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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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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朋友,他遇到了一个很特殊的人......就那个人他听不懂人说话,但他不是听不到,是听不懂.......”葛秋想要尽量把这件事说的很正常。
但无论怎么说,不正常的事终究还是不正常。
“感觉性失语症?”廖信飞打断道。
“什么?”葛秋被廖信飞突然蹦出来的专有名词吓到了。
“就是你刚刚说的啊,没聋,但是听不懂人讲话。这个,就叫做感觉性失语症。你百度一下就知道了。”说完廖信飞还抠了一下鼻孔,借此对葛秋的无知表示不满。
葛秋皱了皱眉,有点不相信廖信飞的话,不过还是拿出手机打开了游览器。
感觉性失语症:特征为不能理解他人和自己语言的意义。
这是葛秋探索之后百度给他的第一个答案。
看着这个解释,葛秋又觉得和美好的情况又有点不一样。
哪怕糜好和他说话的次数很少。他也清楚的感知到了,糜好是知道他自己说了些什么的。而且,他只是难听懂,而不是听不懂。
“不一样的,还是不一样的。”葛秋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
或许,他只是希望糜好只是“有点不正常”。他不希望糜好背上“精神病”的称号。
“我没说错吧?”廖信飞得瑟的挑挑眉看着葛秋说道,“爸爸我之前可是有特意做过调查哦~”
“那不一样......算了,就当是这个吧。只是,除了这样,我那朋友的朋友还有一点特殊”
“我靠?还特殊?一个感觉性失语症就够受的了。你朋友得活的多惨啊?”廖信飞又一次打断了葛秋的话。
“是啊,他就那样活了十几年......”葛秋慢慢的垂下了眼帘,扯着嘴角苦笑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是,我不是说了嘛,那是我朋友的朋友!”
“好好好,是朋友的朋友,不是你朋友。”话是这么说,但廖信飞当然不相信葛秋嘴中的这个人会是葛秋朋友的朋友。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哪位“高人”,能让葛秋这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犯了我我给人个大白眼就不理人”的人,这样放在心上。
“所以你到底想问什么。”廖信飞觉得葛秋给的前缀已经够多了。
廖信飞好像忽略了葛秋刚刚说的“还有一点特殊”。既然廖信飞不想听了,葛秋也没必要把那个更惊人的特殊性告诉他。
于是,葛秋也自动的省略了这一点。
“我想知道,如果你是我那朋友,你该如何拯救那个特殊的人?”葛秋问的很认真,认真的令廖信飞忍不住笑出来。
“不是,我说皇上,你为什么觉得那个人需要拯救呢?你刚刚也说了,他已经那样活了几十年了。既然几十年都活过来了,不证明他活得很好吗?所以他为什么需要拯救?更何况,就算需要拯救,你那朋友又为什么觉得拯救他的会是自己?”明明廖信飞还是维持着嘲笑葛秋的动作。可葛秋就觉得,他在廖信飞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忽略的距离感。
“我朋友没有觉的拯救那个人的一定要是他,他只是希望可以帮助到那个人。”葛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廖信飞,眼里写满了坚定。
廖信飞仿佛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转即换上了特有的笑容。
两个人是坐着说话的,在廖信飞的房间里,葛秋在床上,廖信飞打了地铺在下面。
葛秋看着廖信飞伸出右手摸自己的光头。摸的时候低了一下脑袋。明明屋里面开着灯,但从葛秋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廖信飞上扬的嘴角。那嘴角里包含了很多葛秋说不上来的感情。
“害!想要帮助他的话就对他好呗,不然还能有什么办法?真是!葛爷~你什么时候也会问这么弱智的问题了。”廖信飞知道葛秋问的不是这,只是他现在不想说了。
葛秋也知道廖信飞现在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便没再追问。
那一晚接下来的时光就显得静谧很多,只是相对无言的两个人心里活动不约而同的异常丰富。只是葛秋心里想的是糜好的事,而廖信飞心里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葛秋一遍一遍的想着自己与糜好相识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努力的把自己今天知道的和自己的“美好观察计划”联系起来。
是啊,所有一切的事情都不是平白无故发生的,糜好的每种行为都不是毫无理由的。
为什么开学第一天要由阎王娘带着进教室?其实只是糜好看到班级里一个个陌生人的面孔产生了不安,阎王娘只好把他安排在高一一直坐在的位置上给他带来安全感。
为什么被葛秋放倒了也没因此讨厌葛秋?因为糜好他不能完整的接受其他人的情绪,所以很多时候,他感受不到来自别人的恶意。如果是正常人被放倒,可能会觉得对方很讨厌自己或者觉得对方在找自己茬,因此不喜欢对方。只是葛秋接收不到来自对方的“恶意”。摔到这件事在他看来不过是自己“不小心”。
同样的,葛秋刚开始有意无意的“骚扰”,在糜好眼里也只是自己“不小心”。连带那本飞到自己头上的滴着水的书糜好都归咎于自己的“不小心”。
可是当葛秋把校服借给糜好的是时候,糜好却把葛秋定义为好人了。按理说,糜好感受不到恶意自然也感受不到好意,可糜好怎么会因为葛秋借自己校服就把葛秋定义为好人那?其实很简单,在糜好的观念里“愿意给(借)自己东西的就是好人。”。
这是糜婉欣教给糜好的,糜婉欣的原话是“愿意帮助小好,为小好伸出援助之手的就是好人。”只是这话更多是糜婉欣的自言自语,原本就没希望糜好听懂。谁知道这话被糜好听去,就变成了:“给的人是好人。”而好人在糜好心里就是可以放心的人。
如果糜婉欣知道自己当初一句自言自语的话就把自己儿子卖了,大概打死都不会因为糜好听不懂就乱说话。
糜好没去参加军训也是因为自己的特殊体质。
只是再后来,糜好为什么给了一看就知道只是蹭上了血而不是受伤的廖信飞创可贴?原来在糜好的观念里,流血了就是需要创可贴的。所以哪怕听不懂,哪怕不知道他们现在什么情绪,糜好还是伸出手送上了创可贴。糜好到底该是怎样的温柔才会只在别人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再然后葛秋就在医务室门口遇到了糜好。糜好他也是真的迷路了。他来二中这么长时间,除了从学校门口到教室的路知道以外,其他地方都很陌生。那天是真的很凑巧,凑巧的像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二中的所以老师都是知道糜好的情况的,哪怕再特殊,糜好也是考全校第一的人啊。权衡种种利弊二中还是留下了糜好,哪怕糜好什么活动都不参加,哪怕糜好不接受任何老师管教都可以。只要糜好留在二中,为二中拿回个创校以来第一个理科状元回来。
那么最重要的来了,为什么糜好他会承认葛秋是他的朋友?明明两个没有什么交集的人。
就像糜婉欣说的那样,糜好是不会回答自己不懂的话的,只是糜好对朋友的理解还太过浅层次。他认为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帮助,葛秋借给他衣服,达成。朋友之间会一起玩耍,他和葛秋一起从医务室走回来,算。于是两点都满足了,葛秋就是他的朋友了。
糜好他由于特殊的体质,对一些带感情色彩的词的理解还停留在字典里面的意思。
哪怕他读再多关于友情的文章和优美句子他也体会不到友情的甘甜与苦涩。
不过他倒也真如葛秋所说的一样,虽然不理解什么是孤独但不意味着他没有孤独的感受。只是不像正常人那样直观的就可以体会并且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感受。
他的孤独就像是雾霾天里的天空一样,让你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理他很远还是其实就在他里面。
他的孤独是与心脏相连的。连在一起久了,就连他都以为那才是自己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