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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在下阿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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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珠一离开,南海二皇子便跟了去,玄琨也悄悄儿地尾随在二皇子身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玄琨跟着二皇子,一直来到了树屋前,绛珠转身发现二皇子后,虽然不悦,但不想表露得太明显。
这南海二皇子舒冶,平生便是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南海龙王之位又轮不到他继承,行事也更乖张。见绛珠发现了自己,他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迎了过去,站在离芙蕖池不远的地方与绛珠搭话。
玄琨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此处又没有障碍物,玄琨无处藏身,只得趁其不备,化成一道风,藏在了三生石中。
只听那二皇子问:“前方的树屋,可是绛珠仙子的住处?好生别致,不知可否进去一观?”
绛珠冷冷地道:“不便参观,还请二皇子回到花朝节会场中。”
“可绛珠仙子乃东道主,怎能提前离场呢?”二皇子又笑问。
“有些不适,还望二皇子体谅。”
“仙子身子有何不适,不如在下为仙子诊断一二。”说罢就要故意去试探绛珠的额头。
绛珠退了两步,甩了下衣袖:“还请二皇子自重!”
玄琨急得跟什么似的,跟这种臭流氓,就没必要这般客气,直接一个大嘴巴打翻他就对了!
舒冶油油地笑了笑,继续道:“仙子的情种可是已经生根?我听闻这情种是月下老人给的,若遇了有缘人,便可再次生根。今天既然来了百花谷,好歹让我去树屋中见识见识?”
绛珠有些愠怒,却也不好当场撕破脸皮,只得往回走,不再去树屋。
舒冶却一个箭步,拦往了绛珠去路,嬉皮笑脸地说:“怎么,绛珠仙子又不回树屋了?”
绛珠正要挥袖施法时,玄琨实在受不了这厮的轻浮与油腻了,抢先一步,趁其不备,用魔神之力将舒冶高高升起,再重重摔入芙蕖池。
夫诸在看到舒冶尾随绛珠、玄琨尾随舒冶的时候,就留了一个心眼,他故意招呼了几个人四处参观,跟着走了过来,恰好看见舒冶被抛入荷花池中的一幕。
舒冶高声大叫,哗啦一声巨响,溅起数丈高的水花,打湿了三生石。
绛珠十分吃惊,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众仙神纷纷跑了过去。
这会子,一大群仙神围着芙蕖池,夫诸没去管池中之事,而是在观察池外的动静。这一观察,便发觉三生石中有异物。
一道仙法指过去,玄琨只得从石头中跳了出来。“哎哟!”玄琨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尔后才站起来,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众人将南海二皇子拉了上来,好在南海二皇子究竟是海里出身的,上岸后念了除水咒,身上又恢复了干爽。
他怒气冲冲地走到玄琨面前,质问道:“大胆,刚才可是你将本皇子弄入池中的?”
玄琨没有理他,只退了两步,避开正面冲突。随后走到绛珠旁边,护在绛珠面前,义正辞严地道:“竟敢对我花界芳主不敬!今日我教训的就是你!”说罢将纸扇哗一声展开,镇定自若地看着二皇子。
众人全都用责备的目光看向舒冶,舒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只得不好意思地说:“方才不过与芳主开个玩笑罢了,没有想到竟生了误会。诸位,都是误会!”
“误会?我看你是找打!”玄琨少年意气正上头,哪里知道息事宁人的道理,且这二皇子偏偏招惹的是绛珠,若在魔界,这样的人来一打也不够他打的。
众仙神看向绛珠,绛珠却是云山雾罩,凭空钻出的这人又是谁?看起来虽面善……
氛围一时有些僵,紫鹃闻声赶了过来,惊讶地叫了声:“阿琨?”
“阿琨?”绛珠看着紫鹃,“你认识他?”
“嗯,他说他是赤瑕宫新来的仙侍。”紫鹃回道。
探春却道:“胡说,这次花朝节,我们只请了赤瑕宫的神瑛君,只是神瑛君前些日子再度请求去人间历劫,故赤瑕宫根本没有仙神参加。”
玄琨见当自己的谎言被戳穿,不好意思笑笑,道:“我是撒谎了,不过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何方精怪,为何会混入我花朝节中?”绛珠冷声问道。
“仙子,莫慌,且听我细细道来。”
绛珠却没这时间与耐心听他扯个没完,只冷冷地道:“长话短说。”
“呃……行吧。”玄琨回道,“简单说呢,就是——我便是这块三生石,这块三生石便是我,因我被仙子带回花界,成了镇守芙蕖池的石头。昨夜恰好修成人身,见花界有盛会,又怕贸然出现,招人怀疑,只好称自己是赤瑕宫的仙侍。”
白鹿上神似有怀疑地走过来,探了探他的灵台,虽然不敢相信,但探出来他确实是块石头精灵,只好说:“此人真身,倒还真是块石头,且石头隐隐有神气,不是块普通石头。”
玄琨起初是有些担忧的,自己虽是石头精出身,但被授了魔印,又在魔界待了两年多,身上多少沾染了魔气。好在他在先前征战魔界时,扫荡了一些宝贝,比如现在挂脖子上的一片冰晶叶子,便是能净化消除魔气的宝物——蔽目叶。
倘若厉害些的神尊来探灵台,兴许能探出他是女娲石,不过也幸好是白鹿来试探,他可不知晓女娲神石之气。玄琨听得夫诸之言,不由自主站直了身体,底气十足起来。
南海二皇子却气愤地问:“你若是这块三生石,为何你出来了,三生石却还在。”
“这个么……”玄琨灵机一动,装出嘲讽的意味,“精元你听过么?我可是这块三生石的精元所在,不信你去试探一下这块石头,是否还有灵性?”
二皇子施术一探,果真是块普通石头。
绛珠才刚升仙,元神才修炼好,法力修为并不高,将三生石搬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发觉什么异样。此次见白鹿上神都被说服,不再起疑心,只当他就是三生石的精元修炼成人形,被她带进了花界中。
何况,她是觉得这个叫阿琨的人,似曾相识,想来便是三生石的缘故。
“怎么样?”玄琨见在场众仙神已经不再怀疑他的身份,越发得意起来,背着手道,“我既已入花界,当属花界中人,适才二皇子对我花界芳主不敬,我身为花界一分子,岂能坐视不理!”
“你!”二皇子气得指向玄琨。
“你的手指可莫乱指人,极不礼貌!”玄琨握住舒冶的手指,拉着他的手放下。
绛珠虽然觉得这石头精毛躁了些,但他的一举一动,却正中她下怀。她是东道主,不便教训人,石头精代自己教训,两全齐美。
此时又要被玄琨的举动逗笑,绛珠故意咳了一声,道:“阿琨,休得无礼,二皇子怎么说也是客人,我花界中人,岂能对客不尊?”
“是,芳主教训得是,是阿琨失礼了,这就向二皇子赔个不是!”玄琨对舒冶作了个揖,内心却沾沾自喜,本魔君怎么说也与绛珠相识了这么久,配合起来,自然默契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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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珠递了个眼神给探春,探春很快道:“都是误会,大家快回去喝酒赏花罢。”
二皇子自讨没趣,还想发作,却被白鹿上神一把拖走了。
众人很快散去,池边只剩绛珠与玄琨。
玄琨笑得一脸灿烂,恭恭敬敬地拜会着:“还未正式见过芳主,从今儿起,我可是花界一分子了!往后芳主有何吩咐,阿琨誓死效劳。”
绛珠却淡淡地道:“方才不过是借坡下驴,你的这份恩情,本仙自然记下,日后一定报答。只是,你还算不得我花界一分子。”
“怎么不算了?”玄琨郁闷得很,瞧不出来呀,绛珠竟不认可他,“芳主,你可莫想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啊,我跟你讲。”
绛珠听罢,气不打一处来:“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磨不是你主动拉的么?桥不是你自己搭的么?方才不过演一出戏而已。”
玄琨一听便急忙说:“可芳主先前还说要报答呢,若真想报答,现在就将我纳入花界中,做个编外人员亦可,便是报答了。”
“我花界皆是花草树木之精灵仙神,你一介石头精,自然不归我花界管。”绛珠语气冷淡,丝毫不带点儿情分。
见绛珠并未有松口之意,又拉起了关系:“当年你还是棵绛珠草的时候,我可没少给你遮风挡雨,神瑛侍者不过给你浇了几滴甘露,你便用一生报答,我可陪伴了你千年哎……就让我留在这百花谷中做些粗活好了,扫地砍柴,我也是乐意做的。”
说完又卖起了惨,“我好不容易离开灵河畔,可不想再去那个没有烟火气的地方了。”
玄琨一提神瑛侍者之事,绛珠便没了言语,紫鹃在一旁,见这阿琨能说会道,又长得俊朗秀逸,心中的天平早已经倾向留下他,便在一旁劝道:“主上,依我瞧着,今日之事,恐怕日后还会遇到,花界男子太少,且都是些老态龙钟的,有这般机灵小童随侍左右,倒也更能回护主上安危。”
“对对对,紫鹃姑娘说得对,对付那些讨厌的臭男人,我可是很有一套的!”玄琨自我夸道。
绛珠见这灵秀少年,总觉得隐隐相识,紫鹃一劝,也差不多有个台阶下了,只道:“既是如此,你便暂时留下来做个侍者,待花朝之事结束,再安排你司职。”
“谢谢芳主!”玄琨赶紧拜谢。
“你且莫得意,不管你司何职,树屋你是万万不得靠近半步的。”绛珠又道。
“属下遵命!”玄琨嘴上答着,心中却窃窃喜道,不去便不去,反正都已经进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