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撒泼 下班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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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放学的高峰，人流如潮，拉着孩子的哭闹的，拿着烤肠对朋友吹牛的，神色冷漠匆忙而去，店家自买自夸叫喊的数不胜数，街道上鸣笛声和司机堵车拉开窗吵架声吵得程远舟心烦，在他看到短信时的脸色逐渐暗淡下来，暗到如果安子在场可能觉得要爆发时，程远舟撩起刘海，从一开始的微微一笑到嘴角向耳朵靠拢，最后大笑出声来。
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下意识地远离他，程远舟把手机塞进口袋后暗骂一声：“操！”随后扬长而去。他内心已经无数遍地骂了好多次，你们看什么看之类的，甚至想要给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的路人一拳，想法涌上之时他除心烦以外，一种麻木以及无力感涌上全身，让他把心中的情绪简单化作一个操字解决。
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程远舟自己知道，不能说的话，不能办的事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程远舟当着不熟的人比如班长以及其他班级里没有记住名字的同学能给八分笑脸，对着从小玩到大的安子给三分脸色，拿他当自己人也很少扮笑脸伪装。
当他那天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后便一直用笑来保护自己不成为别人眼中的另类。
程远舟插在裤袋，慢悠悠地走到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是妈妈在廖哥帮助下开起的KTV，位处当地的□□，而提起□□本地人大多都会露出暧昧的神情，足疗店，酒吧，夜店，宾馆，以及各种洗浴中心汇聚于此，起着像“天上人间”“怡情楼”“春风小院”等让人浮想联翩的名字，却也难掩红灯绿酒下的乡土风情，有些有钱人和暴发户自诩清高，听到名字后不愿自来却也总在朋友的推拉下大步迈进，然后露出男人满足的笑容。这里充斥着路人眼中的红灯绿酒，也充满着有钱人眼中掩藏于心的最下流的欲望。
店门口停了量陆虎，应该时廖哥新换的车。程远舟进店后给赵安发了条短信让他半小时后给自己打电话，发完后和前台的姐姐打了声招呼，笑着问道“好姐姐，他们来多久了？”
前台的姐姐是新来的，之前的妈妈说是手脚不干净给打发走了，看着年纪不大也唯唯诺诺的倒是有点班长的影子，程远舟猜测大概是出来打工被同乡人给骗到这里的，这样的人他看过太多了。
程远舟伸进口袋摸了摸，掏出几颗大白兔放在前台姐姐手里，姐姐放下电话笑了笑说：“来了有一会了，快去把，秋姐....不对..是爱米姐急着叫你呢。”
程远舟他妈前阵子也不知道看了啥或是听了啥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叫Amy，让手下员工叫自己的称呼从秋姐，秋霞姐改成了Amy姐，程远舟每次来店听到这名字时脑海中总会浮现出小学课本中那个头上绑着两个橙色大丸子头的女孩。
程远舟点点头：“好嘞，谢谢啦姐。”
这样的话自己来的还不算晚，敷衍几句卖声笑也能说的过去，程远舟打断径直走进时，前台姐姐拉住了他的胳膊，靠近他说：“今天廖哥和爱米姐好像看起来挺高兴的，不去进去冷着脸惹他们不痛快昂。”
程远舟笑着答道：“知道啦，操这么多心姐姐怎么就是不见老呢，有啥传家秘典告诉我妈呗，她一趟趟跑美容院跑得可勤了。”
前台姐姐听到程远舟提到她妈时脸上明显带了几分畏惧，别贫二字还没说完就被前台电话打断，急忙忙地着去接了。
程远舟径直向前走着，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烟酒味，客人们放肆地把音量调到最大，音乐以及喊麦声震耳欲聋，各房传来的鼓点交织在一起比春节放鞭炮的节奏还快，霓虹灯照在程远舟脸上，忽红忽黄又一瞬间转为蓝光，但他却早就习以为常，一脸冷漠地向前走着。
1502是秋姐特意给廖哥留的，程远舟站在离门口还有几步的距离，他双手拍了拍自己有点僵硬的脸，看着对面房的玻璃笑了两次，在第三次调整好状态嘴角扬起了自己满意的角度，随后把塞到书包里的校服穿上，将拉链本本分分地拉到顶，把手放在门把上深吸一口，正要按下开门时又好像想起什么了似的泄气，自己撩起的刘海还没有放下，装乖的学生造型没有完成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正收手打算收拾刘海时，自己才在玻璃中看到背后的男人。
“你到底进不进？”这是个疑问句，但在男人平淡的口气中说出了陈述句的感觉。程远舟一愣，自己虽不情不愿也不想来到这里，但也不曾如此放松警惕，竟然连自己背后走近人都没有察觉，他可是打盹时感觉到身旁有人都能立马起身把赵安吓一跳，顺道把头砸个响的。
程远舟在班里也算是高的了，常常坐在后一排，然而现在站在一起对比自己才到他胸口锁骨左右的位置，程远舟闻到淡淡的肥皂味，他向后一瞟，只见男人身量欣长穿着一身黑，上衣和裤子是黑的，手臂肌肉曲线分明但不过分夸张，连口罩和帽子都是黑色的，高挺的鼻梁将口罩撑起一角，忽明忽暗的灯光晃着程远舟的眼，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个男人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忍不住多看几眼，如果不是在这里遇到他，程远舟在心情好时会去要他电话。
男人没等他回答，单手摘下口罩和帽子后，按下门把直接走了进去叫了声廖哥。
“我还没....”程远舟还有点恍惚，顾不上是先把刘海弄好还是先回答进不进，在门打开到一半时，身体比思考快也就跟进去了.
程远舟穿着校服，刘海上扬着露出额头，眼下的一颗痣在暖黄色灯光下愈发明显，这样的扮相在别人眼里是七分乖三分叛逆，而他自己清楚自己是五分帅五分坏，程远舟马上转换角色，笑嘻嘻地对里面说到：“廖哥好，各位哥哥们好。”
这间和门外天差地别的不同，没有杂七杂八的灯光，没有打补丁的壁纸，也没有普通包间的烟酒臭，这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乳白色的卡座反着暖黄色的灯光，玻璃盘的瓜果被精心摆放，其中的还用瓜皮雕刻程鹤的形状，卡座对面是新换的高清屏幕，看来秋姐是花了不少心。
廖哥坐在主座，秋姐穿着暗红色抹胸长裙坐在一旁，挽着廖哥手臂，廖哥拍了拍她手示意，秋姐放下手臂但觉得不甘心似的，撒娇似的轻哼一声扭了扭肩膀向旁边靠去，轻轻一碰，眼神流转，然后又把身体摆正，正经地坐着。
廖哥没管，笑着看向程远舟：“今儿，倒巧了，你俩一起进来了。”
程远舟摸了摸头笑着打哈哈说是放学堵车，男人在一旁不言不语，廖哥旁边的小弟池子盯着男人冷笑一声，吊儿郎当地嚼着口香糖，满脸不屑地向地面啐了一口，男人恍若不见，没有理睬，廖哥横了池子一眼，池子看着廖哥的眼色讪讪地低下头，没有人接话。
整个包间有几秒诡异的静，程远舟知道以廖哥这个地位的人一般犯不着亲自下场训斥小弟，刚刚池子挑衅的举动廖哥完全可以制止或者出声但却没有，这几秒的寂静与其说是冷场不如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下马威。能让掌控半条街的廖哥做出这种警告的大概是用得着但不放心得打压的人，程远舟看过廖哥很多给他做事的小弟，但对这个第一次见的却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
廖哥拿起烟放到嘴边，秋姐顺势一手点火，一手五指合并呈半握状靠近火苗上方，廖哥吸了一口着后指着旁边对男人说：“你秋姐。”
男人道：“秋姐。”
秋姐打量着男人一笑，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调侃，她摸不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底牌，又不想惹廖哥不快，于是暗中揣度着廖哥的想法。廖哥夹着烟指着男人说：“陆....”想了下后“陆晟，前几年让他出去锻炼锻炼，如今是该出来见见血了啊。”
陆晟站在那听着廖哥说话没有言语，廖哥吸了口，点了点烟灰笑道：“这小子啊，劲劲地招人喜欢，没有他镇不住的场，好啊！”
秋姐半个身子靠在廖哥身上：“是廖哥你眼光好，看东西一看一个准。”
陆晟向廖哥示意：“晚辈不敢造次，谢廖哥抬举。”
廖哥一点头，指着自己旁边：“来，坐！傻愣着站着干啥，远舟来。”
程远舟从陆晟身边走开坐在廖哥身边，他感觉自己都快要笑僵了：“谢廖哥。”
廖哥像邻居大爷一样拍了拍他的背：“个子是长了点，咋还这么瘦呢，我这一拍哈都能拍着骨头。”随后笑了一起，旁边的小弟也跟着笑，陆晟还在一旁站着，廖哥并没有让他坐下，仿佛之前几秒的寂静都不存在，廖哥笑起来皱纹加深，远舟能清楚地看到他刚染完的发里又生出了白发，尽管廖哥笑起来多么亲切，可程远舟仍不敢把当作街道老大爷看待，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是楼下遛弯的老大爷，那自己和秋姐就是他平时溜的狗吧。
程远舟心里虽这么想着，但面上仍笑意不减，他感觉自己脸上笑得能挤出蜜来。廖哥拿果盘里的西瓜递给程远舟，远舟接过后咬了几口，西瓜切开太久表面发皱没有太多水分了，也不怎么好吃。
廖哥的小弟们有的揽着肩膀摇摆着活跃气氛唱歌，有的拿着啤酒时不时地骚扰下服务员吹牛皮，陆晟站在一旁，没有小弟给他开酒也没有人去拉他唱歌，他好像习以为常了一样镇定自若也不觉得尴尬，在廖哥没有事吩咐时便低头看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在旁人哄笑时点头附和着笑笑随后眼神瞬间恢复平静。
池子喝得脸红了看了廖哥一眼，廖哥给他旁边的人一个眼神，旁白的小弟一点头递给池子一瓶新开的啤酒，他拿着同手同脚地走到陆晟旁边，在还有几步的位置处顺势踉跄了下随手一扬啤酒，旁边的小赶紧扶助池子。陆晟低头玩手机时用余光看到池子走近便留了心，啤酒扬起之时陆晟向后一退并没有被泼到身上，但还是溅到了裤脚，黑色的裤子留下了比旁边更深的星星点点。
池子红着脸被小弟搀着，低头看了眼被被泼到的裤腿，满脸不满意地摇头咂了，戏谑道：“喝多了，你别介意昂”旁边的小弟也红着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池子从小跟着廖哥混，大局没少跑，小局少不了，不说白酒按斤喝就跟闹着玩似的，就他七八岁就拿着啤酒练手了。
陆晟瞟了一眼裤腿后继续低头玩手机，没给池子一个眼神：“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不长进。”
池子推开扶着自己的小弟，冷笑道：“咱再不长进，那也是从小跟着廖哥忠心耿耿的狗，不像那些半道捡回来的东西吃里爬外。”说完向后看去“你们说是不是啊？”后面的小弟拍了拍池子的胳膊笑着点了点头。
陆晟没有接话，无视了池子的挑衅，继续低头划着手机。池子看着陆晟自觉冷场没面子，扒拉开唱歌的人从后面拿了两瓶啤酒，啪地一声放在桌子上，“来，廖哥请的酒。”说完后把酒起子随手扔在地上。
陆晟放下手机抬头看着廖哥，廖哥似笑非笑的看着手下唱歌的小弟，好像是在看一群孩子嬉笑玩耍，陆晟明白后，走到桌前拿着两瓶啤酒，将其中一瓶放在桌子上，把另一旁的啤酒盖卡在第一瓶的瓶盖上面，轻轻往下一磕，很快就打开了，陆晟也不说什么举着瓶就咕嘟咕嘟地吹了起来，他没有像其他喝多了的小弟一样埋汰，嘴角没有流出酒，很快酒吹完了，拿着酒瓶往下一倒，没有漏出一滴酒。
随便拿着第二瓶速度不减继续举着吹，池子旁边的人没有助威的都只是戏虐地看着，廖哥看他喝了几口便不再看他，和秋姐打情骂俏，秋姐察觉到廖哥的心情可能并不太好，更是极尽妍态，全力讨好，不知她伏在廖哥耳边说了什么，程远舟听见廖哥低声说了句那你当礼物啊，秋姐捏尖了声线：“讨厌，不正经。”
程远舟看着老妈一把年纪了还撒娇撒吃，尴尬得心里一阵膈应，于是屏蔽了身旁的两人向前看去，陆晟举着瓶仰头吹着，脖子周围小麦色的肌肉曲线清晰，喉结随着喝酒的动作上下浮动，程远舟觉得他的脖子很性感，如果摸上去的话手感一定很好，可惜办不到，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撒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