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曾经》妆妆

4、情愫 子尹，不要

　　情愫
　　顾西陈站在窗前向远处眺望，眼神忽明忽暗，猜不透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季诗云推开门便看到他落寞的背影，心下一黯。有些话终于还是憋不住，“西陈，这么多年，你心里有过我吗？”
　　顾西陈慢慢回转身，歉意的看着季诗云。“诗云，对不起。我一直当你是妹妹。”顿了半晌又道：“有的人，爱上了便是一辈子。”
　　虽然早知道答案，可是亲耳听到还是让她的心痛如刀绞，犹不死心地，她悠悠开了口：“那么，这五年来，你有没有曾经试图忘记她，考虑接受我呢？”她的语音颤抖，带着微微的期待却又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不容他逃避。
　　愣了半晌，顾西陈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诗云，真的很抱歉，我爱她，非常爱她，就是直到我死的那天也不舍得把她忘记。”
　　季诗云只觉自己的心一刹那间碎掉了，她好恨，真的好恨。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个她从小便爱上的男人，他是那么的优秀，她一直以为他是她的，尽管知道他拿她当妹妹看待，可是她仍然天真的以为他是她的，他对她那么特别，他看起来很平易近人，实际上从不喜欢女孩子跟他过于亲近，从小到大，唯有对她例外，他会对她笑，会教她功课，不排斥她出现在他身边。她一直以为，她是特别的，知道他并不爱她，但他一直没有给身边其他女人机会，所以她以为，他迟早是她的，迟早会爱上她。可是这一切都被突然出现的王子尹给破坏掉了。他在王子尹面前不再是那个遇事冷静，成熟稳重的顾西陈。王子尹生病他焦虑，王子尹和别的男生说话他失态，王子尹获奖时他比她还要开心，王子尹生气不理他他甚至可以低声下气。总之，从王子尹出现开始，那个在别人面前永远意气风发，骄傲的不可一世的顾西陈就变了。他甚至连说谎骗她都不肯，是啊，他爱王子尹，可她季诗云哪一点比王子尹差，为什么他就不能爱她呢？为什么就看不到她呢？甚至连骗她一下都不肯，连骗她说一句曾试图想放下王子尹过都不行吗？
　　季诗云颓然转身，“我真是傻，真是傻，明知是悬崖还要跳下去，非要粉身碎骨才甘心。顾西陈，除了王子尹，你对别人都那么狠心吗？你永远只看的到她对吗？呵呵，我何尝不是那样爱着你呢，我何尝不是爱你爱到死也不舍得忘记呢？”语罢，她强挺起曼妙的身子，在他面前保持最后一丝尊严离去。
　　顾西陈看到房门被她用力甩上，心里暗自道歉，诗云，对不起，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对我的心。只是，感情的事，岂由得我自己做主，我爱子尹，是真的从来不曾后悔过，也从来不曾想放下。
　　回头望着一室冷清的房间，伸手掏出钱夹打开，子尹飞扬跋扈的笑脸出现在他眼前。照片中的她比现在略微胖些，脸上还有一些婴儿肥，天真娇俏。他颤抖着手抚上她的笑脸，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我的子尹，你终于还是回来了是吗！
　　早晨醒来，如烟伸了个懒腰，下床拉开窗帘，居然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连带着心情也跟着晴朗起来。想起昨天对小艾说的当然要去，眼下又有点想打退堂鼓了。她不会笨得没有发觉顾西陈对她有意思，可是他对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就这样也未免太轻薄了点。这样的人居然在别人眼中是痴情种，真是不可思议。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去他公司一趟，毕竟，任务成功与否是一回事，但她如果连行动都未有一点就放弃也有点太不敬业，虽然她原来就是不吃这行饭的。
　　打定主意，不容许自己反悔，她很快收拾妥当出了门，直到站到了顾氏企业大门前望着属于整个顾氏的大厦她才又踌躇起来，透过大厦明晃晃的玻璃看见自己丢脸的样子又觉得好笑，怕什么啊，他又不是玉帝如来，我还怕被他吃了不成。定了下心神，她从容不迫的走了进去。
　　走到前台，她礼貌的对接待小姐说想找顾总裁，接待小姐扬着职业化的笑容问她是否有预约，她这才惊觉自己有多笨，一早上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却没想到这顾西陈是何种人物，哪是她想见就见的。
　　讪讪笑着回答说没有，又不死心的问了一句没有预约就当真不能见他吗？得到接待小姐礼貌的微笑拒绝这才死了心。
　　转身正要离开却听到后面有道声音叫住了她，“沈如烟小姐，是你吗？”
　　她本能的转身，看见一个她不认识的俊俏男子。疑惑的开口询问：“我是沈如烟，请问你是？”
　　男子笑了笑，“我是顾总的助理木清风，沈小姐来找顾总的吗？”
　　“恩，不过似乎我白跑这一趟了。”如烟无奈的笑笑，转身要离开。
　　“顾总今天没有特别的行程安排，沈小姐如果有事，我带沈小姐上去见顾总吧。”清风和煦的声音又在后面响起。
　　沈如烟奇怪的看了他半晌，不明白他为什么主动提出带她上去，当下觉得有阴谋，可在清风那张阳光明媚的笑脸上又找不到一点线索。于是点头道：“那多谢了。”
　　上了楼来，想起顾西陈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如烟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清风进去通报之后，很快便出来请她进去。她走进顾西陈办公室不忘四处打量了一番。装修格调简单大气，却又给人一股霸气的感觉，很像顾西陈这个人应该会喜欢的调调。
　　环视一周终于把眼光放到了顾西陈身上，他今天穿一身米色西服，手掌抚着笔记本电脑视线却早已牢牢的锁住她，眼睛里的情绪深不见底，却似乎有一股淡淡的欣喜，她忽然有点移不开眼睛，这个顾西陈，说实话长的真是惹人犯罪。
　　空气忽然变得稀薄，沉默半晌，终于还是他先开了口，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沈小姐请坐。”语毕起身，走到饮水机旁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红茶泡上，端给如烟，“不知沈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语气平淡，如烟却觉得竟似有一丝隐约的期待。
　　接过他手里的红茶，闻着红茶特有的幽香，如烟有一刹那的恍惚，是巧合还是刻意？只一刹那，她便排除了刻意的可能。听他叫她沈小姐应是已调查了她，这她不意外，以他昨天对她的所作所为，调查她很正常，可是不可能他连她爱喝红茶都知道，肯定是巧合，只是凑巧，他办公室也备有红茶罢了。
　　如烟忽然觉得自己轻易前来有点草率了，特别是这样一个毫不掩饰对自己有想法男人。稳了稳心神，她公式化的开口，“顾总，既然您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因为您的优秀，我社希望可以由我来采访您并为您画一幅素描，不知您是否愿意。”见他的眼神随着她的话语幽暗了几分，并且似乎多了一份怒气。如烟忽然有点紧张，想起小艾说的他十分排斥上报刊杂志，咽了咽口水，她小心翼翼的接着道：“当然，您完全可以拒绝，我只是来表达一下我社的意愿，如果您不愿意，那我就告辞了。”抬眼看见他的眼眸已经变得深暗，似乎还有让人心惊的失望愤怒夹杂在里面。如烟顿觉害怕，不明白他为什么动怒至此，就算是排斥也不至于她只是稍微开了个头就恼怒成这样吧。眼看着他朝她走过来，她忽然似遇到大灰狼的小兔子，慌忙跳起来想逃离。
　　顾西陈哪容得她再一次跑掉，大手一捞，便把她牢牢锁进怀里动弹不得，察觉她的挣扎，他抱得更紧，似要把她镶嵌进他身体里。不经隐忍的怒气终于吼了出来，“王子尹，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到底要折磨我到几时？”
　　如烟听到这声怒吼却忽然不动了，一是他怒气太重声音太大震住了她，二是他似乎并不是在叫她的名字。王子尹？是谁？
　　抬头盯住他黝黑的眼眸，她蚋蚋的开口：“顾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知道的，我叫沈如烟，你刚才也唤我沈小姐的。”
　　见她还是一幅彼此从不认识的模样，他怒气更甚，“不认识是吗？呵呵，子尹，你这样说，真是残忍。”他怒极反笑，大掌扣住她的头，精准的对着她娇柔的唇吻了下去，舌头灵活的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肆意翻滚挑逗，汲取她的甜蜜。直到两人呼吸不匀才放开她。
　　调整过气息，如烟大窘，两颊不自觉的酡红，她居然又被他吻了，并且再一次丢脸的沉迷其中。使出全力推开他，她颤抖着手指指着他的鼻尖，“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声音很是愤怒，“你这个流氓！”
　　“你也很享受，不是吗？”顾西陈嘲讽的一笑，看到如烟明显一僵，他低叹一声，又上前将她锁在怀里。“子尹，不要再和我怄气好吗？你看，你还是老样子，每次怄气只要我吻你就能让你七晕八素忘记生气，你这一次生气生的够久了，五年了，还没气够吗？还要怎么折磨我才甘心？”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脆弱，几分害怕，几分担心。竟让如烟忍不住想去安抚他。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如烟慌忙推开他，看到他明显受伤的眼神，她居然感觉到一阵心疼。
　　如烟感觉到自己的心越来越慌乱，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因为一个刚认识的男子心神大乱，慌乱中她本能朝他吼道：“我不叫子尹，我叫沈如烟，沈如烟。我不认识你，我要走了。”然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顾西陈望着她仓惶逃离的背影，刚才刻意掩饰的深情终于流露出来，其中夹杂着一股绝望的悲伤。子尹，你居然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逃开我么？他刻意忽略子尹对他完全陌生的问题。他不敢去想。没有追出去，他想留给她空间思考，走回办公桌，点开刚才他没看完的资料，因为时间短，所以资料少的可怜，只是资料显示，他的子尹，真的叫沈如烟，连户口都是北京的，刚从英国回来，目前任职于一家杂志社，别的，便一无所获了。他目光不自觉的变得森冷，是什么人，居然这么厉害，把子尹藏得如此之深，甚至连户籍上的资料都无一丝漏洞，如果不是子尹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不是，他这一辈子就将再也找寻不到她。想到这个可能性，他握紧了拳，指关节微微发白。拿起桌上的电话，他命令道：“清风，马上进来。”
　　如烟恍惚的冲出大楼，恍惚的随便上了一趟公交车，听到公车报出C大到了，又想起小艾买的C大旁边的酸辣粉，便又恍惚的下了车。抬眼便看见C大气派的大门，忽然觉得一阵熟悉，脑海中有什么镜头一闪而过却又抓不住。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顾西陈的吻，真的让她乱了。她居然一点也不排斥和他接吻，甚至比和皓月接吻还要沉迷，隐约中，有什么东西似乎定了型她又不敢承认，只好当只鸵鸟逃离，只当自己是一时迷乱好了。任哪个女人被顾西陈这样的男人挑逗都会一时情不自禁的吧，她安慰的想。但是，他叫她子尹，难道她长的很象他以前的恋人吗？那个叫子尹的女人，他一定很爱她吧。她能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的感情，那么的沉重。这一刻她忽然又觉得心里有些酸涩，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沈如烟，你发什么花痴，那男人本来就不是你的，你酸个屁啊，你别忘了，你有未婚夫了，他叫齐皓月。
　　待如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在C大校园里闲逛了。走到操场一边坐下看着大学男孩打篮球，如烟又是一阵恍惚，只觉得场景非常的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正发愣间，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王子尹，是你么？真的是你么？你回来了？”
　　她不由得一愣，是在叫她吗？又是子尹？她们真的就那么象？疑惑的转身，便看见一个清秀的女子象是确认了她的身份了般惊喜的扑过来抱住她。“子尹，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好狠心啊，一走就是五年，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给我过，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了。”说着竟然就哭了出来，也不给如烟说话的机会又继续道，“还有顾西陈，你居然说放就放了，你们那么相爱，你知道吗？你消失的第二天，他满眼通红，憔悴不堪跑来找我，惊慌失措的问我，萧筱，子尹不见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哪还有平时风度翩翩，沉稳冷静的样子，我当时也惊呆了，不敢相信你们两个模范情人会吵成这样，你不知道我当时回答说你没有联系过我时他那一瞬间的失望表情，那样一个大帅哥露出这种表情真是让人心疼呢？我还以为你只是堵气出去玩了，很快就会回来的，没想到，你居然一走就是五年，你也真是太狠心了。对了，你回来了，有没有找他？和好了吗？就是瞎子也能感觉到顾西陈对你的爱，你一走就是五年他没疯真是奇迹，子尹，你终于回来了，我真是好想你。”如烟表情尴尬的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哭得稀里哗啦，却又滔滔不绝自顾自说话的女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难道要说小姐，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吗？
　　处于重见友人异常兴奋状态下的萧筱自然没有发现如烟的异常，哭完了后，又抬起头看着如烟越发美丽的脸，伸出自己的手捏了捏才又道：“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呢？你今天来C大是专程来看我的吧？真是的，来了也不去找我在这傻坐着发呆，呵呵，托你吉言，我果真是大学毕业顺利考研然后又读博士，哎，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回咱们的老窝看看。还是老样子哦。”说着便牵着如烟的手拉她起身，挽着她胳膊亲密带领她进军自己的领地。
　　如烟迷迷糊糊的被她拉着就走，很奇异的对这个女子与自己的亲密举动并不讨厌，觉得她真实可爱，很有亲切感，似乎她们真的曾经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一样。
　　直到进了寝室，如烟也处于神游状态，寝室不大，是二人间，物品摆放非常整齐干净，如烟一眼便看到书桌上的一盆小仙人掌，萧筱顺着如烟的眼神看过去，便笑着跑过去献宝一样捧过仙人掌来，“子尹你看，这是我们一起去龙泉看桃花回来的路上买的仙人掌呢，我把它养的很好吧？五年了呢，一看到它我便想起你。有没有很感动呀？”萧筱捧着仙人掌在如烟眼前晃来晃去，这却发现如烟脸色非常苍白，于是终于反应过来她的不对劲，似乎从之前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开口讲过话。她隐约觉得有点奇怪，迟疑的开了口，“子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有什么心事吗？”
　　如烟瞪大眼看着仙人掌，又四处打量这间小寝室，隐隐约约浮现两个女孩在寝室笑闹的画面，忽然觉得头痛无比，脸也瞬间苍白的可怕。虚弱的朝萧筱笑笑，便觉得有点站立不稳，而她的电话也在此刻响了起来。
　　掏出电话，屏幕上皓月两个字忽闪忽闪，她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一样慌忙接起，“皓月，皓月，我头好痛。”她无意识的对着电话低嚷，“你快来救我，我头好痛好痛，就快要炸开一般，皓月你快来救我。”不待皓月回答，如烟终于支持不住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