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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海初见 确认过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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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迹岩上的凉亭里,戴青柳已经沏上一壶自己炒的荷叶茶,正在烫两个小陶土杯。还有一位客人要来。
只是不知还得等到什么时候。戴青柳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地笑笑,惬意地夹起一个陶土杯,掂了掂茶壶,凉凉茶水,便斟了杯茶自顾自地先喝了起来。不急,总会来的。
岩上呼啸的山风,奔向岩下的荷塘里,化做一尾温柔的锦鲤,曳尾游去。耳畔穿来了粗重的呼吸声。戴青柳斜眼看向通向亭子的上山小路。嘴边的微笑被得意酿成了一个大大的酒窝,戴青柳看着来人,扬扬手里的茶杯说到:“有大轻功你不用,非要一路小轻功一路走的爬上来。”
舒展月一个聂云冲到亭子里,气喘吁吁的怪道:“你把你的小闪电借我骑骑不就好了嘛,就数你最小气。”
“闪电...”
“是是是,闪电还有一天才能养结实咯。”舒展月不等戴青柳说完,熟练的接上下句,在茶桌另一边坐下。
戴青柳没好气的笑笑。今天是给展月送行了。突然不那么想和他抬杠。这么想着,戴青柳心里空落落的,捡出第二个陶土杯,给舒展月满上,伸手推到了他面前去。
山风静谧,舒展月一口喝干了杯里的茶,本来还想找青柳讨要一杯,看着青柳半耷拉下来的眼皮,微微眯眼,嘴角挂着一丝还未消散的笑意,舒展月最喜欢戴青柳安安静静的样子,这世上,还有隔在乱世以外的纯真灵魂,真好。
不知是陷入了怎样的回忆。舒展月便自己拿过茶壶,又重新满上了,闲闲地靠向身后栏杆,一面小口抿着戴青柳炒的荷叶茶,看像万花的青山云雾,时不时扫扫戴青柳两眼,却并没有去打扰。
那时戴青柳还是个实习的小药徒,跟着裴元师兄去落星湖边例行看诊,舒展月混在谷外来的就医者里一起进来了。不同的是,其他患者都自觉在裴元师兄面前排着队,他在那里用进谷的云梯跟着人家一起上上下下,已经第三次了。
戴青柳和另一个师弟指挥着大家排队,按裴元师兄的吩咐,贫民老百姓救急救苦的排在前面先看诊,打架斗殴断胳膊断腿断心脉的江湖人士站在最后。戴青柳看着舒展月,一身道袍身后背着把剑,却还和不会武功的平民一起挤着云梯,一时吃不准他到底是不是江湖人士。只是在喊江湖人士排后面的时候,声音故意大了些,舒展月听到了,回头对戴青柳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便又和人家一起挤到了云梯上去了。
牙口倒是挺好,戴青柳看到了一愣,脑子里这么想着。
说来,戴青柳是个勤奋刻苦的乖学徒,每次和裴师兄来看诊,都是宝贵的积累实战经验的机会,他总是要分外认真些,又是打下手抓药碾药,又是一面记录着看诊笔记,忙得脚不沾地。但是今天,戴青柳被裴元师兄呵斥了。
都怪那道长!看那道长鬼鬼祟祟的,总是跟着进谷出谷的人群挤在云梯里,这都上上下下十好几次了。戴青柳心不静,注意力也不集中,险些好几次给错了药,惹得裴元师兄都频频回头,这才呵斥教导了戴青柳。戴青柳耳朵烧烫着,敛回心神,认认真真的步入了正轨。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老百姓已经看完了,只听见,温温和和待人有礼的裴元师兄,问话和搭话逐渐暴躁了起来。
戴青柳磨完药抬起头来,正在接诊的是一个藏剑山庄的公子。看上去像是断了胳膊。两条手臂无力的耷拉着。裴元师兄瞧了,不耐烦的瘪瘪嘴说:“你自己主诉一下病情吧。”
那藏剑公子便急切又心酸的讲了起来:“我上午在巴陵打架嘛,甩了个大风车嘛,你晓得的,很帅的那个风车哦,然后没看准时机,一下子甩到了人家对面苍云的盾立上去了嘛,哦哟,当时给我弹的。”
戴青柳看着裴元师兄的额头上青筋有点突起。那藏剑继续滔滔不绝:“那我也不是跟苍云蛮干的嘛,我是带了血包的,不知道你晓不晓得,就是个苗疆妹子啊,哦哟,我当时半管血都没了咧,我肯定要回头找苗疆妹子的嘛,回头一看,她可好,站那动都不动,要不怎么说,语言不通不太好沟通呢,我这手就硬生生被苍云给揍折了。”
裴元师兄深吸一口气,把手搭在藏剑公子的胳膊上摸着断骨的地方,边问着患者的感觉来判断伤势。藏剑公子看裴师兄如此体贴就又自顾自讲了起来:“欸,还是我们中原的医生好沟通啊,那苗疆妹妹就那么站在不动的咧,七秀妹妹那里我又不敢去丢脸,还好能来找你们。”
听见黄鸡这么说那苗疆妹子,出于医者相惜的心情,裴元师兄拧着眉,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洗探梅了没有?”黄鸡浑身一激灵,立马说:“探梅,什么是探梅?”
戴青柳感受到了裴元师兄一股气血逆行上脑,捏着藏剑公子的手一扭一掰,在藏剑公子嗷嗷叫的呼号里甩手道:“不医,我们万花活人不医,憨批不医。下一个!”
能把裴元师兄气成这样,戴柳青好笑的叹叹气,本来准备继续碾药,一散神眼光又不自觉飘到了云梯那里,那道士还在那里上上下下乐此不疲!怕不是个贼吧!戴青柳也感受到了一股上头的热血,正欲去逮住那家伙。此时,裴元师兄接诊了一位坐着轮椅的患者,那人自己转着轮椅轱辘,奔来裴元师兄面前,笑嘻嘻喊到:“诶,兄弟伙,我们又见面鸟,你快来看看我这克西头儿...”只听裴元师兄暴躁吼道:“你轻功不好就多坐坐你们堡里的飞机,才给你接好了几天!你膝盖摔了怪我咯,怎么不怪你们堡主把房子建在那地方!不医,脑壳乔也不医!”说着就甩着袖子往三星望月楼走回去,唐门还一个劲得追着裴师兄,把轮椅轱辘甩得飞起。
看来,今天的看诊算是结束了。
戴青柳连忙抖下挽在胳膊肘上的袖子,一个轻功落到了云梯前的道长面前,那人还喜滋滋的跟着别人想着要上云梯,一只脚还没踏上去,人就被戴青柳一个大轻功,拎着衣领,带到了一边。戴青柳从腰后抽出露雨折葵笔,警惕的对着道长说:“你跟着人家挤来挤去的,像是个贼。”舒展月一愣,还没见过说话这样耿直的人,嘴角就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看着眼前清清冷冷眉头紧锁的小公子,舒展月整整衣袖,对着他一作揖道:“小医仙误会了,在下舒展月,纯阳灵虚真人门下弟子,外出求道历世,见过的世面不多,见云梯机关巧技很是神奇,便贪玩了几回,造成了误会,在下给小医仙赔个不是。”说着将腰深深弯了下去,鞠了个躬,站起身时,还从兜里掏出了一封信,上书落款是“于睿”二字。
戴青柳将信将疑,被这人一口一个小医仙叫得有点羞恼,又正色道:“既然如此,便该带客人先去拜见谷主。你且跟上我。”说着又是一展衣袖,一个点墨河山,身轻体逸,转眼飞得又高又远,戴青柳飞了一段,回头看了看道长,只见道长远远跟在他身后,只是用了登萍度水,飞得又矮又慢,吃力的跟着。戴青柳偷偷笑了起来,这道士,师门里的逍遥游都没学好就出来游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