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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葬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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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九王爷的准王妃与九王府的准女主人,艾绯享受了。然而,一个性质很严重的问题紧接着又摆在了眼前——美容。
想艾绯来到这鬼地方之前,每天至少要做上两个小时的胶原蛋白水晶面膜,雷打不动。这种面膜补水美白的效果一级棒,每天做的话,基本上不需要再跑美容院了。不过,由于过程复杂,从DIY制作到最后完成,大概要两个半小时。所以,恒心不足毅力不够的MM多半坚持不了多久。可对艾绯这样天塌了也得先把面膜做完再找地洞钻的人来说,却是小菜一碟了,谁让她靠着这张脸吃饭呢。
在这边,胶原蛋白水晶胶囊自然没处去买。没有NO 1的面膜,艾绯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素材。唉,想当初艾绯收集的面膜制作方法有一个小本子那么厚。可惜,在使用了胶原蛋白水晶面膜后,就被艾绯扔到箱子底去了。
若要美白,珍珠粉无疑是最佳选择,效果比往脸上贴水果蔬菜强上百倍。可是,随便在药房花几块钱就能买到的珍珠粉在这边却只有贵妇人才有机会用到。挺大的一个王府,居然没有一丁点儿珍珠粉的存货。明文也真是的,那么大的一个人了,也不娶几个妻妾,一王府的丫头婆子当然使不上珍珠粉了。让人气结!
绿茶粉也不错,可惜这落后的地方加工不出来。就连最简易的牛奶面膜,也因在这鬼地方牛奶无处可寻而成了奢望。
再退而求其次吧,也是艾绯还记得的一个制作面膜的方法,就是把面粉、蜂蜜和蛋清搅拌在一起,调匀,然后敷在脸上,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以后洗掉。洗的时候还要注意,不能等面膜干得太透才洗,否则脸上的水分反而会被吸收掉。
唉!艾绯对着铜镜里那张被面膜敷满的脸“唉”着她的第N次气。她居然也有堕落到再回头用原始面膜的这一天。
“王妃,您要的温水给您端来了……啊!”楠儿尖叫了一声,手里的盆险些掉到地上。
“快把盆放在桌子上,面膜快干了。”艾绯看了一眼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的楠儿,保持面部肌肉不动地说。
“哦,哦。”楠儿颤颤巍巍地把盆放在桌子上,显然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楠儿,你看,我的脸是不是又白上了那么一点点,又有弹性了那么一丝丝?”待洗浑了三盆清水后,艾绯轻拍着脸问还在以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的楠儿。话说回来,对楠儿来说,她的确是个“外星人”。
楠儿盯着艾绯的脸看了好半天,竟然真的在比较分析着艾绯的脸在做面膜前后有些什么不同。就在艾绯快要怀疑楠儿是不是在数她脸上的汗毛时,楠儿终于给出了定论:
“王妃的皮肤本来就又白又细,楠儿实在是看不出有何不同。”
“那是因为我每天都坚持做面膜的缘故。你想不想学啊?我可以做你的美容老师哦。”艾绯心花怒放地对楠儿说。她这人就喜欢别人夸她皮肤白细!楠儿这丫头果然实诚。
“王妃刚才贴在脸上的那个东西叫做面膜吗?”楠儿似懂非懂地问道,内心苦楚万分。为什么一跟这位新王妃交谈,她就想撞墙呢?
艾绯点点头。
“这面膜也只有王妃才可以做,楠儿做奴婢的哪有这个资格做啊。”楠儿很敬畏地看着艾绯。
艾绯看着楠儿的眼神有点儿无语,却也懒得再去争辩。
“算了,楠儿,你现在去帮我找一把花匠用的锄头和一个不需要很大的布袋子来。”当主子也有当主子的好处,她只要动动嘴就可以了。
“您要锄头和布袋子做什么?”楠儿不能马上适应艾绯话题的突然转换,愣了一下儿,问道。
“我要去葬花!”不意外地,艾绯再次接收到楠儿投射过来的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
“哦。”楠儿一边挠头一边去张罗,又不禁暗想,这九王爷到底从哪儿找来的这位新王妃啊?
再三叮嘱楠儿不要跟着,艾绯一个人拿着楠儿帮她找来的锄头和布袋子向府里的那面湖进发。
傻呆呆地望着清澈见底的湖面,艾绯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现在是春天。湖面一干二净,就连湖边的树下也找不到一片落叶,更别提什么落花了。
没有秋意正浓的自然场景。
没有场景,创造场景,艾绯今天也要把黛玉葬花这一出演出来!她还就不信了!
艾绯把锄头随意扔到湖边的一棵柳树下,然后拿着布袋子跑到离湖不远的一个花园。
有的花还是骨朵,要说现在就把人家花的生命扼杀在骨朵阶段,还真有点儿于心不忍。于是,艾绯就捡着那些盛放的花朵摘了一布袋子。一边摘,一边安慰自己——她们也算是绽放了,美丽了一场,现在进了她的布袋子应该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回到湖边,艾绯朝着湖面抖了抖布袋子,一袋子的花瓣飘落下来。
艾绯感觉额头有两条黑线刷出。她这算不算是污染环境的行为啊?
湖啊,水啊,还有花啊,你们就权当是为艺术献身了吧!
场景布置完毕,接下来她可以入戏了。
艾绯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湖面上的“落花”,轻轻地蹲下,手比出兰花指的姿态,伸向湖面,将“落花”一片一片地拾起(飘远了,够不到的除外),再一片一片地装进布袋子,然后,艾绯缓缓地站起身,弱不禁风地摇晃了下儿身子,碎步慢移到树下,将一袋子花瓣搁置一旁,捡起锄头开始锄土,口中不禁轻唱起《葬花吟》:
花谢花飞飞满天
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
落絮轻沾扑秀帘
一年三百六十日
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
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
阶前愁杀葬花人
独依花锄偷洒泪
洒上空枝见血痕
愿侬此日生双翼
随花飞到天尽头
未若锦囊收艳骨
一杯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
恰如污淖陷渠沟
尔今思去侬收葬
未卜侬身何日葬
侬今葬花人笑痴
他年葬侬知是谁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试看春残花渐落
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
花落人亡两不知
这一出黛玉葬花艾绯演练了很久,是这个学期期末要交的作业。为了拿到高分,她把《红楼梦》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单是葬花这一回,就反反复复读了N 遍,都快能背下来了。不仅如此,82年版红楼梦中陈晓旭演的黛玉葬花那一集,她也看了N久,看到最后,竟然到了每看必哭的程度。
如今她演这一出,是给谁看呢?
她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鬼地方。
欲美容而不得!
欲表演而不得!
对爱美和演戏偏执到一定程度的她来说,这简直就是最痛苦的折磨。
想到不知道猴年马月她才能去狩山,而即使找到那个山洞,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她一定能再穿回去……
假设,只是假设,她再也不可能穿回去,那是否意味着她将永远无法完成自己的表演学位,是否意味着她将永远无法接到任何剧本,永远无法成为任何娱乐公司的一姐;是否还意味着她要为如何美容犯一辈子的愁……
越想越郁闷!越想越委屈!
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落,滴在被锄松的泥土上。
艾绯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脸颊一片冰凉。
哽咽着,艾绯把布袋子埋进锄好的坑中。没有站起身,没有再用锄头,只是用双手,捧起泥土,洒在袋子上,一把一把地,直到再也看不到袋子的任何一点边角。
艾绯失神地瞅着那一小片已经回复平整的泥土地,眼中的泪水似是流也流不尽。
不晓得她跟生活了二十年的那一方天地是否从此“花落人亡两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