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死生契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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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瞳此行主要是随着纪藴，在边关军中清点去年的粮饷用度，核对账目需要不少时日，如今入关已有十日之久，她深感度日如年般煎熬。
她闲来无事时，便会探手入怀，将那个绣工精细的荷包拿出来看看。
荷包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纪瞳初看荷包时就有想过，这是女儿家送给心仪男子的定情信物，若是自己收了，那便是代表接受了肖湘的感情，她迎着满天落霞，笑意直达眼底。
睹物思人大抵就是如此，每日间唯一让她觉得心内欢喜的事，便是看看这荷包，思念思念远方的佳人。莫说接受了，她现在只盼着忙完关外的诸多事宜，早日回去迎娶肖湘。
纪瞳从未将银钱放入荷包内，在她看来，如此贵重的荷包，需得好好保管，若是装银钱磨破了荷包，她会心疼，她甚至不敢大力揉捏，每每细看时，只会以指腹轻抚，爱惜之情可见一斑。
纪小风见纪瞳又在望着那荷包傻笑，悄悄靠近纪瞳身后，抬手便将荷包抢了过来。
“让我看看里面装了什么迷香，竟把我家小公子迷成这番模样”
“纪小风，你快些还与我”纪瞳恼怒的吼道，仿佛那人抢了她的命根子。
“咦，这是什么？”纪小风拉开抽绳见里面有张小纸条，于是便赶忙拿了出来，见自家小姐似要发火，于是便将荷包递还回去，小纸条则拽在手上举的老高。
纪瞳竟不知，荷包里还另有玄机，此时方知晓，却被纪小风抢了去，如何不着急，接过荷包的刹那立马将荷包放入怀内，然后便起身去抢那张小纸条。
“纪小风，你若是再不还来，以后便莫要跟着我。”纪瞳够不着纸条有些干着急，纪小风已及冠，比她年长三岁，她身量还不足以达到成年男子的高度。
“公子，公子，小风这便给你，怎的一张小纸条也能当成心肝宝贝，这可不像小公子的风格啊”
纪小风老老实实的将纸条递到纪瞳手中，他不过就是兴起逗逗自家小姐罢了。
纪瞳视若珍宝的打开字条，上面娟秀的小楷跃入眼里：“为方：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望你明了我的心意，留书于你，寥寄相思：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纪瞳脸上笑意渐渐盛放，纪小风于纪瞳身侧而立，自然也看到了纸条上的一片深情，他仰头望了望天边的落霞，心中暗自思忖：也不知那人会否忆起自己。
纪瞳全副心神皆随着手中的文字飘走，若是可以，她只想随着关外的寒风一道飘向遥远的丰京，这样她就能立马见到那个对她付诸全部深情的人了，纪瞳心中雀跃，丝毫没有察觉身旁的纪小风渐渐退走，往城墙下走去。
此时纪瞳长身而立的地方正是雁门关的城墙上方。此处距离丰京，路途遥远，就算快马加鞭赶回丰京最少不下三日的路程。她就算有心想立马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时日上也容不得她如此任性，况且她并不是任性为之的人。
纪小风拾阶而下，渐渐将自己的身影隐入暮色中，他方才不过就是想起了初次见十三的场景以及前次十三在纪府吃酒的那一夜。
身为护卫的他们，白日里经常要跟随在自家主人身边，只有一日间亥时过后，他们才能得闲出门找乐子，纪小风向来不喜风花雪月之事，所以自然不会去什么风月场所，他唯一的喜好便是去城南处余家小酒馆小酌几杯，有时兴致好，他也会多饮半斤。
纪小风见到十三的那夜，他在酒馆内已饮的差不多，可不怎的，见到十三白面书生，文文弱弱的样子被三两男子勾肩搭背拽进酒馆时，心内起了些兴致，他止住了欲抽身离去的动作，打算看看戏。十三那时看着约莫还未到二八年纪，那已是两年前的事了。
那时天气已至仲夏，夜间凉风送爽，十三与同桌的人行酒令，许是第一次饮酒的缘故，三两碗下肚十三便已醉的迷糊，纪小风见十三的友人还准备继续灌他饮酒，当下便起身管起了闲事。
“诸位这番灌他喝酒，怕是不太妥当吧。”
“你是何人？多管闲事，十三下午与我等打赌输了，今夜里说好要请我们吃酒，不醉不归的，你情我愿的事，何来不妥之处？”座中一人站起身与纪小风对视，身量竟比他高出半个头。
“赌什么赌输的”
“护卫之间，自然是切磋武艺，怎么，你有意见”
“既然他输了，如此我便替他赢回来又如何，我若是赢了你，你可愿放他离开。”纪小风轻笑着扬扬眉，那人如此文弱竟也是护卫。
“你......就你这样，想赢我怕是很难，若你输了呢？”说话之人挽了挽袖子，颇有架势，仿佛纪小风在他手上，就如同捏一只蚂蚁般简单。
“我不会输，你只说若我赢了，你愿是不愿。”纪小风将佩剑搁在垂首趴在桌上的十三身旁，淡然的说道。
“如此狂妄，找打”
拳风猎猎作响袭向纪小风，只见他快速格挡后，推出几步，将笔试场地与醉酒的十三拉开距离，他心里不过就是想保护那人，免受波及罢了。
两人交手不过十余招，那人就败下阵来，有对比自然知道何为差距，他此刻捂着肚子黯然的想，那白衣公子果然有狂妄的资本。
武者世界向来以强为尊，老六双手抱拳给纪小风施礼：“在下甘拜下风，十三是我肖府的人，我自然不会再为难他，公子现下可以放心了吧”
“不放心，我还是将他带走吧，待他酒醒，我自会送他回肖府，我是纪府的纪小风，这便告辞了”
纪小风拿好佩剑便扶着醉成一滩泥的十三离去，当夜纪小风把床让给了一面之缘的十三，后来，后来，两人便成了酒友，十三坦言，那是他第一次饮酒。
纪小风回忆到这里，突然甩了甩头，像是要把什么烦忧甩出脑海，最后只叹了叹气。
十三来纪府打探消息那一夜，他隐约记得自己和十三喝多了，十三把他房里私藏的几坛子桂花酿，全抱到了院里，接着便一人一坛豪饮起来。两人谈笑风生从子时饮到天光破晓，最后竟睡在了同一张榻上。
纪小风的胸口有些火热，此时天色已晚，入夜后的关外，寒风凛冽，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刚出锅的热饺子，连脸颊都开始发烫，顾不得多想，他抬步往酒肆走去，关外的酒浓烈醇香，饮上几口便会上头，而丰京酒馆里的酒，多数为果酒和花酒，入口绵长却不易醉人。
此时他正需要醉上一醉，好让他淡去心中对十三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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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湘望着院里的那株桃树，微微失神，小翠给她沏茶，茶至七分满，小翠唤肖湘，唤到第三声，肖湘才回眸：“翠儿，你作甚，唤我何事？”
“小姐，喝杯茶暖暖身子罢，这桃花与往年无异，你怎得天天起劲的看，难不成花间还能蹦出那位小公子吗？”小翠自是清楚肖湘一番情深付给了谁，眼下才会故意调笑自家小姐。
“翠儿，这桃花确实有些看腻了。你去房里给我拿笔墨纸砚过来。”肖湘有些不好意思的唤道。
小翠依言回房去取笔墨纸砚，肖湘闲来无事时喜欢舞文弄墨，和其他大家闺秀实在是区别很大，上回肖湘连夜让自己教她绣荷包那事，没把小翠惊掉下巴已算不错，哪知她竟然绣至半夜方罢手，小翠想，若是几时自己寻得了那良人，可不要像自家小姐那么傻。
来回行了几趟，总算把东西取出来，院中的石桌本是圆形的，后因肖湘喜好在院子里摆弄这类文房四宝，便换成了这一方长形的玉桌。
这玉桌还是当初肖锦裕去北疆走商时买下来的，当时正好遇见当地官府开采矿石，邀他一同前去观摩，结果他看到这方长形的玉石，从崖壁上开采出来时，瞬间便移不开眼来，玉石色泽纯白，晶莹剔透，当地官府也是头一回开采到如此之大的玉石，有心想要私吞下来，奈何被同去的肖锦裕瞧了去，肖锦裕是个生意人，与官府人员周旋再三过后，便花了大价钱买下来，至于当地官府如何私吞钱款，他倒是不在意，他只在乎他想要的。
说他财大气粗也不为过，一方玉石，他将北疆粮食生意一年的收入花了个底朝天，当然这也换回了肖湘的明媚笑意，他觉得很值，如此也可看出他对肖湘有多么的宠爱。后来肖锦裕请来一位玉器鉴定师傅过来看这方玉石，方知这笔买卖不亏反赚，因这玉石的名字叫和田暖玉，尤其这么大一方更是世所罕见。
“小姐，我来给你研墨。”小翠给肖湘铺好宣纸，便熟练的开始研墨。
“翠儿，你可有想过，若是有一天你喜欢上一人，会是何种境况。”
肖湘依旧端坐着，却不提笔，她实在好奇，是不是所有闺阁女子都如同她这般，自君别后，便日日寝食难安，明知那人是去了遥远的关外，无法赶来与自己相见，她还是会忧思重重。
“小姐，你这话问的，着实让翠儿难以解答，况我至今都还没遇上个让我想嫁与他的人，如何能知道将来的事，不过嘛......”翠儿停下手中的活儿，砚台中的墨汁已有不少，可自己小姐突然又起了兴致闲聊，她也只好分出神来应对。
“不过什么？”肖湘好奇小翠的想法，抬眸问道。
“不过，翠儿绝对不会望着那株桃树犯痴。”小翠姣笑道。
“翠儿，你又取笑我，算了，不与你说了。”
肖湘秀眉一挑，果真不在与小翠闲话，抬手拾起狼豪，目视前方，稍稍思忖过后，方蘸墨落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死生契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