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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些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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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的样子让我感到格外的陌生,好像在我印象里,那个总紧紧跟着我身后"哥哥"叫着的她,只是我一个梦一般。
她变了,但又似乎和之前一样。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
"哥哥。"
时隔很久,她再一次这样叫着我,但我却沉默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我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可组织了半天也无法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自从那天所有的不堪被揭露开,我们之间便再无话可以说,我也不想再面对那张令我每每想起,都很心情微妙的脸。
我最终还是没有应答她,冷淡地不顾她的哭声,把她赶出了家门。尽管她是来向我求助的。
但我也很受煎熬。这几个月来,各种关于我和妹妹的流言蜚语简直满天飞:新闻首页上时不时的红色大标题,暧昧又模糊的猜测,对组合成员的人身攻击和幸灾乐祸,甚至用最恶毒的话诅咒珍安。
我实在是太累了。
这件事对于所有人都是个巨大的打击。珍安,成员们,公司,他们每个人都受到了不同的影响。主要问题便是出在珍安身上,而我作为她的哥哥,却没有管教好她,那就是我一个人的错。
我一直站在玄关处,听着不太隔音的门外,传来一阵阵的女人哭声,心脏像是有针扎了无数个洞般剧痛,虚握在门把上的手要按不按。
犹豫了半天,我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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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时,我的母亲在妹妹8岁时,我10岁时因车祸意外去世,而父亲也在母亲去世后,不但没有一丝难过,甚至找了新的女人组建了新的家庭。
这是我早就该料到的。
从我记事起,父亲和母亲在家里就一直在吵架,从芝麻的小事,再到大事,他们似乎总有无数个理由点燃战火。镜头前,他们是人人艳羡的娱乐圈模范夫妻,在家里却是两看相厌的怨侣。恐怕外面的媒体知道了,都要震惊到下巴脱臼。
而每当他们吵架,我就会拉着不知所措的妹妹,让她呆在我的小屋里,然后我一边趴在地上画着水彩画,一边告诉妹妹,我要成为一个艺术家。
那时的我,还在幻想着将来能有一番成就,殊不知美梦的边缘早已裂开了一道又一道,无法填补的缝隙。
母亲临走的前半小时,她曾悄悄地支走妹妹,叫我到她的房间谈话。
我推开房间时,母亲正坐在桌子前写着什么,见我来了,她立马将纸藏在书本下面。
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对我招了招手:"泰亨啊...."
我立马快步走到母亲身边,乖巧地站在椅子前,任由母亲抱着。
"你要好好照顾珍安,一定要保护好她...."母亲紧紧的抱住我,一边用大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一边哭着在我耳边说道。
我对母亲的异常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我完全没有见过母亲露出过那种表情。
就像是被人逼到绝路,绝望又崩溃的不得不做出最后的抉择一样。
"母亲...."
我小声的叫着母亲,可母亲却不停的说着,要我和妹妹好好活下去。
我似乎是知道了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但又不敢确定。于是我强压住心底的不安,讷讷的应答着她。
大约过了十分钟,哭的满脸都是眼泪的母亲才放开我,许是疲惫的连一丝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似的,用眼神示意我回自己屋去。
那时的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安慰和挽留母亲,只知道沉默地应答着她的话。如果可以,我很想回到过去,去耐心的教导着那个小小的金泰亨,去安慰伤心欲绝的母亲。
至于父亲,后来我听说母亲去世的当天,他正在一群莺莺燕燕当中饮酒作乐。他根本没有把母亲放在心里,也没有把这个家记挂在心里,当初闹着要与母亲结婚的痴情男人,仿佛只是他的一个人设之一。
母亲是安安静静的割腕走了的。等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又回到母亲的房间时,一切都晚了。母亲趴在桌子上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凉,自然垂在空中的手腕上的血从桌边一直蔓延到门口。我慌慌张张地踩着血迹走到母亲边上,哭着叫着母亲的名字,可是没有一个人回答我。
父亲晚上九点才回到家。
可能是经常拍戏的缘故,当父亲看到母亲时,连见到一具真正的尸_体也没有一丝震惊,仿佛母亲已经在他心中死了无数次,那颗曾热情地为母亲跳动的心脏或许早已变得麻木。
过了几天,父亲为母亲举行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有同圈朋友,有记者媒体。我和珍安在母亲的相片前,静静地看着父亲在记者的镜头前,作出一副伤心的样子,讲述着他和妻子曾经有多恩爱。
说真的,我的心里并没有太多感觉,只是觉得他太过虚伪。
父亲后来没过多久,就在一个周六的清晨,带着行李离开了这个空有富丽外壳的别墅,临走前连句话都没有和我和珍安说。如果我半夜失眠到天亮,那我根本不会留意到父亲离开。
我站在窗边目送着父亲头也不回的推开铁门离开,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从母亲离世再到被父亲抛弃的这段时间不过半个月,我却觉得像是过了一年。
我扭过头看着在床上熟睡着的珍安: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手里抱着她心爱的兔子玩偶,像是在做一个美梦一样。
我望着珍安恬静地睡颜,再想起没有一丝人气的两层楼和母亲,忍不住鼻子一酸。
我和妹妹好像成了没有人要的孩子了。
这时,我的脑子里划过母亲生前在桌子前写东西的画面。那张纸上一定写了什么东西。
于是,我轻手轻脚的走到珍安的床前,先是小心翼翼地给她提了提被子,再挪动步子慢慢走出房间。
我推开那扇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去过的门,瞬间,那天关于母亲的记忆和画面浮上我的脑海。我忍着心底的难过,快步走到那张大理石桌子前,扒开落了灰尘的书本,我找到了那张沾了些血迹的纸条。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心里读着上面的话,读着读着,眼泪便不受我控制的往下掉。
信的内容前半段是母亲满满的绝望,从甜蜜的热恋到不幸的婚姻,再到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草,每一行字都在诉说着她这些年的心底的压抑。而母亲的最后一段话却用了充满阳光的词语,希望让我和珍安好好的活下去。
我无声地痛哭了很久,直到想起珍安该起床了才用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整理好情绪后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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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确认好脸上没有眼泪后,扬起一个笑脸,拉开门。
我一进门就看到珍安像是刚刚醒来一样,正愣愣地垂着脑袋坐在床上。一听见门口有动静,就立马抬起头看着我。
"哥哥!"她笑着冲我说道。
我一边走向她,一边应声。
我缓缓地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摸了摸她的头,道:"安安,睡得还好吗"
珍安乖巧的点了点头。
望着珍安低着头安安静静的样子,我不知为何想起了母亲。当母亲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想必也是这么安静,就像一个空气人一样。
我忽然一把抱住珍安,然后在她还搞不清自己哥哥怎么了的时候,开口:
"你想去朴叔叔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