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传记》火狐

2、第 2 章

　　秋天是个好季节,天气凉爽,人也觉得轻松。我坐在弘浓河边一面钓鱼,一边想着一些事。

　　由於父亲的许可,所以我从春天开始就几乎每天泡在书房里。大娘知道了之后十分生气。这也难怪,因为那书房父亲平时都不让任何人进去的,连打扫也自己清理清为。而这次父亲居然允许我进去看书,却没接着给大哥和二哥同等待遇。不用想也知道,大娘和哥哥们心里一定是非常的生气。他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怎么欺负我,或许是因为担心我终於获得了父亲的宠爱吧?唉,我何尝也不那么想过?甚至幻想父亲会拥抱我、戴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对我说话、陪我一起看书、带我上街等等。可惜我的幻想一个都没有实现。过不了多久,日子就恢复成以往的样子 --- 大娘专门鸡蛋里挑骨头整我、哥哥们则为了一些不成理由的理由而向我扑了过来,对我拳打脚踢的。幻想全落空了,但是我心里的希望仍然烧得很旺。我相信百忍成金;总有一天,我一定会独立,然后闯出一番事业。

　　“唉呀。。。”

　　我转身,看着坐在不远处的一老一少。我一个时辰前来到这里时,他们早已在那里下棋。过了这么久,还未下完棋吗?那中年男子一副有如我父亲般的严肃脸孔,却散发着一股英气。少年与我年龄相若,长相英俊挺拔的,只是看起来文弱了些。两人似乎都不是什么普通人。是官家的吗?

　　中年男子紧皱着眉头盯着棋盘,少年却坐在那里乐悠悠的样子。看样子中年男子似乎处于下风?

　　鱼杆突然猛然地摇晃了起来,使我回过了神。我使劲地拉鱼杆,把鱼儿给钓了起来,然后再把鱼儿给放了。

　　“你认输了吧?哈哈!”少年笑了起来。

　　“还没呢!”中年男子不服地说。

　　“您盯着此盘已有半个时辰了,一点对策都想不出。为何不认输?”少年问道。

　　“我这输了,哪儿有脸回家啊?”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少年说完,又得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中年男子一脸苦恼的样子,又被少年如此取笑,真是可怜!他有输得那么惨吗?想着想着,我就走向两人。看到的是中年男子的黑子只剩下那么几个,而且还被少年的白子给团团包围住了。无论走到哪儿都会被少年的棋吃得死死的。没想到这少年的棋下得这么好!

　　“看?这俊俏小农民也来看您的败相了。”少年又再次讥讽着中年男子。

　　“哼!”中年男子不肖理会少年的激将法,转过头了注视着我的脸。但是我没理他,只是盯着棋局。

　　“小兄弟也懂得下棋吗?”中年男子问道。

　　我看了看中年男子。懂得下棋?怎么可能?就是懂得,也只是略知一二罢了。我只不过是常看大哥和二哥两人下棋,自己没下过。

　　我紧盯著棋盘,忽然间灵机一动,想出了对策,也看出了破绽。

　　“我知道怎么破这棋局了。”

　　“噢?”中年男子的眼睛亮了起来,但是一脸不信的模样。少年坐直了起来,正在用他那锐利的眼光打量着我。

　　哼,瞧不起我是吗?我二话不说从中年男子那儿拿起了一颗黑子,走了一步。

　　“怎么?这样反而杀了自己的棋子啊!”中年男子似乎急了起来:“这不是更没有反胜的机会了吗?”

　　我摇了摇头。

　　“叔叔想必是被这位小相公逼得紧了,所以看不出这棋步奥妙之处。”我心平气和地说道。可是,我脑子立即又在想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点。我到底想证明些什么?证明我有本事吗?证明了又能怎么样?我真是白痴。

　　“对不起。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我草草地塞了个理由就走人。再逗留,我怕他们会瞧出我心里的不安。被人看穿,是我最不喜欢的。对在家里什么都没有的我来说,自己的心情和想法是完全属於我自己的。若是让人看穿了,反而会使得我显得比现在更加地懦弱。

　　“终於舍得回来啦?”

　　我一踏进门,就听到大娘那尖锐的声音。不是我讨厌她,只是非常厌恶她那声音。大娘老是用那尖锐无比的声音唠唠叨叨的,听了就讨厌。父亲和哥哥们的看法似乎与我一致。每当大娘又开始要骂人 (‘受益者’当然大多时候都是我) 的时候,他们不是会借机走开就是一脸困扰的样子。

　　“整天不是读书就是钓鱼!也不见得你这小子钓半条鱼回来!还不如待在家里做家事!每天只会吃饭但是却什么都不做!你把王家当什么啦?!真是白养你了!”大娘不停地骂著。这些话我都听惯听熟了,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心里反而觉得好笑。大娘每次说同样的话难道不会腻吗?一点新意都没有。

　　“真是的!那么厉害,却什么都不做!打从你这小子出生,我就知道你是个没用的家伙!只会吃喝玩乐。。。”

　　“大娘,真是抱歉。。。我急著上茅厕呢!”我一说完,就马上开溜了。一直站在那边给她骂才是白痴。反正她也没什么新点子来骂我。

　　下旬

　　即使家里并不是十分富有,可是父亲仍然请了位老师来教导我们三兄弟,希望我们将来会有些出息。可是好像最终受不了大娘的唠叨而不准我上课。大哥人脑子钝,所以对念书没兴趣。可怜的是二哥,明明是个聪明人,可惜却因为受到大哥的影响而变成像大哥一样的‘无脑人’。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我总是很快地把家事处理好,便躲在课室外的窗底下,偷听和偷学。

　　“你这死小子在干嘛?!”一个声音忽然间喝道。

　　真是糟糕!我听老师解释孔师傅的道理至疏于防备,竟然被大娘发现了!我想都没想,人就跳起来地跑开了。

　　“死小子跑哪儿去!”大哥生气地呼喝起来。我知道自己完了。即使现在逃得了,那往后呢?免不了令一顿毒打了。大哥虽然笨,但是力气很大,而且还是个飞毛腿!

　　我并没有还手,只是愣在那里任由大娘打。踢了大哥以后,我的脑袋一直就是一片空白。即使我想回神逃开,我就是恢复不过来。

　　“在客人面前干什么?!还不快住手?!”父亲严肃的声音传了过来。

　　父亲已经站在门口,身旁多了两个人 --- 一位中年人和一位少年。父亲的脸气得都红润了起来,他身旁的中年男子不知道干嘛老盯著我瞧而那少年则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相公!您回来得正是时候!这野种他。。。”大娘开始吵了起来,似乎没注意到客人的存在。。。?我已经觉得很没面子、想砖进地里去了。

　　“住口!”父亲生气地大吼。不只是大娘,连大哥、二哥和我都被吓著了。因为父亲很少像现在这般的生气。大概是因为有客人在的原因吧。。。家丑都让人看尽了。。。

　　父亲犀利的眼神转移到我身上,令我觉得非常不舒服。我做错了吧。父亲已经把书库打开让了给我,我应该就此满足的。

　　“王大人,这孩子让给我吧!”

　　话才一出口,所有人都往说了话的中年男子看了看,脸上都写著诧异的表情。只有中年男子身边的少年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让给他?他在说谁啊?

　　“什么。。。?”父亲还来不及问,中年男子又补上了一句:“他。我要他。那个令夫人叫做‘野种’的孩子。”

　　我。。。?居然还直刺刺地说什么被大娘叫做‘野种’的我。。。这不是分明要让我们丢脸吗?大娘和父亲的脸都变得通红了。

　　“李先生,他不是野种。他是我的三子。儿子怎么能够随便让给人呢?”父亲礼貌地回了一句,但是脸上却尽是不快。这是当然的,连我都觉得那位李先生太唐突了。

　　“是吗?可是我看这个家根本不需要他。。。不,应该是说对他的待遇太差了。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才。如果在自己家中无法得以成长与发挥,就实在太可惜了。这些机会就由我李家给予他吧。放心,我会好好待他的,就有如我的亲孩儿一般。”

　　父亲的脸色变得铁青。被人奚落的感觉不好受吧!可是这个李先生怎么这样啊!我是人,又不是什么货物!

　　“我不要你的机会!我不要跟你走!”我大声地叫了出来。所有人都向我看了过来。

　　“父亲,把这无礼的家伙赶出去!”我生气地说。

　　父亲没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过了些许时间,父亲终於开口了。我还骄傲地以为他真的会把那家伙揪出家门。没想到他却说。。。

　　“你。。。你还是跟这位李先生走吧。”

　　听了这句话,我的心有如被撕裂的感觉。我一直都以为天底下的人讨厌我都无所谓。只要父亲还要我。。。只要他一天不舍弃我。。。但是,他如今却明确地叫我离开王家!我既心痛又悔恨十分。。。

　　“现在连你父亲都不要你了。你还死赖在这里干嘛?不觉得太丢脸了吗?”少年懒洋洋地说道。

　　这可恶的落井下石。。。!真是个惹人厌的少年啊!

　　“好!我走就是了!这样父亲应该满意了吧!大娘、大哥和二哥以后也少了个眼中钉!这总该行了吧!”

　　没有人再说一句话。我的世界忽然间似乎变得空洞无物般,只觉得一只温暖的手把我带离了王家。离开父亲、大娘、大哥和二哥。。。或许再也不能和他们见面了。。。

　　“给你。”

　　我抬了抬头,那位少年塞了个手巾给我。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那湿润的眼睛。我‘哼!’了一声,把手巾丢还给少年,不理会我的泪水,更不想理他!

　　“你父亲要你离开是为了你好。放心吧,你以后有番作为后可以自然可以回来。那也不枉费你爹的心意。。。”李先生轻声地说道。他的话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又惊喜、又想不通。。。

　　“对了。我是长安的李渊。他是我的次子世民。上次你帮了我,我还未感谢你呢!你的名字是。。。?”

　　我瞪了瞪了这对父子,从惊讶的李世民手中夺走了他原本借给我的手巾,擦掉我的汗水以及眼泪,然后再把手巾丢还给他。

　　“喂!”李世民很明显的不高兴。看到了他不开心的模样我心里稍微舒服多了。算是我要回他在王家说那席话的代价。

　　“我叫王翦,字元宗!”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