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天荒地老》Jodie张

21、第二十一章

　　方圆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有点憔悴，白皙的皮肤，依然爱穿性感的裙子。曾经与现在对比的回忆，恰如其分的体现了生命的变幻多端。你所能预料的，是你出于心底最期待的或者是最恐惧的。而无法预想的，是你最忽视的，最严格意义上的变动。那个在寝室里穿着贴身内衣走来走去的她，那个每天深夜里陪喜欢的人聊电话的她，那个为了在情人节送给男朋友喜欢的衣服，迫不得已去献血的她，那个倒在病床上打掉孩子的她，那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她。。。。很多面的她。却终究不是眼前的人。

　　年少时的爱。怎么能与命运抗衡。说到底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凭一个人的付出。又怎会赢得全部的机会。这在最后一刻才宣誓失败的画面，也许会一生陪伴在她的左右。在最残忍的时候告戒她无知的奉献吧。

　　久未联络的关心和赵西也出现在眼前。大家打趣的问赵西婚礼什么时候办啊？难道真得等孩子会爬了才决定结婚不成？赵西一脸无所谓的说：那男人整天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我这不寻思在等等你们几个没人要的老女人有了找落在结么。总不能让我一直这么占风头啊！月月和杨一听完，上去抱着她的头狠狠的一顿敲。还在赵西的腰上掐了几下，才解气的送手。边渡站在赵西的前面，阴洋怪气的回她：哟！怎么还不抛弃你？你俩着感情都五六年了吧？哎，我看你整整四年，我都产生审美疲劳了，难得他能忍到现在啊！

　　众人大笑。关心还在旁边吹了几声口哨。瞧瞧。这死女人在这么正式的场合都能吹口哨。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经方圆提议，大家很久未见，怎么着也得聚一聚。原本打算先看看准新郎的。在方圆的怒视下，将想法压制下去了。也难怪，都要走入婚姻的坟墓了，能有一天自由日，还不牢牢的抓住，还等谁会解放妇女么？

　　一行人吃饱喝足，根据老规矩去KTV嚎歌。关心坐在最角落里，拿着话筒唱着一首老歌。依旧是那么的没调。好象就从来没在调上一样。方圆点了一瓶克里安萨干红，又感觉不够烈，点了两瓶38度的水井坊。每个人似乎都感受到了方圆的不对劲。就看着她一杯接一杯的喝。原本月月想拦住她，却被关心制止住。关心向来和方圆关系最亲密。这些年只有赵西是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直到大二那年一个男生的出现才打破了她扭曲的人生路程。

　　残酷的是现实，这话不假。事实上想起赵西的过去，连边渡她们都感到辛酸。家庭固然殷实，但又怎么隐藏这样光环下，那一幕幕不堪回首的镜头？当赵西是个孩子时，她常常看到她的爸爸殴打妈妈的场景，伤痕累累的妈妈，哭泣的声音，惊吓的她躲避在床下，躲避在衣柜里，怕光，怕男人。直到张大了，懂事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世界里已经将恐惧男人作为保护自己的盔甲。她喜欢女人，像大多数热恋的男女那样投身在这样的环境下。

　　对。她是LES。当大家在一个寝室住了半年之久后，当她不在防备大家如敌人那般，也可如老友那样对这些人敞开心扉后，她开始讲述关于她的生活，她曲折的爱情。那些过往如同她身上自己烙下的烟花，疼痛，不能忘怀。总会在深夜里纠缠着她，不能叫出声的恐惧。起初边渡害怕这样的人，再此之前边渡从来没有见到过同性恋。她无法打破中国几千年的封建思想。每当在寝室与赵西面对面的谈话时，她就全身都不舒坦。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赵西将抽了一半的烟头烫在自己的手臂上，听见她绝望的哭声，也许此时，边渡依然会躲避她远远的。

　　那夜里，赵西跪在寝室的地上，冬日里冰冷的地面，她光着脚，穿着薄薄的睡衣，头发散乱的披在身后，就那么漫不经心的一口一口抽着烟，周围所有的人都蹲在那，既不敢扶她，又不敢同她交谈。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都在对刚才电话里所讲的内容而感到恐惧。
　　电影里在怎么演，那都是与现实有差距的，可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叫这些刚刚步入大学的孩子们怎么能理智的去思考？

　　电话是赵西的父亲打来的。劈头盖脸的就警告他的女儿趁早死了那颗心，那个与她交往的女孩子被她爸爸抓了起来，在她家的地下室里，遭到了他爸爸手下的毒打。并且将衣服脱光，逼迫那个女孩子与男人□□。。。。还拍下了DV给赵西看。最后，将那女孩子送到了远方。没有人知道那个女孩子去了哪里。

　　在那件事情发生后很久，赵西将所有的联络方式都屏蔽了。每天在寝室里，拉着窗帘，蜷缩在床上的小角落里，抱着一只小熊发呆。她们每天都轮班的给她带饭，帮她记笔记。给她下很搞笑的视频和电影。可是，她顺从的吃饭，顺从的看电影，过了一会却都吐出去，然后在接着发呆。这样持续了有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有一天晕倒，送到医院时，胃已经严重溃烂。需要住院。那期间，她醒来后都会央求大家，千万别告诉她的父母。她不想见到她的爸爸。更不想看见她那受委屈的妈妈。

　　出院那天，阳光灿烂的围绕着所有人。惟独赵西久久的抬着头，直视着刺眼的角度。然后不停歇的掉眼泪。声音低沉的说：久违了，阳光。在那之后，似乎有了些好转。不在频繁的出现那种绝望的神情。当那个男生出现的时候，赵西依然选择了逃避。但是爱情一旦选择了他们。就意味着，他们最终还是会走到一起。哪怕这其中的历程，艰难坎坷到不能想象的程度。事在人为。不是么？

　　如今，方圆也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以前在怎么幻想怎么期许，在这之后都要本本分分的做个称职的妻子，过几年在当一个合格的母亲。在心有不甘，都将随着时间的推移化为尘土。关心和方圆抱在一起，相互哭泣。如果说此刻的哭泣是在缅怀过去，与过去挥别。那么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