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艾不可》蕉叶青

3、第3章 休息室里，

　　镁光灯交映闪烁，一场金色的雨落下，掌声，目光交织在一起，注视着舞台上捧起冠军奖杯的身影。
　　许艾只是很平静的站在台下一个没有光能照耀到的角落，难过吗，不见得，只是觉得眼前的场景很熟悉，好像在无数个结束了训练赛的夜晚总会出现在他梦中的场景。
　　他三年前以韩服高分路人王的身份被SG俱乐部签下，彼时还差两个月才到联盟规定的上场年龄的他，只能以替补看守饮水机，他和每一个初入职业赛场的选手一样，满腔热血想在赛场上用技术征服一切，少年人的心性骄傲，非黑即白的世界里不允许出现灰色。
　　许艾在那两个月里加倍练习，他想做好无论何时都可以登台的准备，两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原来这个位置的选手宣布了退役，许艾却没等到上场的机会，SG重新提交了大名单，听说老板的表弟Loud，梦想就是打职业，为了弥补许艾不能首发，俱乐部选择赔钱也可以根据许艾的意愿转去别的俱乐部。
　　最后许艾什么都没要，撕了合同离开了SG，也拒绝了全部的邀约，直到sober，也许是他经过三年成熟了，不再执拗的与成人世界为敌，又或者他清楚自己的内心，换了小号也坚持在打游戏保持手感，只为再一次成为职业选手。
　　今天的比赛，他的表现远胜过Loud，可他依旧没有证明了自己，聚光灯的光环照不进他的身影。
　　“是我让你们输了比赛。”
　　sober抹去眼泪，带有明显的哭腔。
　　许艾明白sober有多难受，他还年轻，还能再来一年，可sober还能走多远，他不知道，所以他坚持想让sober打完整个bo5。
　　他职业赛场上的偶像，也是把他重新拉回少年梦境的队长。
　　休息室里，许是尘埃落定，接受了落败的结局，氛围已不复之前激烈的争吵，只是各自缩在角落发呆，教练鼓励的总结也丝毫听不进去。
　　Rip率先起身，向门外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没什么情绪的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晚上我就不去了，桀哥那边，我自己给他说”。
　　说完，也不再回头就离开了休息室。
　　通常，比赛输了是不会有聚餐的，选手们输了之后，情绪都很低沉，但今天赶上战队老板的生日，是提前订好了聚餐的行程。
　　再者，这也可能是他们五个人最后一次同队比赛了。
　　江明桀考虑到今天的比赛输了，分开定了两个相隔不远的大包间，一间是家庭小聚，另一间留给队员们。
　　许艾对今晚的安排没有任何想法，他快速的收拾好自己的外设放进包里，先行一步上了俱乐部安排的大巴车，找了个中间靠后的窗边坐下，戴上耳机，播放器里静静流淌着一首纯音乐，一个很纯净的女声低声轻诉着，“只要结局完美，过去的种种都算好...”许艾闭上眼睛，他的眉目间是很柔和的立体感，明明已经是成年男人的五官了，闭眼时总让人觉得有些稚气未脱的纯真。
　　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年留在了昨日，成长往往就是一瞬间。
　　当对方先拿到两个赛点时，他突然明白了竞技运动的残忍，过去的一年太顺利了，意气风发的站在聚光灯下太久，他已经忘了失败的滋味。
　　Rip愤怒的样子，撕裂的吼声钉在他心上，他没有立场去阻止rip的宣泄和不甘，他也想赢，至少在那一刻他能感同身受。
　　许艾撕裂着自己的心，他太贪心了，想要的东西太多往往就是最后什么也得不到，他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又如何呢，sober同样不想输，他的队长，他必须要相信他，哪怕是错的，只要结局完美...
　　电台的女声把故事娓娓道来，情感拿捏，字词发音都恰到好处，没有矫揉造作，她的音色和情感融为一体，许艾真正的放松下来，开始放任自己沉睡。
　　——
　　长辈们对约定好的事情都是格外重视的，说好七点那必须六点半就要出现，别说迟到了，就是踩点到都可能会被凌迟处理的严重程度。
　　半个小时前，沈眠和林多多刚悠哉游哉的从奶茶店出来走进一家香水屋，沈眠的爱好不多，但偏偏对各种香水情有独钟。
　　接到沈母电话的时候，沈眠刚试完一款前调是野玫瑰，尾调会散发檀木香的香水，浓烈的味道甚至有些刺鼻，但沈眠被完全迷住了，仿佛真是香水会摄人心魄，而不是喜欢的人沉迷太快。
　　沈眠示意店员将这款香水包起来，接通来电。
　　“眠眠，出门了没啊，我和你爸等下从公司直接去舅舅舅妈那里。”江玫的声音很温柔，闻声辨人，一如她的气质知性大方，岁月从不败美人。
　　沈眠没有过多停顿，说，“晚上见，妈妈”。
　　林多多性格和沈眠截然相反，大多数时候沈眠是冷淡的，林多多总是有用不完的热情，大概是沈家的人性格都像水，温温柔柔的，林多多第一次被沈眠邀请回家做客，就和沈母沈父一见如故，双方投缘得就差滴血认亲了。
　　沈眠挂断电话，去前台付了钱，接过柜姐手中的香水放进背包，和林多多一人提一个袋子往商场外走去。
　　沈眠看了眼手表，时间还够，又是晚高峰，俩人合计了一下决定不打车，赶地铁过去。
　　许久没有在晚高峰赶过地铁的俩人，明显战斗力不如长期奋战在地铁高峰期一线的朋友们，林多多拖着沈眠从地铁站出来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沈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的往回扯林多多，“多多，多多，放过我吧，我跑不动了”。
　　沈眠停在原地开始给自己顺气，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黏在一起，被夜风吹向一边，本就白皙的面色因快跑后的缺氧感在夜色中愈发泛白。
　　林多多反手插在腰上，理了理因奔跑而凌乱的秀发，笑沈眠，“你这体力，遇到帅哥都追不上去知道吗”。
　　“我不追”沈眠对林多多突如其来的吐槽表示很无语。
　　“你还有四分钟”，林多多看了眼手机屏幕，壁纸是沈眠的自拍，她俩约定找到对象前必须要用对方的自拍当锁屏。
　　江明桀把酒店订在了大学城附近，一路跑来，沈眠遇到了好几个面熟的同学，实在是有点尴尬。连学院晨跑都尽可能溜的人，居然在大街上奔跑，着实有些不雅。
　　沈眠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前方五十米的目的地酒店，决定从容的走过去，跑步什么的太不合适了。
　　进到酒店大堂，沈眠瞥了眼手表，还有三分钟，“呼”的松了一口气，正想叫服务生引去包房，就被林多多拉住了。
　　沈眠刚想问怎么了，就看见江明桀和她们前后脚进来了。
　　江明桀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外套类似登山服一般，右肩到胸前处有一抹正红色，沈眠不记得她这位表哥穿衣风格是这样的啊，一年没时间相处，风格变化还挺大。
　　江明桀也看到了沈眠她们，招呼了一下，往外转身，视线向外探去，像是在等什么人，半分钟左右，七八个穿着同款运动装的大男孩走了进来，江明桀在原地和他们交代了几句，就有服务生上前把他们引进内厅。
　　江明桀无非是嘱咐了几句吃得开心点，放轻松，晚点过去找他们，队员们也兴致缺缺的，提不起劲，又不想让桀哥生日不开心，都在尽力伪装成快乐的样子，江明桀并不拆穿。
　　许艾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发现刚刚和桀哥打招呼的女孩子，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看，倒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直白得有些可爱。
　　酒店大堂的灯又亮又黄，但女孩的脸是微红的，隔着数米外的她，嫣然一笑，他看到了她眼里的光。
　　然后，许艾若无其事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