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挚爱》严刑

97、B3

　　【登山者的故事】·B3

　　一、

　　周六一早，瀚辰打开卧室门，发现墨霖早就起来了。

　　“墨霖，你今天怎么那么早？”他问。

　　“我起来帮你准备一下。”墨霖道。

　　沙发上摆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冲锋衣外套、登山包、帽子和一些户外运动的必需品。餐桌上有精心搭配过的营养早餐。

　　“先吃早饭吧。”墨霖站在厨房水池前洗手。

　　瀚辰没动静，墨霖回过头，“怎么了？”

　　瀚辰还定定地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墨霖关掉水龙头向他走过去，瀚辰开口：“墨霖。”

　　“又要说我老婆有福气了？”墨霖浅笑。

　　“谢谢有你。”

　　墨霖心脏猛地一跳。

　　吃过早餐，瀚辰背上了登山包。

　　“瀚辰，”临走的时候墨霖突然叫住他。

　　瀚辰回头。

　　有一瞬间，他觉得对方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的。

　　但墨霖只是挥挥手说：
　　“一路顺风。”

　　“嗯。”瀚辰冲他笑了笑，而后背着登山包转身，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慢慢回过头：“墨霖，到时候我拍山顶的风景给你看。”

　　“好。”墨霖对他温柔笑笑。

　　瀚辰走后，墨霖一个人蜷住双腿躺在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如同笼罩着一层压抑的灰尘。

　　很久，手机传来消息的提示音。

　　墨霖侧身从床头柜拿过手机，看见瀚辰发来了一张角度朝下，略显直男的自拍。

　　他笑了笑，指尖轻轻抚了抚屏幕里的脸庞。

　　“瀚辰，

　　我羡慕你，那个爱笑的你，那个开朗的你，那个永远活在阳光里的你。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是个女孩子，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了。

　　我无法选择我的性别，因为我的基因决定着这一切，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吐露我的真心，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迎合他人的观念。

　　要去适应这个世界令我感到难以呼吸。

　　同为血肉之躯，我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

　　这样，也有错吗。”

　　手机没有熄屏，他把他的照片放在了枕边，静静闭上了眼睛。

　　·

　　墨霖是被雷声震醒的。醒来时已经是晚上10了。手机里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瀚辰发来的一张风景图，时间显示下午6点。

　　窗外肆虐着雷电和暴雨，墨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按下瀚辰的电话数字，听到了“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他一边转而拨打紧急求助电话999，告诉对方有人在大潭山失联。一边换上了鞋。

　　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速向前，雨刮器刮开水流，雨点很快又重新覆盖上来，稀里哗啦的声音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胃部又传来烧心的疼，墨霖从药盒里拿出一片胃药，想了想又放回去换成了快速止疼片。

　　来到山脚看见了陈排的警车，心脏一紧。他快步走上去立马被拦了下来，“大潭山现在不允许人上去。”

　　山顶的林子外围拉起了黄色的警界线。

　　一个穿便装的中年警察站在一旁指挥工作，警员们开始拍照，现场取证。

　　一具尸体从深深的土坑里被挖了出来。

　　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恶臭蔓延，五官难辨，忽然，拍照的警员眉头一皱，他的视线停在了死者手腕上戴着的一块手表上。

　　满钻的罗杰杜彼双陀飞轮。

　　因其外形十分张扬霸气不是每个人都能驾驭的，所以选择这款表的人少之又少。戴这个型号的人他只见过一次，在一次酒会上，出自白家年轻桀骜的长子白宇之手。当时白宇得意洋洋地向大家展现他新购入的宝石款双飞轮，表盘上那镂空的三面斧指针至今让他记忆深刻。

　　那警员目光深了深，走到一边，按下了拨号键。

　　白府的电话响起来，接电话的人眼神在这一刻暗下去。

　　瀚辰神情复杂地站在一旁看着警察忙碌，中年警官向他了解了一番情况后，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很感谢你的配合。”

　　“应该的。”

　　警官将瀚辰的信息记录了一下说：“过两天还要再做一次笔录，到时候会通知你。”

　　“好的警官。”

　　“这边我们会派几个警员送你下山。以后不要再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瀚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警员带着瀚辰从出山口走下来，墨霖眼睛一瞪，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瀚辰还没反应过来，墨霖已经来到了眼前，他摸了摸他的头发眼睛脸庞手臂，

　　“人没事吗？人没事吧？电话……电话怎么打不通？”墨霖语速非常的快。

　　“墨霖？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墨霖拉进了怀抱里。

　　瀚辰本想告诉墨霖报警以后没电关机了。可耳畔全是那个人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于是他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二、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一段时间。但瀚辰并没有完全忘记那件事：

　　“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按理说，那么大的事，就算还未查清尸体的身份，至少也会上新闻吧，可是……”

　　“这些事就交给警察吧。毕竟我们只是外人不了解案件的复杂性。”墨霖安慰道。

　　“也是。”

　　墨霖轻柔地拍了拍瀚辰的肩。“放轻松。”

　　“嗯。”瀚辰点点头。

　　而后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瀚辰打开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对了，墨霖，你还记得咱们念高中时的那个文文吗？就，坐咱们俩后桌的那个女生。”瀚辰突然说。

　　“有点印象。怎么了？”

　　“她结婚了。”瀚辰把朋友圈里的图片点开给墨霖看。

　　婚纱照里，女孩笑容幸福甜蜜。

　　“时间过的还真是快，怎么大家都开始谈婚论嫁了。”瀚辰感叹。

　　墨霖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墨霖，你真的不打算找一个女朋友吗？”

　　“你不是也没找吗？”

　　“说的也是哦。不过，我老妈天天催着我找女朋友，这周还说要给我安排场相亲。”

　　“嗯。挺好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安顿下来了。”墨霖淡淡说。

　　瀚辰把手环在脑后，身子往后一倾，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其实，有没有女朋友都一样了，你看，我俩这样凑合着过，不也挺舒服的吗哈哈哈。”

　　“别开这种玩笑。”墨霖忽然开口。

　　瀚辰愣了一下，向墨霖探了探脑袋。“你生气了？”

　　“没有。”墨霖的神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瀚辰收回了脑袋，叹道：“墨霖，你把我照料得那么无微不至，你说以后要是没了你，我该怎么办呢？”

　　“所以你就更应该找一个老婆。”墨霖起身去厨房忙活了。

　　“你做我老婆好不好？”

　　“疯子。”

　　瀚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恍神。

　　晚饭做好的时候，墨霖没在瀚辰卧室里见到人。

　　“瀚辰。”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转头，看见了自己卧室半掩的门。

　　墨霖立马快步推门进去。

　　“你怎么进来了？”墨霖瞥了一眼床头柜上写了一半的稿子，脸色有点发青。

　　“我想起来上次我的球衣好像是放你这里了，所以进来看看。”

　　“我帮你找，你先出去吃饭吧。”墨霖走过床头柜时顺手把稿子拿了起来，假意理了理放进了抽屉，而后打开衣柜开始找球衣。

　　瀚辰就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后。

　　“你小说里写的这些东西，都是真的么？”

　　墨霖瞬间放大了眼睛。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手上找衣服的动作没有停，“怎么可能。只是写作的素材罢了。”

　　瀚辰没说话。

　　墨霖接着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看这种类型的小说，同性题材的热度比较高。我身边朋友不多，所以就用了你做主人公原型。”

　　球衣找到了，再没有理由背对着瀚辰了，墨霖只好转过身，把衣服递向他。

　　但瀚辰没有接。

　　墨霖顿了一秒，而后有些尴尬地放下手，“如果你因为这个生气，以后我不拿你写就是了。”

　　“我生气不是因为这个。”

　　“好了，先吃饭。有什么吃完再说。”墨霖呼出一口气，错开瀚辰的身子朝门口走去。

　　“墨霖，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傻子？”

　　墨霖缓缓停下了脚步。

　　“的确，我这个人，在感情上是比较迟钝，但这并不代表我脑子笨，你明白么？”瀚辰走上前来，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

　　“没有。”

　　“那么b3 是什么意思？”

　　墨霖大脑失去了反应。

　　（晚期）

　　瞳孔倏然涣散，“我说了，只是我编的小说素材而已。”这一句，更像是呓语。

　　瀚辰脸上略过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快步走到衣柜前，用力地打开了柜门，藏在衣服下面的病历、化验单在这一刻全都被拽了出来，白色的纸张飞得到处都是。

　　“好，你说小说是假的，那这个呢？这些又是什么？”他的眼眶越来越红。“告诉我，这也是假的，是你骗我的。”

　　“说话。”瀚辰哑声道。

　　他揪着墨霖的衣领把他向前一提，“我让你说话！！”

　　一颗泪珠随着这声悲凉的低吼突破眼球。瀚辰提着他的衣领，一米八的大个子男生，泪水失控地涌。“你有什么资格替我来做决定！你凭什么！！！凭什么……”

　　墨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一行泪从脸颊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