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穿之千面女伶》守望

9、第八章 亮相

　　艾绯咬着牙对镜，由楠儿梳妆。
　　妆的部分她还可以忍受。毕竟在楠儿给她上妆之前，她已经敷了一次面膜，心理上有些安慰。
　　可这梳——
　　楠儿每绾一绺头发，艾绯的心就紧一下儿，肝儿就颤一下儿。等楠儿为她“造型”好，估计她的心脏都无力了。倒不是说人家楠儿的手笨，绾出来的发髻绝不像头上长出粽子那样的令人难以承受。好歹人家楠儿也是受过训练的，手法已经纯熟到了一定程度。只可怜了她那一头直直的，黑黑的，垂垂的，顺顺的心肝头发了。
　　话说来到这个鬼地方之后，艾绯没允许过任何人动她的心肝头发。连着拒绝了几次楠儿为她梳头的美意，楠儿很识时务地不再动任何碰她头发的念头。
　　就当是为艺术献身了！艾绯在心里念经似的反复念着。
　　“王妃，您打扮起来更美了。”楠儿“造型”完毕，兴奋地说道。
　　“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艾绯一边瞅着铜镜中那一头的珠光宝气，一边还在心疼着她的头发。
　　“我说，楠儿妹妹，”艾绯忍了忍，没忍住，“你知道百花盛宴是什么？”
　　“知道啊！王爷与王妃行大婚之礼的前一天，王爷要带准王妃去面见圣上，与皇亲国戚一同赏花并且欣赏……。”
　　“你确定是大家一起赏真正的鲜花，而不是赏我这一头的假花？”艾绯指着头上那一堆珠钗绢花打断了楠儿。
　　楠儿愣住了，显是没意料到艾绯的这一问。
　　“哈哈，爱妃说得有理。楠儿这丫头今日是夸张了些。”
　　艾绯和楠儿都吓了一跳。只是楠儿不但跳了下儿，脸也跟着红了。
　　“王爷您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不让顺六先过来说一声。”她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啊！
　　“来了好一会儿了，不想打扰到楠儿。”明文一边上下打量着艾绯，一边答道。最后眼神停留在了她的头顶。
　　楠儿的脸更红了。
　　“王爷还满意我今日的妆扮吗？”艾绯笑眯眯地看着明文问道。
　　明文不答，几步走到艾绯近前，伸手开始从她头顶上摘花，摘了插插了摘地鼓捣了好一会儿，终于满意地一笑，道：
　　“爱妃美得天然，不需要太多的饰物映衬也是娇艳动人的。”
　　受用！极其地受用！艾绯心里的花又怒放了。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的确清爽了许多。
　　艾绯轻吁了口气。就算今日是她成为九王妃的大日子，也没必要把全王府的首饰都往头上扔，炫富也不是这么个炫法，楠儿太实在了。幸好她之前轰走了其他的丫鬟婆子，只留下楠儿，否则，她这会儿恐怕都走不动道儿了。
　　虽然她喜欢并享受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但那前提得是她本人，而不是她身上的某些附属物。
　　“王爷与王妃真是恩爱。”
　　艾绯转头仔细地看楠儿，但见这丫头一脸替主子高兴的喜气洋洋，全然没有半分拍马屁的可疑迹象。看来明文以前在王府还真是没怎么近过女色，要么就是那家伙演技高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让旁人觉得他们很恩爱。
　　明文轻咳了一声，将艾绯的视线成功转移回到他身上，然后朝她炸了眨眼。
　　艾绯嘴角一抽。这人要么是两面派，典型的双重人格，要么就是天生的演技派 。
　　“王爷，轿子已经备好，时候不早了。”顺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走吧。”明文微笑着牵起艾绯的手，朝门外走去。
　　单纯的楠儿丫头脸又红了，低眉顺目地跟在艾绯身后。
　　该脸红的人似乎是她吧。艾绯无奈地摇摇头，撇了一眼被明文牵住的手。不得不承认，明文不但有演戏的天赋，而且很具代入感——“带”别人进入戏中的感觉。在他的引领下，她入戏很快。
　　轿中。
　　“王爷您也该看够了吧。”一个观众没有，那么深情地望着她，演给谁看啊。
　　“如此明艳的红色将爱妃衬得这如此之美，本王怎么看也看不够。”明文笑得一脸诡异。
　　“王爷您不是应该在轿前骑马吗？”干嘛跟她一起混在轿里，还对她行恐怖的注目礼。
　　“本王想安抚因第一次进宫面圣而紧张的王妃，有何不可吗？”明文把脸凑到艾绯近前，眨了眨眼。
　　“哦……原来如此。”艾绯故作恍然大悟，心道这人今天眼皮怎么老抽筋啊。虽然心里有些奇怪，可人家导演编剧兼服装如此安排，她这干演戏的也没什么好说的。说到编剧——
　　“不给剧透一下儿吗？”明文除了只跟她提起百花盛宴，似乎没再给她更多的提示了。莫非又要她随时临场发挥？
　　“什么？”明文挑眉。
　　“什么‘什么’？哦，就是一会儿到了宫里，你需要我怎么演啊？有没有注意事项？需要不需要提前给我打几针预防针？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我需要怎样应对？”还是有实实在在的剧本好啊。
　　“你只要配合我，跟我表演好恩爱即可，别的不需担心，有我呢。”明文笑了笑，说道。
　　也不知道明文是怎么计算的时间，他带着艾绯到场时，连皇帝都出场准备完毕了，就等着九王爷一个人——还有九王爷的准王妃，两个人。
　　在众人堪比镁光灯的眼光下，艾绯晕晕乎乎地跟着明文向皇帝行礼，晕晕乎乎地被明文牵着一起坐在离皇帝最近的右下首。
　　坐下的那一刻，或许是她幻听，艾绯听到四周响起一片吸气声。
　　“看来传言不虚，皇叔果然对准王妃宠爱有加。”
　　艾绯循声抬头，恰巧对上皇帝一双深思探究的眼。
　　难道她穿一身艳红艳红的衣裙就显示出明文对她宠爱有加了？
　　“皇上，九王爷这样似乎与礼不合吧。”
　　艾绯奇怪地看向对面起立发言的老头。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怎么就与礼不合了？
　　视线放宽。
　　怎么看到的全是男同志啊？不是说都要携带女眷的吗？
　　艾绯偏了偏头，将视线放远。
　　女眷们怎么都坐得那么远啊？另外，她们怎么可以都穿颜色淡雅的衣裙呢？
　　正疑惑着，只听皇帝开口说道：“今日这百花宴本就是为皇叔准备的，大家都不需太过严肃，毋庸过分拘泥于礼节，否则扫了皇叔的兴，朕也会觉得赏花了无生趣了。”
　　“皇上说得极是。”那老头点着头坐了回去。
　　“你的面子好大，连皇上都替你出头。”明文低头在艾绯耳边轻道，“我也算一偿你想见皇上的夙愿了吧？”
　　“是九王爷您的面子大吧！我不过是沾您的光呢。”艾绯皮笑肉不笑咬着牙回道。
　　她明明是被他拉着坐在他身边的，怎么说得好像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似的？气绝！求见皇上那是猴年马月的戏码了，他还记得！小心眼！
　　什么红色衬托美丽，艾绯现在才明白了明文说那句话时脸上的诡异笑容。
　　明文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她从刚才一出场就成了众眼之的。她那么鲜红，那么乍眼地夹在一众男同志中间，想不当眼靶子都难啊，任谁往她这边的方向扫一眼，都会不自禁地在她身上停留几秒钟。
　　艾绯有些如芒在背。
　　艾绯有些如坐针毡。
　　真是让她连欣赏个歌舞都这么不自在。原谅她还没有习惯当大牌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群美女们怎么跳得那么难看啊……
　　“爱妃，尝尝这玫瑰露，还有这玫瑰糕也不错，香而不腻。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对吧？”明文柔声宠溺地对艾绯说。他的声音不高，但坐得近的人恐怕也不难听到。
　　果然，皇上的眼神又飘到了艾绯的身上。
　　艾绯赶紧低下头，夹了一块儿玫瑰糕放在口中，又拿起玫瑰露喝了一口。
　　“呵呵。”
　　谁在笑？好熟悉的声音。莫非有熟人？
　　透过舞动的身影，艾绯瞧见一个人在对她举杯，她下意识地朝他笑了笑，那人也一笑，随即将杯中酒一仰而尽。
　　“甄夜怎么也在这儿？”艾绯扯了扯明文的袖子问道。
　　“甄夜是大将军之子，自然也在受邀之列。”明文说罢，朝甄夜的方向举了举杯。
　　大将军之子啊，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艾绯撇撇嘴，又看了一眼甄夜。甄夜像是猜到艾绯心中所想，居然对她眨了眨眼。
　　这个人真是！
　　艾绯正要将视线收回，却猛地发现一个跟甄夜隔桌的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糟糕！那个人不会认为她正在跟大将军的儿子眉目传情吧？
　　不敢再往那个方向多看，艾绯乖乖地吃糕喝露看歌舞。
　　奈何眼前几个美女舞跳得实在乏味，她看着看着，心思又飘远了。
　　这个皇帝今年十八岁，不算小了，怎么连个妃子都没有呢？难道皇帝讨老婆是有年龄规定的？当皇帝的不好色，打死她也不信。还有身边这个明文九王爷，也老大不小，二十好几的人了，比皇帝还夸张，好不容易娶了个王妃，还是假装的。这叔侄俩也太志同道合点儿了吧。莫非二人之间有什么君子协定之说？太怪异了，太怪异了。
　　“臣听闻九王爷的准王妃能歌善舞，皇上何不请准王妃舞上一曲，臣等也可沾皇上的光一饱眼福。”
　　艾绯一脸茫然地看着中央的舞池。歌舞是什么时候停止的？美女们都去哪儿了？
　　“让准王妃为大家歌舞，贾爱卿这个提议……”皇帝没有继续说下去，用眼神询问明文。
　　明文皱着眉，不言语。
　　她又成了焦点了？
　　让她给大家表演歌舞吗？
　　艾绯看向那名姓贾的爱卿——是他，那个刚才似笑非笑的人。此时他正一副等待看好戏的样子。
　　皇帝有所顾忌，但眼中的那份期待表现得很分明。
　　明导什么意思呢？艾绯等着明文的示意。
　　“爱妃，你的意思呢？”明文想了片刻，转向她，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