，盼盼离开你可能也是真的看不到什么希望了。毕竟你年纪不小了。”郑娅芬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她本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儿，在外面更是不会去讲别人听了刺耳的忠告，总能说出些别人喜欢听的漂亮话。这个社会的规则已经告诉我们了，这是一场角色扮演的舞会，如果你不带一张应景的面具，你就要出局。但是面对此刻的游柯，看着对方的眼睛，郑娅芬难得的想讲一些真话。这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和自己相濡以沫的男人，两个人注定只能有一段见不得光的过往，但她很想在这 短短的时光内做一个真实在他身边存在过的人。
　　“对啊，年纪不小了。芬芬，其实你昨晚的话有触动到我。道理就那么简单，但是对于自己的过错，自己总还是不愿意面对。”游柯稍微往下挪了下位置，让自己的脸离郑娅芬更近些，因为没戴眼镜，似乎想看的更清一些“可能我开始一直觉得是盼盼背叛了我，我始终纠结于背叛这件事中无法自拔，觉得自己是受害者，甚至可以说滋生出一些蒙蔽了心智的仇恨。但你点醒了我，我光去注意盼盼离开我这件事，而没有考虑对方为什么离开。如果我能一直保持最初和她在一起时的热情，我还能保持最初出校门时想要闯出一片天地的豪迈。她还会离开我吗？其实我在想我这几年有真的关心她吗？我想可能是没有。更直接点说我是真的爱她吗？如果是真爱，就不会有你我的事情发生了。没有付出真心的自己，又凭什么要求对方去真心呢？”游柯静静的说，郑娅芬静静的听，没有打断，眼神专注。
　　“从这件事情跳出来，我突然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变成现在的模样了。将要而立之年，一无所有却还浑浑噩噩。甚至没有了想法。弄丢了一个紧紧跟着自己的人，也没有能力争抢在意的人。最初踏入社会时的想法都没了，甚至脊梁都要弯了。所以，我想我该走出这里了，斩断后悔的，斩断留恋的，寻找新的出路，不然，在这样下去，我可能真的就老了。”游柯在说道‘没有能力争抢在意的人’和‘斩断留恋的’这两句话的时候都紧紧盯着郑娅芬的眼睛，不舍之情溢于言表。而对方仿佛也能感受到他说的是自己，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小柯，我感觉你好像突然变得成熟了很多。”郑娅芬不断抚摸着对方的脸庞，弯弯的眼睛满满的爱怜之意。
　　游柯伸出手搂过她，然后抱在怀里，用力，再用力，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或许我们都可以更成熟。”
　　稍微松了下力气，看着闭眼在自己怀里的精致面孔，游柯不知道是冲动还是什么，凑到对方的耳边，突然冒出了一句“芬芬，如果我说我要娶你，包括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会同意吗？”
　　郑娅芬睁开眼，看着游柯似是认真似是试探的表情，轻轻一笑，然后继续闭上眼睛，把脑袋贴紧对方的胸膛说“不同意。如果明天你冷静些了，在跟我说同样的话，我或许会考虑。”接着便不在说什么了。
　　游柯砸了咂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是啊，我们冲动时总会说出一些平时不敢或者不想说的话，尤其是承诺。但是往往在冲动下做出的决定，在我们冷静下来以后往往都无法进行兑现。冲动时的承诺是不可信的，但总有几个骗子会去说，也总有几个傻子会去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