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夺嫡 情爱之事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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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寢殿落荒而逃的司马琦可不会知道她这一无心之举竟会让她的王妃产生那么多的心绪。如今她站在廊下吹着冷风，努力平复着心中的触动，刚稍稍平复下来，就又想起了方才那绵软的唇瓣，心情荡漾的仿佛水中浮萍，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倒不是她大惊小怪，前世的她骄傲如斯，对于不喜的东西她向来是不会碰的。所以前世她和紫枫虽然也共同相处了四年之久，却从未碰过对方。
如今刚放下心防，就做了如此亲密之举，实在是让她感觉既懊恼又别扭，却又不知到底哪里使她懊恼，哪里让她别扭。
按说她们已然成婚，就算是做更亲密的举动也并不为过。
可她不想这样，从前她什么都按照自己的喜恶却做决定，全然不在乎旁人的心情。
如今她对紫枫心中有愧，便想顾着些她的感受。想着紫枫是世家小姐，自小养在深闺，如今又初入王府，对于自己必然是不了解的，更应该谈不上喜欢。既然谈不上喜欢，她又怎么能强人之所难呢？还是先慢慢了解，从长计议吧。
司马琦觉得自己想的很是周全，心中还暗暗自喜。殊不知自己这所谓的贴心之举反倒是伤了崔紫枫的心。
心绪稍缓的她来到书房，摊开纸砚，练起了魏碑。
前几日父皇的教诲她犹记在耳，也明白自己确实应当收敛些锐气，改改心性。
如今端王与她接连加冠成婚，若非储君，皇子加冠后便不能久居京都，自当前往各自的封地。朝臣必然会上奏劝父皇早立东宫。
当朝大臣中，近半数是支持端王的，而另一半是看父皇偏爱于她而秉持中立之态。细下盘算一番，除了她母妃一族，竟是没有几个人是支持她的了。
司马琦明白虽然父皇偏爱于她，却又不能弃礼法于不顾，更不能使君臣离心，朝局动荡。若想要争得那个位子，便只能靠她自己。
立子以长不以贤，可若是她真的做到比端王贤能，有岂会不得百官拥戴。
想明白了这些，已是夜半时分了，她唤了守夜的侍女打些水来，草草洗漱之后便在偏殿睡下了。
还未到卯时，司马琦就从噩梦中惊醒。自她重生以来，每日都会梦到那场流血漂杵的厮杀，梦到那些含冤枉死的数万将士，梦到那把贯穿身体的剑······
司马琦无意识地按了按平滑的腹部，赤脚走至窗前，看着天边渐渐明朗的晨光，怅然若失。
忽被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扰乱了心绪，回首望向来人，“时候尚早，这更深露重的，王妃怎么来了？”说着就快步迎了上去，扶起崔紫枫欲向她行礼的身子，又说道：“你我已是夫妻，私下就不必如此拘礼了。”
崔紫枫温柔地道谢，说道：“妾身昨夜听王爷说起过今日便要上朝，就早些起来吩咐下人们准备些吃食，顺便来看看王爷可否醒了。”
“有劳王妃了，这些事交给管家去做就好，何必亲自劳累啊。”司马琦拿起备好的朝服往身上穿。
“让妾身来吧。”崔紫枫看着司马琦有些生疏地摆弄着衣袍，上前将朝服拿到自己手中，服侍司马琦更衣。
她一边抚平朝服上的褶皱一边向司马琦解释道：“妾身昨日瞧着那管家操持婚礼忙的不可开交，定是会累着，况他年岁已高，更不宜过度劳累，便想着今日让他轻松一些。”
司马琦看着如此温柔贴心，举止落落大方的王妃，不禁感慨：“还是王妃想的周全，今后这王府的大小事宜恐怕都要有劳王妃多加费心了。”
“能为王爷分忧，紫枫甚幸之。”崔紫枫难得的与司马琦对视说道，眼眸中尽是坚定。
司马琦看着这双坚定地眼眸，黑色的眸子极黑极亮。她同样坚定地看着这双漂亮的眼眸，欣慰地说道：“孤有你，才是孤之幸事。”
这个对视并没有维持很久，就因王妃突如其来的羞涩而告终。“想必早膳已经备好了，王爷······该用早膳了。”
“好，那就一同前去吧。”司马琦尴尬地用手拂了下鼻尖向外堂走去。
一顿早膳就在一种无法言明的微妙氛围中结束。
前往含章殿的路上，司马琦意料之中的遇到了端王。与她一样身着黑色朝服，头戴进贤冠，手持笏板。
端王笑问道：“皇妹昨日刚刚大婚，婚假尚有七日，怎么今日就来上朝了？”
司马琦亦笑答道：“皇兄不也是一样，你我皆是大齐的皇嗣，自是当心系百姓，以国事为重。”心下想着，场面话谁不会说，如今正是朝臣逼父皇立储之际，前世她能不上朝就不上朝，对立储更是不闻不问不争不抢。是父皇以“朕尚康健”为由硬压了五年，直到她死。
如今她既然不打算坐以待毙，想要夺嫡，自然要勤奋上朝。且不说朝堂风云变幻，是获取消息洞察先机的最佳之选，就算是给大臣们装装样子，少些弹劾她“终日饮酒作乐，不关心国事民生”的卷帙也是很好的。
“皇妹近来当真是成长了不少，想来这个婚父皇还真是赐对了。”端王仍以为司马琦对她的王妃不喜，不无讽刺地说道。
司马琦自然看出了端王的心思，“王妃温柔端庄，仪态大方，本王能娶到她是本王的福分。”
“哦？可皇兄记得你与那李姑娘······”端王可不信她这么快就能移情别恋，毕竟连抗旨退婚的事她都做得出来。
“皇兄慎言。”司马琦一脸严肃地平视着端王，“如今本王心中只有王妃一人，什么郭姑娘李姑娘的，皇兄以后就莫要再提了。”
“如此，甚好。”端王凝视了一瞬，平静的面孔让人瞧不出一丝情绪。
谈话间，两人已到了含章殿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传唤的黄门就喊到：“宣众爱卿觐见。”
朝臣纷纷脱下布履进入大殿，按文武官职和级别列位站好，而身为亲王的司马琦和司马彦则站在文武百官之前。
“儿臣／臣叩见陛下。”
“众爱卿平身。”
“儿臣／臣谢陛下。”
“众爱卿可有事要奏啊。”
百官的例行上奏，刚奏了几件州郡事务，便有人按耐不住提起了立储之事。
“启禀陛下，如今端王和景王皆已是弱冠之年，当回藩就封，然东宫尚空，储君乃是国本，立储便是国脉。臣以为，陛下当早立太子。”说话的人是宗正司马朗，专掌皇族与外戚事务，位列九卿之一。
“那司马宗正以为，当立何人啊。”皇帝皱眉问道。
“臣以为，景王当立。”听到是在说自己，司马琦吃了一惊。她与这位表叔素日里并无来往，依前世来看，他应是与端王更亲近些才是，怎么今日倒是帮上她了？
“禀陛下，臣以为不妥。自古以来，立储皆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景王非嫡非长，怎可立为储君？”御史中丞王德臣出声反驳道。
“景王乃当今皇后之女，岂会非嫡？！”宗正不甘示弱地回击道。
“朝堂之上谁人不知景王是过继到皇后身边扶养的，既非皇后所生，自然便是庶出。”御史大夫泰然自若地说道。
司马琦听着这一唱一和心中也明了了，宗正表面上是在支持他，可无端的支持必然会引起忠直耿介之臣的不喜，在这个时候将她推上风口浪尖，引起百官不满，是何居心昭然若揭。端王好计策啊，以这样的方式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而他不发一言，甚至无需百官夸赞他一言，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够了，朕身体尚还康健，立储之事容后再议。”皇帝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精妙，阻止了这番争论。看着他的两个孩子皆面色平静，仿佛此事与他们无关一般垂首站着。“众卿家若无其他事禀报，便退朝吧。”
“议政毕，退朝。”贴身黄门李忠忙喊到。
百官散去。
司马琦穿上布履，和她的舅舅——吏部尚书曹攸并排走着，有意无意间避开了旁人。
“不知舅舅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殿下素来不过问此等事，今日怎么？”曹尚书对于司马琦的突然发问甚感意外。
“此一时彼一时，孤与司马宗正并无私交，他却在此时公然推举孤，是何用意，想必舅舅心中亦是明了。”
“宗正的用意臣确实看出几分，但，恕臣斗胆问王爷一句，殿下可是想要参与夺嫡？”曹尚书言语试探到。
“如若孤说是，舅舅可愿帮孤？”司马琦偏头看向曹尚书，开门见山地说。
“殿下既然唤臣一声‘舅舅’，臣自当为殿下孝犬马之劳，谋得大业！”曹尚书激动地险些跪下，心想景王终于想通了。
“舅舅言重了，舅舅心中有孤就好。”司马琦见曹尚书有些过于激动，便抬手虚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是臣失态了，今日司马宗正所为并不足虑，只要殿下安分守己，朝臣们也就说不出什么的。”曹尚书恢复了往日精明，又说道：“不过臣以为，殿下与皇后娘娘是否过于生疏了些，不然今日王中丞也不会如此无所顾忌。”
“母后？”司马琦的母妃薨逝时，她尚不足三岁，父皇便将她托付给皇后教养，可她少时听信小人谗言，说是皇后害死了她的母妃，她虽没有确信，却也对皇后甚是疏离。
而那个小人，是少时端王引荐给她的玩伴。不过此人以造谣生事为由，早已被宫规处死，真相便也无从查证。
“孤昨日成婚，按礼，晚些时候也该携王妃去拜见一下母后。”她对于自己前世看人的眼光已是极其不自信了，或许，她也该重新审视一下她的母后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夺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