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街小雨润如酥 ...
-
“你听说了吗？韦恩家被五百精兵抄了。”
“韦恩？哪个韦恩。”
“还能是哪个韦恩啊，最有钱又最爱施舍的韦恩。”
“啊？就是韦恩夫妇和他们的独子布鲁斯啊，他们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买卖。”
“谁知道他们暗地里做了些什么？听说是里通外国准备投敌，暗中出卖大唐的军队部署。龙颜大怒，本来要将他们全家问斩。谁能想到？”那人故作忸怩的轴了轴眉，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想了想又附着另外一人的耳朵悄声说：“ 都水监的潘尼沃斯大人上书力保韦恩一家，这不是当众不给皇帝面子吗？”
“嚯，那他可不惨了吗，火上浇油，估计要被贬出皇城了吧？”
“没”他咽了口唾沫“听说，我也是听天街上煎饼摊的小白听来买早饭的天策城管听他统领的统领说。潘尼沃斯这么忤逆皇上，皇上却跟被浇了盆冷水似地，沉默了好久。后来圣上一仁慈，从轻发落。让韦恩夫妇去龙泉府戍边，小韦恩还是留在家里，抄没的家产全部归还。不过潘尼沃斯倒是吃了点苦，没贬出京城，而是直接抹了他的官，让他给小韦恩当管家。 ”
“这叫哪档子的事啊······”
早春，长安城天街。
煎饼小哥白业起了个大早，找了个人多没城管的地方，推着小车，准备开始一个早上的忙碌。可别小看这煎饼摊，白页来到皇城之后，举目无亲，贫无立锥之地。幸好他记得祖传的手艺，一咬牙一跺脚租了个煎饼摊，躲着城管就卖起了煎饼，这一卖还卖出了名气。天策城管都循声来买，当然了，买完还得装装样子赶赶人，也不会罚他的钱。毕竟钱总能有，而好吃的煎饼不常有。白小哥卖了十几年煎饼，还真在天街尽头的安仪里买了套小宅子。白小哥也真是不忘初心，天天还是记得上街卖煎饼。
白小哥到了他的专用煎饼摊，开始熟练地收拾铺子。
熟悉的天策城管轻车熟路地找上了摊“掌柜的，来一个加蛋加肠花生酱加辣的煎饼，钱就放这儿了。”
“好嘞客官。您稍等”白小哥开始往灶台里放柴，拿出火折子丢进灶膛。“大早上加蛋加肠花生酱，您最近是不是加班挺忙啊。”
“那可不是”城管叹了口气，“前天夜里都修整了，突然被统领踹开门，让我们带上家伙集合。兄弟们都吓坏了，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哪知道是皇上下旨，要我们去抄家。”
“抄家？当朝天子向来宽厚仁慈，什么时候大半夜的抄过家啊？”白小哥摊着饼，不以为意。
天策城管倚着煎饼摊，邪魅一笑“而且你知道是谁家吗？”
白小哥非常实诚地摇了摇头，并又给煎饼加了一遍花生酱。
“我和你说啊······”
天策城管接过煎饼，心满意足地走了。白小哥还沉浸在被大量信息淹没的窒息中。
“哇”过了很久，他回魂似地感慨了一声，又继续摊起了煎饼。
“掌柜的，您好。我需要一个全加的煎饼。也请给小少爷做一个。”一个带着孩子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
“哦，好的。”白小哥递了两个才包上的煎饼，看着两人离去。等一下，刚才的两个人，好像就是小韦恩和潘尼沃斯诶···。
“阿尔弗雷德。”小韦恩喃喃地说，脸颊上的泪痕还没被拭去“我恨他们。”
“谁？”阿尔弗雷德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的父母，还有所有来过的人。为什么爸爸妈妈要参加倾覆皇室的政变!”他努力地把眼泪憋了回去“又为什么，那些天策军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来我们家里抓走了他们，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小韦恩终究没憋住眼泪，哭了出来。
“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拿出手帕温柔地擦掉他脸上的泪痕，也沉默良久，像是在安慰自己“圣上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不过，少爷”他看着布鲁斯瘦削的脸“你的父母，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他们是有罪的。”
十二年后。
阿尔弗雷德看着刚刚加冠的布鲁斯，郑重地对他说：“少爷，我现在可以告诉您我知道的一切了。”
布鲁斯强迫自己听完了阿尔弗雷德平淡中暗藏愤怒和悲凉的叙述，攥紧了拳头又数次松手。“所以，阿尔弗雷德，我又应该做些什么？”
“查清真相，为所有无辜的人复仇。”
八年后。
“布鲁斯少爷，您终于回来了！”老管家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热情地迎了上去。“您的武艺，怎么样了？”
原来布鲁斯成年后就拜别了阿尔弗雷德，孤身北上，去各大家大派学习武艺。他在少林训练克制，在纯阳训练羸忍，在凌雪阁学习伏击，去一刀流学习忍术。在七秀治病救人，在天策骑马杀敌。总而言之，他终于回来了。并且他走上了他父母的老路——和军队合作。渐渐地，他知道了许多当年的事实。
“我这辈子只需要做一件事”他的眼神里透露着坚毅和决心“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国家不属于罪犯和让善良人锒铛入狱的贪官污吏。”
“您要怎么做？”
“作为布鲁斯韦恩，我只是个血肉之躯，很容易被忽视，被摧毁，但如果作为一个象征。作为一个象征，我将永不妥协，永垂不朽。”
“什么符号？”
“一种原始的、可怕的东西。”
“蝙蝠。”
入夜，蝙蝠侠一个倒挂金钩定在屋檐上上，潜伏在长安城西部的一处宅子里。流水渐渐，亭台楼阁，松柏翠竹，交相辉映，虽处中原，亦有良多江南趣味。远处亭子旁袅袅地虚着一个公子文生，长得挺俊，穿着一身秀了龙凤呈祥的白锦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手上执着二月廿七出版的《夕白卷》，正在仔细研读。廊柱旁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
“叮铃”一块碎玉掉进了小湖里。
“什么人？”护院圆瞪着眼，四处搜寻着。
白衣公子打了个哈欠，像是终于醒了一般。“没事，估计是房顶上的小石子被风吹下来了。”他不曾看见移动到他身后的黑衣侠客。
护院还是不放心，两人商议些许，决定一人出园查看，另一人留院保护。
这公子姓肖，巴陵人。祖上是开茶楼琴馆起家，据说也开了不少妓馆，不过肖家发迹了之后就没人敢说。发迹了之后，他爷爷发现如果只做这种下九流的生意，不能让孩子入仕。于是便卖了茶馆琴馆，把自己包装成文化人，开起了印刷铺和书店。成了长安城不小的书商。
照理这么说，这肖公子该是知书达礼文理兼通。奈何母亲肖胡氏，溺爱独子太过，把他养得张扬跋扈不堪，腹中没一点墨水，还喜欢把自己包装成文化人。
肖公子自小纵惯家奴，任由他们撒野。当然，有的时候他也会暗中指挥他们做坏事，毕竟肖家名声在外，狗仗人势的道理。
忘了说，这肖胡氏未出嫁前，也是胡家的大小姐，和肖家在财产上门当户对。奈何长安城里的富商都知道肖家原来的勾当，不愿意和他们结秦晋之好，肖胡氏本来也是私奔，下嫁去了肖家，后来生米煮成了熟饭，便得了一个儿子肖胡碧。母亲希望他和碧玉一样，透彻干净，坚贞不屈。哪想到独子会被溺爱成这样，没办法，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只好继续宠，就愁着怎么给他找个姑娘娶。
蝙蝠侠知道这肖胡碧也是偶然，那天他让阿尔弗雷德去买些书来送给养生堂的孤儿们，自己和卢修斯去谈对长安常驻天策军的补给，没想到阿尔弗雷德买回来的书都皱了边，有的还被撕破了。他有些愠怒。
“阿尔弗雷德，怎么书都皱了？”他拾起一本《三字经》，翻了翻，书里面倒是没出什么问题。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布鲁斯老爷，别提了。我去买书，书摊被恶仆砸了？”
布鲁斯半哂笑着抬头看着他“别开玩笑了，这可是长安城，神策军看到了立刻就会抓吧”果不其然，收获了阿尔弗雷德不赞同的眼神，他讪讪地收回了笑。
“是肖家的书铺。他家公子有一个毛病，常人非得要避他的讳，尤其是这个‘胡’字。看见这个字，仿佛就是在骂他全家，好好的书非给人家撕了。自己没点真才实学，管得倒挺宽。”阿尔弗雷德都感觉好笑“自己不撕，就让他家恶仆去撕。”
“唉”他叹了口气“怎么办呢，毕竟撕的是他自家的书。你要去管，恶仆会翻着白眼瞪你，还会恶狠狠地骂你八卦。唉，可怜了承包书店的掌柜和伙计，肯定被吓坏了。我看这些书被撕坏了，怕是卖不出去，我就买了。”
“肖胡碧。”布鲁斯记下了这个名字。“他还指示仆人做过什么事吗？”
“这肖公子啊，可做过不少坏事。之前杨家想和他家结亲，奈何人家小姐就是看不上他，以死相逼不愿意嫁给他。他便恼了，让家仆四处宣传杨小姐的谣言，说她不惜名节、侮辱先人。杨小姐性子烈，击了鸣冤鼓上了大唐，带着衙役到他府中对峙，把他吓个不清，好几天没出去寻花问柳。但过了几天，又变成原来的死样了。”
“还有这个名讳”阿尔弗雷德嗤笑一声“他家附近胡饼店全都给他的仆人砸了，胡旋舞姬看到他家门都得绕着走。没办法，谁让人家有钱呢。”
布鲁斯沉吟片刻“阿尔弗，我需要他的资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街小雨润如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