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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自大庆的石油工人 言冰云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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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五年秋,一辆马车直接从角门里驶进了使团驻地,这辆马车看着十分寒酸,十分普通寻常,不论是从车厢的装饰还是车夫的模样来看,都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但是负责使团护卫工作的所有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使团内部的紧张感觉,外面影影绰绰,全部都是北齐锦衣卫的影子。
小院里没有鸿胪寺系统的文官,除了七名虎卫之外,全都是此次潜伏在使团里的监察院官员,都紧张又期待地看着这辆马车,大家都在等着这位,在北齐潜伏四年,又因为身份暴露,入狱受苦一载多的小言大人。
范闲看着那辆马车,又看着个个噙着泪水的官员,他知道马车里的言冰云此刻肯定还是对他已经获救这一事实产生怀疑,要真正相信他,得等待会下车看到使团的人,对于庆国人来说,使团所在,便是故土一般。
范闲见马车靠近了过来,忙把嘴里嚼着的一条干草吐掉,正经地拍拍衣襟,走上前去,拉开马车的门,降尊纡贵地弯下腰伸出手,对里面的人说,“言大人,欢迎回家”
范闲手伸出去一小会,都没发现有任何人的手搭上去,院子里一片沉寂,过会儿又听到一片七嘴八舌的哗然,范闲低着头,腰弯的的有点酸,面子有点挂不住,不爽的在心里嘀咕,他都这般卑躬屈膝欢迎了,这小言公子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呢!
“小言公子,您这是…”范闲不悦地抬起头,却与两颗圆圆的眼睛对视了,“对方”还无辜地歪头嗷了一声,范闲吞了下口水,瞪大了眼睛。
我滴个亲娘啊!这马车里哪有什么言冰云言公子!而是一只半人高的,双耳直立,毛绒绒,眼睛圆溜溜,正憨憨地吐着舌头傻笑的哈士奇大狗!
范闲腿一软,手紧紧扒着马车门,一时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古代会有这种品种的狗,回头望着使者们大声惊呼!
“不好!小言公子不见了!!”
全使团上下一时乱成麻,车夫说护送这一路平安顺遂的,一个绑匪都见不到,小言公子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
范闲紧拧着眉头望着天,这可如何是好啊!
……
言冰云被救出来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信了范闲五六成了,只是他习惯了不表露情绪,被关押太久了,他已许久没见到现世的阳光,伸出手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阳光从缝隙中洒进车厢,街道上挤满了吆喝着买卖的商贩,感觉到了自由的味道,他不由唇角泛起了浅浅微笑。
放松下来,言冰云突然觉得有点困乏,想着闭目养神,谁知突然袭来一阵眩晕感,头剧烈地疼痛,加上身体还带着伤,虚弱的他便昏迷了过去,倒在马车车厢座椅上…
言冰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一张十分柔软的白色大床上,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扶着头痛欲裂的额头准备起床,却被一只横过来的手臂给揽住按回了床上!
言冰云机警地睁大了双眼,头猛地一扭发现了一个留着短发,模样俊郎的青年正闭着眼睛,裸着上身,抱着他在旁边睡的正香。
似乎是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闭着眼睛咂巴着嘴迷糊地嚷了一句,“嗯…美美乖,不要吵爷睡觉…明天…吃好吃的…”说罢头一偏,又开始呼吸均匀地进入梦乡。
这是怎么一回事!言冰云对现在的处境十分疑惑迷茫,但是凭借着在北齐放了四年密探的优秀从业经验,他不到一刻钟就摸清了现在的情形,然后嘴角轻扯出一个轻蔑的冷笑,眼神冷漠如冰。
范闲啊范闲,没想到本公子还是被你给算计了!
是范闲,他精通药理,一定是他趁自己回使团大院的路上用了迷药,把他迷晕。而此时北齐朝廷局势正乱,小皇帝又与太后离心,两者势力不相上下,作为南庆使臣的范闲此刻若是想投靠某一方表忠心,把已经救到手的庆国监察院驻北齐密谍大统领再重新绑了打包作为礼物送回去,是再适合不过了。
沉重是太后的人,那这范闲,既然费劲周张的把他救出来,自然就不可能是太后一党,早期他又听闻小皇帝身边有个好男色的胞弟,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那就是他被范闲作为礼物打包送给了北齐小皇帝,而小皇帝又转手把他送到他那好色的胞弟王爷床上,为的就是在精神和身体上羞辱言冰云,好让他供出潜伏在北齐的其他密探!
好一出借花献佛,暗度陈仓,想不到范闲竟是如此阴险歹毒之人!
言冰云觉得自己这一波分析真是有理有据,坐起身,恶狠狠地盯着这位裸着上身,剪着短发不成体统的男人,百分百肯定,这位就是小皇帝的胞弟,好色成性的北齐王爷了!
言冰云冷笑一身,动了杀心,要是传出去他堂堂庆国监察院驻北齐密谍大统领成了北齐王爷的娈宠,不仅他的族人会抬不起头,就连庆国也也要被世人嘲笑!士可杀不可辱!一切都是为了大庆!
言冰云闭上眼睛凝聚真气于掌心,然后瞪大双眼,飞速向睡得正熟的男人脸上袭去!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
“操!谁!!”翟至味鲤鱼打挺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翟至味本来睡得好好的,像往常一样抱着他那条叫美美的哈士奇傻狗在床上发梦,没想到会突然被一个巴掌给呼醒,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打小爷我!
等眼睛逐渐睁开,模糊褪去,看到一个长发美人,一袭古装白衣,衣衫半开,露着大半个胸膛,正失神地坐在床上,阴郁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没有真气…”
靠恁娘嘞!翟至味吓了一大跳,大半夜的以为自己见鬼了!抱着枕头,手脚并用地滚下床,慌乱地摸到卧室灯的开关,哦弥陀佛耶稣大哥圣母玛利亚不管什么来路神仙的都通通保佑我!
很快,亮堂的白炽灯照亮了整个房间,言冰云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到,迅速地拿起袖子遮住了双眼,这是什么北齐巫术,竟能在一瞬将黑夜驱散,召唤来白天!
翟至味见开了灯了,白衣美人还依旧坐在床上,这鬼怎么连光都不怕啊…吓的浑身哆嗦,他本来胆子就小,又怕黑,才养了只大狗陪自己睡觉,谁知道关键时刻美美不知道跑哪去了!翟至味眼睛转了一圈都没看到个狗影子。
“不中用的废物东西,枉老子给它吃了那么多肉罐头!”翟至味抱着枕头档在脸前嘀咕着,露出两只眼睛怯怯地观察床上的“鬼”:看着他慢慢地把遮住脸的袖子放下来,露出了一张绝美精致的脸,嘴唇发白没有血色,正以一种绝望的眼神无助地望着四周,嘴里说着:“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大庆啊…”
没想到范闲那厮居然连自己的武功都废了,言冰云看着自己的手无力地垂下肩膀,也是,既然已经把他当成娈宠了,怎么可能还允许他体内有真气留存呢…又看着这满室亮堂,北齐原来已经得到了这种能控制天象的巫师了,万一打起仗来南庆恐怕很难有胜算。
家国有难,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没有武功的他就是废人一个…言冰云想着想着便绝望的冷笑起来,肩膀剧烈地抖动,想到大庆的未来,悲国的眼泪不自觉从眼眶中流出,然后美目犀利地瞪了一眼穿着蜡笔小新四角裤半裸抱着枕头站在墙边的“北齐王爷”,想到自己的下半生都要躺在在这种懦夫身下屈辱度过,就觉得十分可笑!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言冰云就是算是死!也不会如你敌国所愿!
言冰云已经下定决心赴死,攥紧手心,眼神坚定!
此时的翟至味哪里知道小言公子心里那么多复杂情绪,他只看到了一个坐在床上又哭又笑又沉默然后又开始哭开始笑的神经兮兮的长发鬼。
娘嘞!原来这鬼还是个神经病啊!看来生前没少受折磨,长得那么好看,可惜了…翟至味努力克服着恐惧,抱着枕头往床头柜边慢慢挪动,他想拿到他的手机,然后给他可靠的下属丁人间打个电话求救,生平第一次撞鬼,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谁知翟至味一靠近床头,床上的美人鬼突然就充满杀气地扑过来,握紧拳头往他脸上招呼,吓得他身体一偏,美人鬼受力不均就从床上摔下来,弄出了砰地声响!
翟至味这才注意到他浑身的伤痕,心地善良的翟小爷也不管什么鬼会不会痛的逻辑,只觉得他这么一摔肯定会很痛,看到往衣服外渗血的伤口,边逃跑边忍不住提醒“欸你小心别磕着啊!”
“受死吧狗贼!!我今天就要替我大庆除掉你!”只见美人鬼又从地上颤巍巍地爬起来,随手抓住床头的充电宝就砸了过来,结果被翟至味灵巧躲过,接着这个美人鬼又开始捡其他东西砸过来,都被翟至味给躲开了。
几个来回下来翟小爷就纳闷了,这怎么一个鬼啥招式也不会就只会砸人呢,还砸不准!这做鬼做的业务水平也太次了吧,不行不行。作为大公司老板的翟总裁忍不住在心里diss这位不专业的美人鬼。
躲着躲着在房间绕了好几圈,翟至味终于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手机,刚拨打丁人间的手机号,抬眼就看到美人鬼浑身是血地又扑了过来,吓得翟至味失声尖叫,双手胡乱挥舞,结果坚硬的手机就这么不偏不倚重重砸在美人鬼额头上,美人鬼被这么一砸,竟然双眼一翻,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晕倒在了翟至味的怀里。
“喂…干嘛呢老板?”手机听筒里传来丁人间闷闷的声音,听得出来大半夜被吵醒的他很不爽。
“我…”翟至味刚想说我撞鬼了,可是手却摸到怀里的人温热的皮肤,鼻子还闻到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鬼皮肤会有温度吗…
“喂?怎么了,阿味,怎么回事?”丁人间听到翟至味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禁紧张了起来。
整理了思绪后,翟至味开口,“我房间里出现了个人,身份不明,美美也不见了。”
“偷狗贼?”丁人间在听筒里发出惊呼,“这也太想不开了吧,你那可是28楼顶楼啊,戒备森严,你那只傻狗有那么大魅力阿”
“闭嘴!别一开口就挤兑美美,它可是安清欢送我的生日礼物,说像我!你挤兑它就是挤兑小爷我!”翟至味愤然地反驳着,但其实也觉得它那只傻狗魅力没那么大,但确实醒来美美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怀里这个男人…
“那现在那偷狗贼怎么样了,知道对方什么身份特征吗?我这边好帮你报警”丁人间也不和他贫了,认真发问。
“被我打晕了,至于身份…”翟至味想了想,皱着眉说到,一字一句地讲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就只说了个大庆,估计是大庆哪个油田的石油工人吧,还出过事故那种,身上的伤很严重,脑子也不清不楚。”
“哎哟喂,听起来还挺惨的”丁人间脑补了一个待着安全帽的淳朴大小伙,这得被生活逼到什么地步才会受着重伤还去偷狗的啊。“这样吧,你先在家等着,我待会联系清欢,我们一道去你家看看是什么具体情况,再作定夺,好吧。”
翟至味乖巧点了点头,他没有亲人,最信任的就是这两个年龄比他大的朋友,挂了电话,将怀里的人抱到床上,然后拉了吧椅子坐在床边死死地盯着这位来路不明的长发美人。
于是,堂堂庆国监察院驻北齐密谍大统领言冰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当成了爱岗敬业大庆石油工人,外加半夜入室偷狗贼,开启了他的古穿今的现代生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