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叶落时》LX小蜥蜴

5、第五章 是谁？

　　用手遮了一下窗外耀眼的阳光，叶翼慢慢睁开双眼。
　　看到床头的表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了将近中午12点，他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晚做好了杀掉目标的种种模拟考虑，叶翼就一直睡到现在，这么做并非是他嗜睡，而是因为在今夜杀死目标之前，他都要让自己保持良好的精神和体力，在这种情况下，睡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叶翼喝了杯水，从冰箱里拿出食材走进厨房，准备在工作之前好好照顾一下自己的胃。
　　客厅里被随手打开的电视机里，午间新闻的主播正在念着千篇一律的新闻稿。
　　听了几分钟，叶翼无聊的撇了撇嘴。听新闻这种东西总让他有再次入睡的欲望，为了赶紧驱散睡意，他放下了已经打好的鸡蛋，拿起遥控器准备换台，可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一个他觉得很熟悉的街道，让他不由得停止了动作——
　　“下面请看一条记者从前方发来的消息。今日凌晨，本市南召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办公大楼内发生一起恶性入室盗窃杀人案件。事件中三人死亡，多人受伤。据悉，案发现场位于南召主办公大楼的第35层……”
　　南召
　　办公大楼的35层？！
　　那是——
　　叶翼放下遥控器，紧紧盯住屏幕。随着画面的播放，女主播的声音不带感情的继续传来——
　　“据悉，当时在室内三名男子当场死亡，同时，南召集团账户内大笔流动资金被盗。据警方透露，死者为南召集团公司的现任董事长关愈恒，另两名为他的保镖。此次南召集团公司账户内被转走的资金初步估算约为15亿元。针对这一恶性盗窃杀人事件，警方在案件发生后立刻封锁了现场并成立专案组开始展开调查，本台也将对此事件进行追踪报道……”
　　死了？
　　关愈恒死了？！
　　新闻上后来继续说了什么，叶翼已经听不清了，脑中只剩下几个不可思议的声音在回响。
　　他就这样在电视主播平板的播报声中愣愣的站了好几秒钟。之后，他迅速的跑到桌边拿起手机，就在他准备拨号键的时候，手机已经先一步响了起来。
　　“小芙姐——”
　　“昨夜是你杀了关愈恒？”话筒中立刻传来了小芙姐的声音。
　　没等叶翼说话，小芙姐就用他从未听过的，直降到冰点的声音缓缓的道，“你杀了关愈恒。但你为什么要拿走那15亿？！”
　　叶翼紧紧的皱了一下眉。
　　“我没有！”

　　“这么说，人不是你杀的？”小芙姐在电话里问道。
　　叶翼肩膀夹着电话，用手指揉着眉心，说：“准确的说那家伙死的时候我应该还在床上做梦，虽说这些天我做梦都想杀他，但意念是没法杀人的。”
　　小芙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还有心思说这个？真正麻烦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叶翼说：“我知道。”
　　从知道关愈恒死讯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
　　叶翼躺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问：“关家的人今天找你联络过了？”
　　“他们有在网络上给我留消息，我看到后才给你打的电话，虽然刚才新闻上没报，但现在据我所知，那个凶手杀死关愈恒和那两个保镖的时候，跟你杀人的风格一摸一样，也是用刀。三个人，全部一刀毙命，关家人已经认定了是你动的手。”
　　叶翼叹气。
　　这情况真是糟糕至极。
　　叶翼问：“你在接这个委托的时候，跟委托人提过我杀人的风格？”
　　“他们问了。”小芙姐说，“我告诉过他们你惯于用刀。”
　　买凶杀人事实上也是一种变相的服务买卖，委托人有权利选择杀人的时间、地点、方式。小芙姐告诉对方执行任务杀手的特点，并不算是信息透露。
　　叶翼的眉心都被他自己给搓红了，他叹了口气，理清了思路说道：“这件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我跟另外一个人撞单了，委托人有两个，并且相互不认识，但是他们的目标都是关愈恒，恰巧的对方雇的杀手也用了刀。第二种，委托人只有一个，那个人计划要杀关愈恒并且偷走那笔钱，他先找你下了这个委托。昨天晚上也许是他本人，也许是他雇的另外一个杀手，先我一步行动做完了整件事。现在，他又把这一切情嫁祸给我。为了那笔钱，所有人都会把注意力转向我这边，而我是杀手，自然没法去警局伸冤。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这口黑锅就只能由你来背。”小芙姐替他说了出来，“现在人死了，钱也没了。先不说警察，我敢保证仅仅为了那笔钱，想找到你的人就绝不会少。”
　　小芙姐所说的这些情况，叶翼在看新闻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过了。但他怎么都想不通这种倒霉事为什么会摊到他的头上。
　　杀手有几大绝对不能触犯的禁忌，他一直都记得，并且小心的不去违背。接这个单子的时候，他并没有说过“这是最后一次”，事实上他还会接着做很多次。他没爱上委托人，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委托人是谁。他也更没有爱上目标，他甚至连目标的样子都没亲眼见过。
　　他没有触犯任何一个禁忌，可情况却变成了如今这幅电影小说里最常见的被栽赃陷害状态。
　　小芙姐说：“说不定就已经有‘同行’接了单，准备开始找你了。”
　　“难道是我在圈里太出名了，所以才有人想陷害我？”
　　“就你那点可怜的业绩？”小芙姐直接一盆冷水浇下，“你以为你的排名是多少？”
　　叶翼说：“不出名也算是好事，要不是知道我底细的人不多，恐怕我就已经横尸街头了。”
　　叶翼说完这句话，小芙姐也缄默不语。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眼下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听他们的解释。他们两人之间是单线联系，但小芙姐与委托人之间传递的信息，即便经过层层转换加密，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没有踪迹可寻。
　　小芙姐发了一阵怔后，说：“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不可能轻易结束，我们只能等风头过了再说。”
　　叶翼暗自摇了摇头。
　　等，并不是办法。15个亿的价值，不是躲一阵就能躲掉的。
　　他们的底，迟早有一天会被挖出来。
　　他不找出幕后主使，就会有无数把枪等着对准他的头。
　　叶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南召的关家视关愈恒为眼中钉才雇我去杀他，这件事情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知道，他们之中到底是谁下的这个委托？”
　　“你想找真凶？”小芙姐问。
　　“不然怎么办？想要让别人相信不是我做的，至少也要找到那个真正杀了关愈恒的人。到哪儿不都是这个发展节奏吗？” 叶翼无奈的回答。
　　小芙姐愣了愣，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是谁下的委托。”
　　“你不知道？！”
　　“我没有见到关家的任何一个人，对方已不方便透露身份为由，通过网络跟我联系。订金也是打到指定的银行账号里。”小芙姐说。
　　叶翼低下头沉吟，没有说话。
　　“难道你是在怀疑是关家人内部做的？”小芙姐问道，“关家的人要做，只需要杀人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把钱拿走？南召垮了，对他们谁都没有好处。”
　　“我看过那栋楼里的保安系统，一个外人想要闯进去绝对不容易，就算不是内部人做的，至少那个杀手也会有个内应。”
　　“所以？”
　　“所以，我只能先去问问见过凶手的那三个人了。”叶翼说。
　　“三个人？哪三个？”
　　“那三具尸体。”叶翼回答。

　　看着铁门里已经熄灯许久的值班室，叶翼从医院外的树丛中探出了头。
　　此时，距离关愈恒被杀已过了三天。
　　在这三天之中他所做的事就是不断的收集信息，从打探到的情报来看，法医已经完成了对尸体的解剖和报告，关愈恒和两个保镖的的尸体在火化前被放到了这个位于景安路医院的太平间里。
　　趁着四下无人，叶翼纵身攀上墙头，打量了一下院内的情况后，轻巧的跃到了院内。
　　相比于白天的喧嚣，夜晚医院里明显寂静了很多，太平间的小楼附近更是漆黑一片，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一阵风刮过后，只剩下树叶被吹动的沙沙声。
　　叶翼快步绕到小楼另外一侧的后门。后门是锁住的，不过对于叶翼来说，打开那把锁轻而易举，他从背包中拿出了手套和开锁工具后，很快就打开锁闪身跃了进去。
　　进到小楼里之后，叶翼才发现这栋楼的内部的空间并不大，通往二层的楼梯门上着锁，看样子已经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一层只有四个房间，叶翼看了看门上的牌子，走到了写着“太平间”牌子的门前，他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后，轻轻的拧开停尸间的门把手，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一进入房间，一股寒气逼来。屋内阴森寒冷，在门的对面有一扇窗，两旁的墙壁前整齐的罗列着数十组四联整体冰柜，屋里安静无声，叶翼的脸上戴着的黑色的夜行面罩，让他在这件房间内的呼吸声也变得更加细微。停尸间一向是公认比较渗人的地方，他见过的尸体比一般人都要多，到了这里倒也不觉得恐怖，这房间在他看来也只是普通的一间屋子。
　　室外的光从窗口透了进来，室内树影婆娑。
　　叶翼小心的拧亮了一个微型手电筒，开始逐一的查看停尸柜上的标签。
　　这些标签的字迹潦草，难以辨认，叶翼费力的看过一侧标签后，没有找到关愈恒和两名保镖的名字。
　　叶翼并不死心，开始从另一侧的冰柜前继续寻找。
　　一组冰柜看完，一无所获。
　　正在他准备开始看第二组冰柜的时候，原本安静的小楼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开门声。
　　叶翼停下动作，快速的关掉了手电筒，侧耳听着。
　　走廊尽头的正门外，一个人打开了门锁，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正门与停尸间的距离并不远，来的人的步伐也不慢。
　　这么晚了，值班人已经睡下了。
　　还有谁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