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游历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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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珠与玄琨双双落在一条热闹繁华的大街上，街边两处酒楼食肆鳞次栉比，摊点店铺，挤挤挨挨，商贩顾客，络绎不绝。
绛珠无暇看四周，只气道：“你若是不想活了，便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死了去。”
玄琨嘿嘿一笑，作揖赔罪着：“我也不知怎么了，那一刻只想尝尝从空中坠落的感觉。”
绛珠：“那不妨升上空中，再坠落一次，这次我铁定不救你，让你尝个够。”
“别别别，芳主，我错了。”
绛珠瞪了玄琨一眼，说着便要再次飞走，却被玄琨一把拉住了。
玄琨起先下落时，思维的确清奇，想尝尝坠落之感，也想看看绛珠是否会紧张他。后来降到一半觉得干脆下到人间，与绛珠一同游一番红尘罢了。兴许沾沾人间烟火气，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两个人即使没有进展，也至少会有共同的回忆。
此处喧嚣与先前的京城并无区别，玄琨道：“咱们别急着走，既然已经来了人间，不如在此游历游历，再回百花谷如何？”
“你在黛玉那一世，便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人间还有许多有意思的事情没有体验过，不若体验了再回谷中。”
绛珠：“说得好像你体验过了似的。”
玄琨：“芳主说得对，都是我想体验体验人间乐趣。”
绛珠也不搭理玄琨，只变出一个帷帽戴在头上，白色纱巾下，绛珠的精致脸蛋若隐若现，又变出一把纨扇，一边扇着一边往前行去。玄琨见状，知她已经同意，笑嘻嘻赶紧陪行。
路两旁货物琳琅满目，经过一处卖陶瓷的摊点时，绛珠说：“这些陶瓷真真儿是粗糙，随随便便建个窑烧出来的，想来是供平民百姓所用。”
倒是经过一处卖泥塑小人的地方，绛珠笑道：“杏花花仙对这些小玩艺儿甚是喜欢，不如买几个回去送给她。”
玄琨：“好啊，芳主挑便是了。”
绛珠细细地挑了一套唐僧师徒四人的泥塑，正要付钱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失落地转过头对玄琨道：“我们没有钱。”
玄琨噗哧一声：“这不就有了。”说话间，手掌上摆着一个浅黄色的钱袋。
绛珠摇着头道：“仙法变的东西一向虚无，维持不了多久。我们怎可捉弄、欺骗这些小买卖人。”
“这钱才不是仙法变出来的，是刚刚芳主在挑选东西的时候，我去后面的当铺当了一个玉佩。”
绛珠低头看到他身上挂着的玉佩果真没了，又道：“那怎么行？还是当了我的镯子吧。”
“什么你的我的，都一样，到时候回百花谷拿了钱，再把它赎回来不就行了。再说了，出来买东西，当然是用男子的钱。”玄琨把钱袋子放到绛珠手里，“你便放心花吧，花得高兴就好。”
绛珠拿了钱袋，抿嘴道：“没想到，你还挺爷们。”
买了泥塑，玄琨接过包装盒子，说：“还是我来拿吧。”
往前走看到卖糖葫芦的，绛珠问：“吃糖葫芦么？”
“吃。”
绛珠走到卖糖葫芦的大叔跟前，要了两串糖葫芦。
却在此时，两个家丁模样的人，从后面一把拍了拍玄琨，喊着：“小三爷，可算找着你了！”
玄琨一头雾水：“你们认错人了！”
“这模样、身形，还有这身衣裳，都一模一样，断断不会认错！”其中一个家丁说道。
街市上行人来来往往，玄琨又不敢随便用仙法，等绛珠回过头来时，只看到四个大汉架着玄琨往前走。
绛珠吓得糖葫芦也不要了，快步追了上去。奈何今日是十五，是开市的大日子，这条街路窄人多，绛珠戴着帷帽，又遮挡了部分视线，走了几步便把玄琨跟丢了。不过须臾，人便消失在眼前。
*
玄琨被塞进了路旁一辆受雇佣的马车中，车夫说话就赶着马车离开了街市。
他好歹也是魔君，自然不会担心自己有性命之忧，只是怕绛珠担忧，又怕绛珠遇到歹人。
行了有一会儿，马车在一座大宅府前停下，下车前玄琨化没了那个泥塑盒，下车后只见匾上写着：“振威将军府。”
玄琨下了马车，被家丁簇拥着入了府，守门的人也没有看仔细，只见到玄琨的笼统模样，便作起了揖。
一入府，就有家丁说：“快去告诉老太太，爷找着了。”
穿了一个厅，就有老成模样的两个婆子快步走过来。
“爷快赶紧去看看老太太罢。”说完拉着玄琨的手就要走。
玄琨拼命解释着：“你们拉错人了。”
可是那两个婆子才不管呢，一直入了二门。几个丫鬟站在廊下远远看着，一见玄琨的身影，就边冲过来边说：“小三爷可算回来了！心中再不顺心，也不该摔门离去啊。”
有个灵俏些的丫鬟原也是过来拉玄琨的，可是走近之后，仔细一瞧，又发觉不对劲了，这才问：“这位爷是谁？”
几个丫鬟婆子全都愣在了原地，后面续上来的一位夫人也大惊失色地道：“是啊，我的瑛儿呢？”
起先那两名婆子更是惊讶：“太太，我们也不知道不是小三爷啊，只是瞧着与爷十分相似，心急之下也没有辨认，就急急让他来见老太太了。怪道他刚才一直说弄错人了……”
“是谁找了来的？”那位夫人问。
“是新来不久的家丁找到的。家丁还说追爷追了两条街，爷混进街市中，他们找了许久才找到。”
玄琨在一片混乱之中，推出了大致来龙去脉。
原来，今日是韩府给小三爷韩瑛提亲之日，韩家这边刚要出发，贝韩瑛得知了，许是他不同意，便离家出走了，韩瑛的祖母得知后，气晕了过去。
玄琨看着府中上下又乱成了一团，只呆呆地站在院子里，暗暗地想，人间还真是有趣。
有丫鬟急急地回了趟屋子，又跑了出来，问向夫人：“太太，这可如何是好，老太太一听爷找着了，便醒了过来，说着要见爷。”
玄琨当时刚巧想溜走，却被那位夫人一把拉住了，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这位爷，是我们家丁认错了，可是老太太这边我们也不能说出实情，不知可否答应我们一个不情之请？”
玄琨原也是个好事的，问道：“什么事？”
夫人道：“眼下，老太太刚醒，你便顶替我的那个不孝子，远远跟老太太跪着磕个头道个歉。”
玄琨疑惑地说：“这是小事，不过老太太不会认出来么？”
“不妨事，我们老太太上了年纪，眼睛花得很，平日里都要借西洋眼镜才能看得清。你就离她远一些磕个头认个错，说句‘老祖宗，我错了’就成，我们到时候会把你拉起来送出去的……”夫人又说道，“你且放心，我们也不会让你白白磕头，到时候会奉上谢银的。”
玄琨道：“也不是谢银不谢银的问题……”
“那可是觉得不能磕头？要不就别磕了，只作揖……”夫人退了一步。
玄琨说：“老太太上了岁数，我年轻，敬重老人家也磕得了这个头。我只是怕出错。”
有个年轻些的媳妇也过来了，小声说道：“你一进去便跪下，不要抬头，老太太看了个大概便知了。你这模样，我们稍稍看一眼都觉得是瑛兄弟，更莫说是我们七十多的老太太了。”
玄琨这才应允了，在夫人、媳妇、丫鬟、婆子等一大群人的簇拥下，跟着进了装饰贵气的屋子。又走到右厢房，过了一幅仙鹤延年的大屏风，来到床帐外，床上确实躺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玄琨二话没话，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在众人吵吵嚷嚷的声音当中，玄琨垂着头哭道：“老祖宗，我错了！”说罢便磕了个头。
老太太模模糊糊看见个影子，伸出戴了一个红宝石戒指和一个祖母绿戒指的右手，又露出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挥了一下手，微弱地叫了声：“瑛儿——”
那位夫人急忙坐在了床边，握住老太太的手，道：“瑛儿已经回来了，也磕头认错了，没事了啊！老太太你且好好养着，待你身子好全了，让瑛儿磕多少个头都不是问题。”
那位年轻的媳妇见状，也赶紧示意玄琨出去。
玄琨依旧垂着头，小心地退到了屏风后。
来到院子里，玄琨吁了一口气，想着这一大家子也真有意思，与贾府的构成有些相似。
那位年轻的媳妇很快让玄琨在院子右边偏房坐着，说谢礼去取了，很快就送来。又命人奉了茶，招呼道：“让这位爷见笑了，不知爷如何称呼？”
“便叫我阿琨吧。”
“琨大爷。”年轻媳妇唤了一声，又说，“瞧着琨大爷周身气派不凡，不知是哪位府上的公子？”
玄琨道：“我也不是什么贵公子，就是一个初次来京城游荡的。”
有个穿着稍好些的丫头取来了红纸封着的银两，递给了年轻媳妇，年轻媳妇又双手递给玄琨。
原本玄琨是不在乎这些黄白之物的，可是一想到绛珠逛街要买东西，银钱可少不得，便笑着收下了。
正要走之时，原先那位夫人又走了出来，年轻的媳妇对她耳语一阵，她立即笑眯眯地说道：“今日之事，当真多谢公子。只是听闻公子初次来京城，不知居于何处？若不嫌弃，我们倒是可以为公子安排一个住处……”
玄琨不解地看向夫人，不是吧，给的银钱就很有份量了，还要招待住宿？虽然这样一来，他便可以与绛珠多玩几日再回百花谷，但怎么看着也不能无功就受禄罢。
夫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说道：“请公子不要介意，我只是担心我们家这个冤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老太太明日若又想见瑛儿可瞒不住，我们想来想去，也只有再劳烦你来走一遭……”
玄琨满脑子都在记挂着绛珠，便赶紧说：“我这次乍然被带到这儿，外头还有同行之重要的人，想必她也在担忧我。不若我先找到她，再与你们接洽？”
年轻的媳妇与夫人对视一眼，二人又耳语一阵，年轻媳妇道：“既是如此，那琨大爷便就在悦宾客栈歇着，我们在那给您开两间上房，让您与您的朋友一齐住下。”
玄琨怕推脱了又要浪费时间，只答应下来，而后匆匆出了韩府。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游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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