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下》purpllle

2、序2 惊喜

　　“来来来，季若大小姐，可算把你盼来了。”白洁对着站在门口的季若伸了好几下手，却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状态。
　　应栎刚刚要出去接个电话，走到门边，就撞上了刚进来的季若。
　　看得出来人脸颊微红，应栎微微皱眉，语气却充满了关心：“你喝酒了？”
　　季若一愣，白洁呼叫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瞥了一眼他手上的来电显示，知道现在不是闲聊的好时机，季若微微点头：“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应总的法眼，你先忙，我过去了。”
　　应栎看着白色人影在他面前一晃而过，她依旧是这么的自信，漂亮，独立，仿佛曾经他们在一起时暴露在他眼里的脆弱从未出现过。
　　她又回到了那个冰冷坚固，他人难以闯入的壳里。
　　可是让她变成如此的，不也是他吗。
　　想到这，应栎嘴角微微抿起，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做那件事。
　　包厢有些热，季若把白色外套脱下和包一起放在身旁，露出了里面穿着的紧身裙，她从来都知道来哪种场合要穿哪种衣服的道理。
　　她和白洁还有几个化着浓妆，分不清谁是谁的女生坐在一起玩着无聊的数七游戏。白洁输的最惨，被哄笑了好几回终于忍不住了说：“诶不玩了不玩了，咱们把话筒抢过来唱歌，别让那帮男生把着话筒。”
　　有几个女生捂着嘴笑着和同伴耳语，白洁耳朵贼尖，乱哄哄的包厢里也能听见笑她的话，她一甩短发瞪着那几个女生说：“说谁玩不起呢，咱们季经理这刚来，还没一展歌喉呢，大家不想听听吗？”
　　一把季若搬出来，几个女生顿时注意力都从‘白洁不识数’转移到了‘季若没唱歌’上。
　　季若心里怒骂，白洁可真是坑闺蜜加甩锅第一名。
　　这帮小女生几乎都是初入职场有些还停留在大学时代没玩够的阶段，时而幼稚时而成熟的，又开始对季若起哄。
　　那帮男生也一样，没有几个混到公司中层，听见女生这里的声音，顿时递了个话筒过来，也跟着起哄道。
　　“季经理，来一个！季经理，来一个！”
　　“诶，另一个话筒呢，快拿来，我要和小若若一起唱。”白洁故意用季若最不喜欢的绰号逗着季若，向男生那边招了招手。但是却并没有如愿以偿拿到话筒。
　　“下首男女对唱，白洁你就别抢了。”离的最近的一个男生话里有话的笑着说。把目光转向了包厢的另一头。
　　季若目光跟过去看到了手里刚被塞了一个话筒的人，白洁因为离得太远被人挡住了视线没看清，要跳起来上男生那边去抢话筒。
　　“下首跟你唱。”季若把要跳起来的白洁按下去。
　　紧接着音乐响起，男声第一句出来了，大家都听出来了是应栎。
　　于是这首情歌不知怎么的唱着唱着就变了味。
　　初入公司的小年轻们什么都不知道边唱着边起哄。
　　这首歌的词写得其实不怎么样，净是些文艺的要死的话，平时季若更是连听都不愿意听的歌。白洁有些纳闷季若为什么唱的这么好。
　　好像已经听了千百遍似的。
　　随着最后一句合唱的词结束，摇铃的，鼓掌的，乱哄哄响起一片。
　　季若一偏头，就对上了应栎的目光。
　　年轻人的欢乐和吵闹总是一波接着一波，一首情歌马上就被不痛不痒的翻了篇，毕竟大家大部分都是公司新人，不敢跟两位大领导开过火的玩笑。
　　话筒马上就被递到了白洁那，季若本来想起身出去透透气上个卫生间，又被白洁抱住了胳膊。
　　两个人合唱了闺蜜经典曲目：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白洁不知道怎么的，唱到最后突然抱着季若哭了起来，借着酒气的大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因为白洁就是一个情绪特别外露的人，哭闹笑都是常事，以为她是喜极而泣。
　　白洁挂在季若身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跟她说：“你丫没心没肺的，有难处不和我说，就这样没声没息的交了辞职信！”
　　“你不把我当朋友吗！啊？”
　　“你知不知道老赵说下个月可能给你一个大项目！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么多年来，你不就是为的这个吗？怎么现在突然就放弃了？”
　　季若苦笑着拍了拍好闺蜜的后背：“阿洁，我们说到底都是普通人啊...我不能不管她。”
　　“可是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啊？”阿洁摸了下眼角的泪水说。
　　“好了阿洁，决定我已经做完了，放心，我不会忘你这个朋友的。”季若不想谈论这个话题，稍微的严肃起来。
　　她不是忘记了柳秀荣是怎么对她的，而是季建国死前在重症监护室里不知道哪位亲戚说的一句话深深印在了她脑海里：你要是但凡早一点回来，你爸就不至于这样。
　　当时公司正外派她出差，接到柳秀荣电话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存款都打了过去，但是她说她忙，抽不开身赶不回去，让柳秀荣找个好医院给她爸抓紧治疗。
　　她没有想到，小县城的医院，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听说起初是被误诊，小小的一个淋巴炎生生被说成了淋巴癌，然后就是无止尽的手术...
　　她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年底，都没来的及看季建国最后一眼。也只能从亲戚口中闲言碎语中听说他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而柳秀荣只知道管她要钱，并没有说她爸的具体病情。她爸死前那天柳秀荣还打着电话哭喊着责怪问她怎么还不回来。
　　当时远在R市的她手中杯子一个没拿稳，摔在了地上，在单身公寓里一边捡着杯子碎片一边哭，手上还被划了道口子。
　　如果说人生是一辆过山车，那么那天就是她的过山车到了谷底。
　　想到这季若嗓子有些难受，她喝了口水，准备出去透透风。
　　跟阿洁打了个招呼，她离开充斥着音乐的华丽包厢，走到装饰古典瑰丽的走廊上。
　　走廊那边，站着一个人，正是应栎。
　　仿佛只是恰巧遇见，应栎冲她打了个招呼，走近了些说：
　　“若若，你还好吗？”男人语气温柔，眉眼间有一丝担忧。
　　季若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看透了，她一直裹着的壳在他眼前全部土崩瓦解。就当她要把所有的委屈，愤怒倾诉出来的时候，她对上男人的眼睛，漆黑一片，像一望无底的深渊，顿时意识清醒了些。
　　“没事，我只是来之前喝了点酒，没缓过来。”季若嘴角勾出一个笑容，一丝落寞掩藏在了精致的妆容之下。
　　“你身子不好，晚上不要总喝酒，这个习惯得改。”应栎又说，语气熟练的像是对恋人的低语。
　　季若不知道回应什么，两个人逐渐拉近的距离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她本能的后退了一小步，毕竟他们还不是那种关系不是吗？
　　应栎见她不说话，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说：“若若，我们和好吧。别跟我赌气了。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季若看着面前高大帅气的男人伸手打了个响指，突然，像变戏法一样复古瑰丽的走廊里灯光突然变换，从前后的拐角处多了和门口的小哥服装一致的人，齐齐的跳着热情四溢的舞，六七个人将季若和应栎围了一圈。季若惊讶的捂住了嘴，这时他们的包厢突然打开了门，白洁和几个男女一起推着一块蛋糕走了出来，剩下的人手中一一拿着拉环的礼炮，一边走一边拉开。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Ktv包厢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生日快乐歌，白洁领着头带着众人一起唱了起来，把生日蛋糕推到了季若的面前。
　　应栎接过来，拿着打火机伸手在蛋糕上点燃蜡烛。
　　“生日快乐，若若。我们和好吧。”他又重复说了一遍。
　　季若顿时泣不成声，没有谁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喜欢的人。她抬头，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眸，不知是不是蜡烛在两人中间的缘故，
　　季若从那双深渊般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有一个字突然脱口而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