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52、第 52 章

　　六月初，深圳。

　　在展然的画展结束后，顾冉又在深圳待了三天。
　　这次出差，唯一的感受就是，心情没有养好，烦恼又增多了。林心颖每天都打来电话催她什么时候回去，说是小朋友们都很想她。

　　这让李商陨更加坚定了好好投资教育机构的决心。

　　原本他还想在深圳多待几天，却意外发生了一件事，让他们不得不立刻回去处理。

　　顾冉的一副个人私画，居然被人盗了版权。

　　这幅画在网上现在非常火爆，引起一堆高中学子的共鸣，特别是明致高中的学生。

　　是一副写实画。画里是一个少年的小半张侧影，穿着蓝白校服站在教室走廊的窗前眺望，耳朵里塞着耳机，窗外是明致高中的半个面貌，教学楼、实验楼、小半个操场一角，甚至校门口的小卖部都画得异常清晰逼真。
　　更惟妙惟肖的是画中的主人公，少年的仅仅小半张侧脸，就能看出他轮廓英挺，衣服纤维、头上的细小毛发都画得很精细。

　　这张画的作者叫叶飞，是当代青年画家，仅凭这张画，就在网络上红得发光发紫。

　　顾冉翻看微博评论时，气得七窍生烟，有人评论说这是画家叶飞的自画像，因为他就是明致高中毕业的。也有人说叶飞是同性恋，画里的少年是他学生时代的男朋友……

　　李商陨提着脑袋向她赔罪：“我只是把这些画都放在了你爸的画廊里，可能是店里的小姑娘搞错了，把这幅画给卖了吧。”

　　因为是顾冉的私画，所以在画上也没有刻章，叶飞可能是钻了这个空子，把它当做自己的画，恰巧他也是明致中学毕业的，并把它发布在网上，说是怀念高中时代。

　　顾冉这回是真的生了李商陨的气，直到两人回了上海，她都不想理他。

　　李商陨帮她寻找律师，发誓一定会帮她把这幅画夺回来，虽然他有多讨厌画里的男人，但毕竟是她的心血之作，任何画家被盗了画都是愤怒的。

　　沈湛看到这幅画是来源于陆子业，他直接甩了这张画给他。
　　——这他妈是你吧？你跟画家叶飞是什么关系？

　　沈湛才不认识什么叶飞，但当他点开这张微信图片时确实大吃一惊，这幅画太像是那个人画的了……

　　——你确定是叶飞画的？

　　陆子业直接甩了叶飞的微博链接给他——画家叶飞：谨以此画，怀念我的高中时代。

　　——叶飞是谁？
　　——学霸你没看见他名字前面两字？
　　——我是说叶飞是他真实姓名？
　　——据我了解是的。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画我？
　　——难道……他……
　　——什么？
　　——听说他是同性恋。
　　——滚！

　　后来沈湛在网上查了叶飞的资料，发现此画家的确在明致高中上的学，但比他们大三届，所以不可能跟他有任何交集，这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

　　这天，顾冉在心启蒙上课。
　　沈湛开着他刚买的保时捷911出现在他们店门外。

　　之前他通过顾冉发在朋友圈的照片，找到心启蒙，才知道这是林心颖开的教育机构。林心颖本就替两人感到可惜。后来两人达成了一致，等顾冉从深圳回来上课后，林心颖就会通知他。

　　沈湛坐在车里等她下课，此时门口还停了辆奔驰迈巴赫夺人眼球，他并没有在意。

　　黄昏似水，绯红的霞光落在前挡风玻璃上。沈湛有些昏昏欲睡，这几天刚熟悉事务所的工作，每天忙得天昏地暗。

　　傍晚六点左右，一堆小朋友被家长接走。沈湛清醒过来，盯着门口，想象着一会以何种方式和她打招呼。他看了下后视镜里的自己，悄然把墨镜戴上，确保万无一失后，继续盯着门口。

　　五分钟后，顾冉穿了件黑色紧身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出来了。脸上有些疲倦，但还是那么明艳动人。

　　一向淡定的沈湛竟然有些紧张，他深吸了口气，正要下车时，就看到小姑娘小跑着上了门口那辆迈巴赫……

　　沈湛瞬间错愕。

　　迈巴赫扬长而去，沈湛鬼使神差地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冉冉，律师已经找好了，这周五抽空去见一下吧。你手上有什么证据吗？”李商陨问她。
　　顾冉想了想，叹了口气：“能有什么证据？剩下的那些画算证据吗？可我不想被人看见。”

　　之前他们想到如果有任何证据一定会以展然的名义在微博上发布出来，但他们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根本没办法澄清这幅画的版权。

　　“冉冉，这次是我不对。”李商陨再次道歉。
　　顾冉笑了笑：“算了，谁也不想的。都怪我上次吵着要让你扔掉。”

　　“剩下的那些画已经藏起来了，你放心吧，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李商陨说。
　　顾冉点点头。

　　车子驶入小区，李商陨停好车。

　　坐在车里的沈湛，看着从迈巴赫车里出来一男一女进了楼。男人高大修长，长相斯文，成熟稳重。深情款款地看着边上的女人，而这女人他再熟悉不过，化成灰都认得。

　　沈湛咬紧了牙根，捏紧了拳头……

　　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沈湛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怅然若失。轰隆一声油门，划破了这个寂静的深夜。

　　周五，顾冉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智坤律师事务所。

　　前台小妹妹看见她时眼前一亮：“您就是大画家展然啊？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是个大美女啊。”

　　顾冉谦虚地客套了几句，随后还给小妹妹签了名拍了合照，才带着她进了会议室。

　　“顾小姐稍坐一会，沈律师在开会，一会就到。”小妹妹倒了杯水给她。
　　顾冉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机。

　　十分钟后，顾冉等得都没了耐心，她起身开始松松筋骨。

　　事务所在高层，从窗口眺望出去，能看到整个市区最繁华的地段，到处都是高楼耸立。犹记得当年第一次来到上海时，她对这个城市异常反感，待了两年，离开了四年，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的城市，可他又在哪里呢？

　　门口传来推门的声音，顾冉立马回过身去，微笑着开口：“你好……”

　　时间、呼吸、心跳瞬间停住！

　　顾冉呆若木鸡……

　　推门而入的沈湛手捧着电脑，头发精心打理过，面容俊朗，衬衫西裤修身笔挺，袖口折了几下挽到臂弯，露出白皙精壮的手臂。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帅气十足。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沈湛穿得这么正式、这么禁欲的出现在她面前，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律师？”她确认道。
　　“大画家展然？”他挑眉。

　　顾冉脸色一沉：“我能换律师吗？”
　　沈湛冷冷一笑：“不能！”

　　尽管她心里多想把这个律师换掉，身体却异常地诚实，两人面对面坐下。

　　沈湛开门见山：“这幅画是展然的作品？”
　　“对。”她点头。
　　“展然是你？”
　　“对。”
　　“什么时候画的？”
　　“三年前。”
　　“你有证据吗？”
　　“没有。”
　　“为什么要创作这样一幅画？”
　　“……”
　　“画里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

　　顾冉猛拍桌子，手疼得她立马后悔：“沈律师问的这些问题，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沈湛低头轻笑：“当然有了，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才能更好的找到证据。”

　　顾冉沉住气。

　　沈湛接着问道：“你认识叶飞吗？”
　　“不认识。”
　　“为什么你的画到了他的手上？”
　　“……我的画不小心放到了画廊里，可能是被他买走了……”
　　“这幅画对你重要吗？”

　　顾冉不想回答。
　　沈湛给她分析了答案：“如果说是重要的画，为什么随便放在了画廊里，这么轻易地被人买走了？所以……”他挑眉，“不重要对吗？”

　　顾冉心里怒火中烧，你知道个屁啊！

　　“我要换律师！”她怒吼。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吗？”他合上笔记本，双手环臂冷冷看着她。

　　“就没有任何满意的地方！你们没有其他律师了是吗？那我就换家律师事务所！”顾冉拿上包，气呼呼地就要冲出门！

　　被沈湛一把拉住，狠狠按在墙上，对上她的视线，狠戾地说道：“你还真神秘啊。大画家，了不起啊……”

　　顾冉不甘示弱：“哪有你神秘啊沈律师，还兼职电台DJ、酒吧歌手，真是多重身份啊。”她轻笑了起来，“认识你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原来你还会弹琴呢，厉害啊，你还有多少事情是瞒我的？”

　　“那你呢？”他捏住了她的下巴，“你真的是回来找我的吗？还是你已经很轻易地就可以游刃于两个男人之间？”
　　“你说什么？”顾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个男人是谁？”他凶狠地质问她。“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
　　顾冉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谁：“他是我老板……”

　　沈湛冷笑，捏住她下巴的手又用力了些，顾冉眼里泛着泪光。

　　“你别跟我装了，不要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我。”他的眼眸深邃，眉峰凌厉，恨不得要将她揉碎。
　　“我没有……”她的声音在颤抖。

　　“还撒谎……”他咬紧了牙根，吼道：“老板会跟你住在一起吗？你们是不是还住在一间房间！睡在一张床上！”

　　“啪”清脆的一个巴掌，一滴泪瞬时滑落。

　　沈湛撇过头去，神情淡漠，放开了她。

　　她用微弱轻柔的声音，哽咽地说道：“你知道吗？你可以骂我，可以用任何语言侮辱我，但你绝不能怀疑我对你的心。我这四年来，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想迫切回到你身边。我有我的苦衷，但我对你的心没有掺杂过任何杂质，从未有一刻变过。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想再看见你了，你不再是我爱的那个少爷，不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会彻底把你忘记，彻彻底底……”

　　她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展然吗？展是你，然是我，展然，有你有我，就会排除万难，拥抱快乐。”

　　说完，顾冉也不管他的反应，转身就走。

　　“冉冉……”沈湛拉住她的手，“冉冉，我何尝不是呢？”

　　她回头看他，他的眼里清透亮晶晶，在灯光下闪着濯濯的光，情深致动，一瞬不移地看着她。
　　“我何尝不是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盼着你回来，我怕你不肯见我，就在宁州城守株待兔，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嫉妒得发狂，我怕你这次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我来找你了，冉冉……”

　　顾冉泪水汹涌而出，原本下定的决心再一次被这个男人推翻了，他就像温柔细水，总有办法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内心，让她无法逃离。

　　顾冉扑进他的怀里：“沈湛，以后再也不要松手了牢牢抓住我好不好，不管我去了哪里，你都要把我抓回来，不要再让我逃走了……”

　　沈湛把她搂得紧紧的：“你休想再逃了……”

　　白日灯下，窗外大千世界，繁花似锦，屋内情深切切，暗潮涌动。两人紧紧相拥，相互依偎。

　　很久后，沈湛在她耳边说道：“我想到个办法让你不再逃跑。”

　　“什么办法？”她诧异道。

　　“我们结婚吧，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