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秋水碧千湾》重写

14、第 14 章

　　天色已暗，从树林出来，芳姑等人已升起了两个火堆，一个用来煮汤水，一个取暖用。千秋闻到了阵阵的蘑菇清香，吐空的肚子，又有了食欲。

　　芳姑见他们回来了，迎上前去说道：“你们回来了，慕容公子不介意的话，就与我们一同用餐吧！”

　　追了萧疏几天，餐风露宿的，这蘑菇的香气引得他的肠胃轱辘响动。他不客气的在火堆旁坐下，道：“那就多谢了！”

　　千秋对芳姑道：“芳姑姑，我有话跟您说。”

　　芳姑跟她走到一旁，千秋道：“芳姑姑，小桃的伤势实在不宜马上远行，可否在乌沙镇停留，几天就好！”

　　芳姑也不想显得不近人情，便答应了她的要求。对芳姑，千秋有些内疚，因为如果她们不跟她走的话，一时之间她很难再找两个人手，但愿她在乌沙镇的几天能有收获。

　　早春的夜晚，尤其是在野外，分外清冷，为照顾小桃，千秋时睡时醒。忽然听见一阵笛声，她仔细一听，正是王太爷寿宴那晚她唱的‘明月几时有’。她心中一动，穿上衣服，蹑手蹑足的推开车门走了出去。湿寒的风使她打了个冷战，循着笛声，她走到了溪边。慕容远正依靠着树干吹笛。

　　今晚的夜色很好，月明星稀，柔柔地月光从高空撒下，似乎一切都披上了朦胧的纱。千秋看呆了，穿着白衣的慕容远在月光的笼罩下，身上透出一轮光晕，微风舞动他的长发和绾丝带，牵起他的衣摆，仿佛下一刻他就会飞天。

　　她不觉地吟道：“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原来他那么好看啊！所谓的翩翩公子便是他那样的吧！

　　听到诗句，慕容远惊讶地停下，望着徐步而来的千秋。把她的身形和声音相叠，他想到了几天前的那个清瘦的背影。

　　“那天的人，是你？”，他不确定，有些迟疑。

　　千秋笑道：“没想到公子的记忆这么好，只听过一遍，便吹得娴熟了！”

　　当时他只道是那大户人家的闺阁千金，没想到是一个平民小丫头，他感到惊奇，但想到傍晚时她的勇敢和才思敏捷，似乎又不是那么惊奇了。

　　见千秋打量他的翠笛，他微微一笑，把笛子递给她，道：“会吗？”

　　千秋摇摇头，没有接，突然跳了起来摘一片他上空的阔大树叶，把它卷起来，道：“我会这个！”，说完，她吹起叶笛。

　　音色清脆，旋律活泼生动，慕容远不由得跟着她轻轻摇头晃脑，见她吹完一曲，他问道：“我听过许多曲子，却没有听过旋律这么单调活泼的，它可有名字？”

　　她背对他，看着天边闪烁不定的星星，道：“它叫《小星星》！”，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是她学会的第一首钢琴曲。

　　也许是风吹散了她的话，也许是她说得太快太轻，慕容远一时没听清，看着及肩青丝扬起的绿衣背影，迟疑地道：“叫…小星星？”

　　“对！小星星！”，她旋身背手微笑看着他，“是我懂事后学会的第一首曲子，好听吗？”

　　明亮的双眸，似乎把天上的清辉都敛于其中，闪耀着荧荧流光，流溢出一种叫思念的情感。慕容远陡然心悸，柔情涌动，他不敢再直视她月下秀美的温润，发烫的脸颊偏向一旁，手握成拳放于嘴边，轻咳一声，道：“好听！可有填词？”

　　千秋怀疑自己看到的，那是害羞吗？不过，没想到男子脸红起来也蛮好看的！

　　她不作声，慕容远瞧了她一眼，见其正盯着自己的脸看，更脸红了，提高声音，再道：“这首小星星，可有填词？”

　　“啊…哦，有啊！”，被本人逮到自己盯着他看，千秋有点不好意思。

　　“姑娘可愿意写下刚才那首…”，慕容远突然想到自己还不知道那晚那首曲子的曲名。

　　千秋接道：“它叫明月几时有！”

　　“那姑娘可愿意写下它的词和那首小星星的词，赠与在下？”

　　千秋不识字怎么可能写得下来？她不想扯出苏东坡和莫扎特两位老人家，想了一下，便道：“公子记忆好，不如我念予你听，公子再写出来吧！”

　　“也好！有劳姑娘了！”，慕容远微笑。

　　千秋先背诵那首词给他，到《小星星》时，风突然大了起来，她连续打几个喷嚏。

　　慕容远担忧地看着她，道：“夜深风寒，还是改日再续吧！”

　　“唔！”

　　千秋轻轻捏了一下发痒的鼻头，她知道可能是要感冒了。在这种时令，傍晚一直穿着湿衣，现在又吹风，就算铁打的身子也会出问题。

　　“我送姑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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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沙镇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它曾经有个美丽的名字——风谷。从前的从前，它还只是个村子，坐落在群山当中，青山绿水，四季如画。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风谷的村民也不例外,村里造房用的木材便是从山中砍伐的。村民发现这种可造房用的木材只有风谷才有，他们就做起了木材生意。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来风谷的人越来越多，村民对木材的需求也越来越大，但他们只知乱砍烂伐而不去种植。于是山变成了秃子，泥石流成了常客，绿水成了浊水。即使这样也不能停止村民的野心，于是他们打起了苏木的主意。

　　苏木是一种非常高大的乔木，当初他们的祖先发现砍掉它的树干，便流出奇多又散发异味的透明树汁。那味道实在不好闻，可用的树木又多就放弃了苏木。在利益的驱使下，村民砍掉大量的苏木，苏木的树汁流得到处都是，风谷充满了难闻的气味。

　　某一天的夜晚，一个村民掉下的火把沾上了苏木树汁，火一下大了起来并迅速蔓延，象一条火龙一样吞没了风谷，连附近的山也燃烧殆尽。两百年后，因为驿站的设立这里才有人烟，慢慢变成了一个镇。也许是那场火，这附近的山至今没长过一根草，真正的‘不毛之地’，到处是黑乎乎的山头和沙土。乌沙镇便因此而得名。

　　抵达乌沙镇后，他们住进了一家来福客栈。店家是一位很热情的人，三个小女孩中比较有好奇心的晓雯只是随便问一句：这乌沙镇的山为什么都是光秃秃的？

　　店家就把乌沙镇的历史讲了个遍。听他说完，千秋马上想到就在今晚，她们要睡在几百个，也许是几千个尸骨上面，心里顿时发毛。她原本并不信鬼神，看鬼片也从不害怕，可是自从来到古代后便相信了。不是她见过，而是严格来说，她也是‘借尸还魂’，活生生的例子啊！

　　三个小女孩安排在一个房间，千秋和小桃住另一间房。小桃一直处于昏睡时间长，醒时短的状态，她的一切都是千秋在打理。照顾好小桃后，已是戌时，千秋觉得头晕晕的，正想换衣就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打开门，慕容远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一碗药。

　　慕容远把药递给她，道：“这是治伤寒的药。”

　　“谢谢！”，还以为他只懂外科，想不到连内科也会！

　　千秋很讨厌吃中药，正想捏住鼻子一口灌下去，却闻到一股异香从汤药中飘出，她感到惊讶，问道：“里面放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慕容远轻描淡写的道：“只是去除苦味的一味药。”，其实是加了一种解毒圣品的粉末，有毒解毒，没毒强身健体，而且味甘可以中和苦药。

　　哦，就是像甘草一样的东西！还挺体贴的嘛！

　　千秋的眼神很直接，慕容远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道：“快点喝完，还要还碗给店家呢！”，他觉得她有些怪，哪有女孩子可以这么理所当然的盯着一个男子看？武功也怪，只有招式，却似乎很管用。

　　“好！”

　　千秋又看到了熟悉的暗红，不禁摇摇头，这古代的男子，脸皮也太薄了，只不过是表达一下欣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