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一念》川妄

2、第二章 系统的恨 他笑道：“

　　当燕殊从漩涡中出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或者可以叫做卧室？

　　燕殊抿了抿唇，事情可是超出掌控了。

　　想他在现代见过的好东西可不少，可这里的好多他都不认得，与现代所遗留下来的古籍上所记载的那些器具也大有不同。

　　心下渐渐生疑，有个念头在脑海里发芽，长大，肆虐成参天大树。

　　忽然脑海一阵刺痛，绕是以他的克制也有点难以承受，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不由低下头隐忍着。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着那青色的帐幔，用四根汉白玉柱支撑着的房间四角，上面还刻着神秘的花纹，像某种祭祀用的图腾，充满了暗示。

　　燕殊轻嗤了一声：“借尸还魂吗，有趣。”他感觉着自己新接收的一份记忆，也只能想到这个。还不待他细想，一个金属质感的冷淡声音忽然在燕殊耳边响起：

　　“滴—-，天道系统绑定中—-”，“宿主是否同意绑定”，燕殊先愣了愣神，待反应过来后，只勾起了嘴角，那个曾经攻略我的系统吗，真是有意思呢。

　　他笑道：“我拒绝呢。”

　　“滴—滴—-拒绝无效—宿主强制绑定中—。”不给燕殊丝毫回答的时间，那个所谓的天道系统在说完这句后直接消失了，而燕殊却被强制陷入了沉睡，他有意识，有感知，但是就是睁不开眼，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既如此，燕殊便放弃了苏醒的念头，反而沉下了心神，在自己的精神海中穿行...

　　倘若此时他的精神海有另一人在场，便能看到这间的主人一步一步从黑暗踏过，如血中贵族优雅地走向那骸骨之上，停在了那个笼罩在黑雾里的巨大王座前面，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过，带着情人般的蛊惑，又像慰藉着好久不久的老友，亲昵而暧昧。

　　如此过了一会儿，他坐下了。

　　在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幽深，冰冷，先前的温情仿佛昙花一现，再消失不见。

　　他就像一个冷血无情的君王，高居王座之上，俯视着他的臣民。

　　卑微者在祈祷，贪婪者在痴狂，残暴者在信奉...

　　但更多的却是那些善良的孩子们呐，他们像崇拜神明般信仰着他，不，什么叫像，我就是他们的神啊，燕殊笑了，笑得邪恶，血色的唇勾起，像魅魔似的，令人心生恐惧却更加痴迷，恨不得溺死在他笑里。

　　忽然，燕殊的神色变了，眼里带着柔和，浅浅笑着，温润如风，转变之快让人不禁怀疑这其实是双生子或者双重人格。但，只是燕殊。

　　一副皮囊一副内里罢了。

　　燕殊笑的从容，若说上一副面貌似魔鬼引人堕落沉沦，那这副谪仙的面貌可谓是生来就该高居云端之上的神，一念山河日沉，一念斗转星移，旁人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自己玷污了他，只能卑微跪伏在他神座之下，瞻仰他的无上荣光。

　　就这样过了好久，那个魅惑如魔清雅如仙的男人忽然消失了，但他留下的气场却久久不散...

　　而燕殊此时已睁开了双眼，他感受着自己脑海冥冥中的一丝联系，笑得冷极了，“系统，嗯？”

　　“是的，宿主，我是天道系统001。”

　　“原来绑定她的..那个系统么？”

　　“是的，宿主，在原宿主攻略您失败后，系统自动脱离，当中因不知名的原因而发生了变异。”

　　“变异么？”

　　“对，就是变异，原来我们系统是为攻略气运之子而生，绑定者靠获得每个世界主角的情感来谋夺气运，而现在的系统却多了另外两个获得气运的方式——碾压主角或者获取众生信仰。”

　　系统机械化的声音让燕殊觉得有趣，但这并不是他能接受的理由，他问道：“为什么选择我了呢？还是你觉得我会听从你，做你的提线木偶？”声音一厉，让人尾椎骨都生出了寒意，但系统却没有在意，或者说强迫自己忽视了，“滴滴，宿主不完成任务便会强制抹杀，寻找下一任宿主。”

　　“那任务呢，说吧。”燕殊神色懒懒，仿佛刚才那个质疑的人不是他，语气转变之快让系统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看到燕殊这么果断，系统001顿了一会儿，说道：“宿主想必接收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你这个身体的主人就是此世界某个气运之子前期的一个拦路小boss，但扮演的角色却是至关重要的，这在剧情中有写到，宿主是否选择接收这个世界的剧情？”

　　“嗯，给我吧。”燕殊眸色沉沉，里面的黑色像个旋涡，望不到尽头...

　　原来这个世界名承天大陆，幅员辽阔远不能想象。

　　这片大陆被各大宗门划分，当中不乏帝统宗门，圣统宗门，以及皇宗，王宗和普通的小宗门。无数国家伫立，炮火掠夺不休，基本上所有的大国都是各个宗门的辖属，如果把宗门比作大树，那么大国就相当于宗门上的小枝条，至于小国家也像叶子一般依附。

　　每一代中都会崛起无数天骄，但唯有一人可厮杀而出，承载天命，成为大帝！

　　这个时代，是一个无比璀璨的时代！

　　天道气运恩泽于世，大大小小的气运之子齐齐出现。

　　而其中的一个气运之子就是林旭，他出身一个小国家的一个小镇里的小家族，因母亲的未婚先孕而被当成野种，又因不能吸收灵气而不受重视，自小备受欺凌。

　　但不在沉默中绝望，就在沉默中爆发，林旭忍受着别人的嘲笑打骂，心性愈发强大坚韧，在母亲一朝身死之时，恨意喷薄而出，他愤而离家，走遍各国，因戒指老爷爷的指点不但变得能吸收灵气了，甚至还一举铸就了圣阶道台，引世人称道。自此修为一日千里，最终拜师进入帝统宗门，却在宗门中偶然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谜，有了强大宗门的庇佑，资源源源不绝，于是境界越修越高，报了大仇。

　　而最后天命出现，最后的结果却不知了。

　　只知道最后有一个人，绝杀所有的气运之子，无敌于世，承载了这个时代的天命，自封浑天大帝，给后人留下了一个不朽的传说。

　　不过，林旭最后即使没有成帝，身死道消前那也是巨头般的人物。当然，他升级途中收小弟，开后宫，打脸一众反派的套路也是必不可少的，而反派们则乐此不彼的继续给主角送各种资源，被林旭打了小的，来了大的，最后搭上了整个家族。

　　要知道废柴流的气运之子可是嫉恶如仇，人若犯我必百倍还之的性子啊，林旭也莫出其外。

　　而燕殊这具身子应该说就是那个小的反派了，由他牵扯出了一大串被主角打脸的人物。按理说燕殊（原来这身体主人）作为天之骄子，心中应有丘壑，就算寻人报复也不会如此拙劣，屡次被主角化解。

　　但不知道是不是主角光环的影响，所有人遇到主角智商都普遍降低一个层次，本该眼高于顶的他们却独独关注主角这个小人物，各种看不起主角，对主角各种冷嘲热讽，上赶着去给扮猪吃老虎的主角打脸，给主角送经验，把不作就不会死的内涵诠释得淋漓尽致。

　　剧情里只解锁了关于林旭的这部分。

　　系统001看燕殊翻阅着世界剧情，不由期待着这个完美强大的男人露出一丝苦恼神色，它清楚知道自己选中燕殊作为宿主的原因，那个它对燕殊避而不答的原因。

　　燕殊是被天地所钟的，本来因为还不确定它还想再观望一下，但后来看到天道以天地为音、万物为符，为燕殊奏的离歌，它懂了。

　　那个旋涡就是它用尽所有积累能量的杰作，但它觉得，这不亏。

　　什么气运之子，什么主角光环，他们都是天道的一个个小宠物罢了，但燕殊却不一样，若说天道有爱，燕殊便是它生生世世的爱人。001漂浮在无尽虚空中（系统存在的空间）思索着，倘若此时它有实体，旁人便会被它眼中所露出的嫉恨深深惊吓住。

　　它恨天道，恨气运之子，这就是它成为系统的原因。

　　凭什么有些人财富权贵唾手可得却又弃之如敝履，凭什么有些人同样出生微末，却有天道的眷顾，自此人生一帆风顺。

　　它原本也是承天大陆的一个修士，但在天才辈出的宗门里只是天赋平平，道台也只是平常，修炼路上碰到了太多的不顺遂，不过它够狠，对自己狠，对别人狠，最终在宗门里还是有了些存在感。

　　如果说那些天之骄子的成功它能平淡以对，但那些尚且不如它，尚且平庸的人呢？看原本懦弱卑微的一个个人纷纷崛起，一朝得势便作威作福，恨不得把它往死里踩，最后逼迫得它身死来结束这一切。

　　它恨啊，恨毒了他们，也恨毒了天道，因为一切都是天注定，呵。

　　天道不公，着眼哪个便给哪个增添几分气运，唯独忘了他。唯独，没有他。

　　过奈何桥时，孟婆递给它一碗汤，它问孟婆：“喝了这个，我就能忘记前世种种了吗？”孟婆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说啊:“你的一生爱恨情仇，一世浮沉得失，都会随着这碗孟婆汤忘得干干净净的哟，好孩子，喝了它吧！”孟婆把汤递得愈发近些。

　　“可我不想忘啊，我恨啊，就算能忘，就算有来生，天道不眷顾我，那和今生又有何分别呢？”说着它拂过了孟婆递汤的手，纵身一跳入忘川。

　　本以为会在忘川河煎熬千年，却没想到一醒来变成了个系统，不过这也正合他意，于是它借助系统自带的能力，游历万界寻找宿主，给宿主制定任务，任务内容莫不是抢夺天道气运之流。

　　任务失败便由着宿主自生自灭，因为一个工具失败了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接下来就是千千万万次，它不允许。所以只能被它丢弃。

　　也是在那时候，它知道了寰宇的广阔，那一个个小世界，瑰丽极了。

　　只是，它的根永远在承天大陆。

　　但这是它第一次回到承天大陆，因为它从来没有接到过关于承天大陆的任务。

　　它不知道自己换过多少任宿主，前尘往事也模糊的快记不清了，但它对天道的恨意已然入骨，非但没有随着时光流逝而减淡，反而越来越深刻。

　　它要将天道的一切都狠狠夺走，即便是像气运之子之类的天道的宠物，它也不会放过。

　　而燕殊对它来说，可谓是意外之喜了。

　　在前任宿主攻略燕殊失败以后，它立马脱离，想寻找下一任宿主，但是在随意感受燕殊气运波动之时，却被深深震撼到了，这个男人的气运之柱道法规则流转，各种道法真言依附于上，圆润自如，散发着淡淡光晕。

　　天地所钟！

　　天道所钟！

　　它越是想明白了越是不甘心，更遑论这个男人死后灵魂居然没去黄泉，难不成还能神魂飞升吗，它自嘲得想。

　　可没想到竟一语成谶，当听到天道所赠予的离歌之时心中便渐渐不安，而下一秒这种不安更是放大到了极点。

　　燕殊没有看到，但它看到了。远处天边祥云仙鹤，出现一座驾，麟凤龟龙争相盘旋其上，仙乐隐隐传来，更有骑鹤仙人伴随左右。

　　怒火一下子席卷了它整个内心。燕殊是个怎样的人，它经过前任宿主的惨痛教训已有了了解。他残忍，冷血，无情，极度自我，把众生当成玩物狠狠玩弄于掌心。但就是这样的人，却能生前及万众瞩目于一身，死后还能白日飞升？

　　天道无情？天道至公？

　　这真是个笑话。

　　既如此，我便全了他这个笑话。

　　万千世界所积攒的能量是个多么庞大的数字啊，可在天道面前只是杯水车薪。但，已经足够了。

　　它把燕殊强制带到这个世界，更是在天道预料不及下以灵魂直接绑定了燕殊。虽然这个绑定被反应过来的天道篡改了一部分，但并不妨碍它在挑衅了天道的威严下好好的活着。

　　只是它付出的代价也有很多，它无法离开这里了，穿梭万界的能力被收回了，但是它回到了这，留在了这，天道把它送回了这个大陆。

　　不过它所付出的远远不止如此，本来呢，因为燕殊气运之盛它只能无奈选择同生共死的契约，没想到因为天道的介入改成了燕殊死，它死，而它死，燕殊重伤。从这个契约里它感受到了天道对它满满的恶意，但那又怎样，从做下这个决定开始，它就已经和天道撕破脸了。

　　天道想毁灭它？那舍得燕殊重伤吗？

　　整个无尽虚空有一股阴森的寒意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