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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唐乐的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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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乐的这一招大开大合,甚是精彩,剑气藏飞龙在天之象,盘旋而上,自身前幻化出千万剑影。盘腿坐于蛇头的鬼姥面对这漫天剑华岿然不动,浑浊的眼睛迸发出不似耄耋老者嗜血的杀意,这是一代枭雄的眼神。刹那间,他出招了,澎湃的掌力如滔天洪水般在天空中激荡,迎着千万道剑影,激碰出耀目光芒,瞬间打散了雾霾。飞龙在天,利涉大川,潜龙入渊。对上鬼姥的弎式降龙掌,唐乐漂亮的千影剑法瞬间便溃不成军,消散成齑。一招既对,胜负已分。唐乐落地后脚步虚浮,以剑尖撑地,却瞬间碎成晶亮碎片,一个趔趄,差点没半跪在地。擦掉嘴角流出的一丝鲜血,唐乐“嘶”了一下,心道这老头出招真猛,妈的劳资都被打出内伤了。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吃我这招声东击西!唐乐一边调动内力快速修复内伤,一边朝逆光下看不清表情的鬼姥招招手:
“前辈啊,您刚刚那招甚是精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不过我想请教一下,您知道这玩意儿咋用的么?”说罢,甚是疑惑的拿起手上的东西左右旋转端详。鬼姥眯起眼睛一瞥,摸摸怀里,瞬间气血上涌,差点没心悸猝死,这小子手上拿的赫然就是自己的宝贝骨陨!鬼姥大惊失色,从蛇头跳下就往唐乐处跑,看得出来是真的着急了,连轻功都忘记用了。一边还大嚷道:
“呔!你这偷鸡摸狗的小贼!将他还给我!”唐乐见鬼姥这反应,心思一动。果真如琉火所说,这玩意儿是他的软肋。
“哎,你别动!别动啊,就站那。你动一下,我就捏碎这玩意儿!”唐乐拿着骨陨当做挡箭牌,毫不在意的拿在手中把玩。
“你!好,老夫不动,小子,你们根本无处可逃,我劝你乖乖的把他还给我,兴许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唐乐听闻后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爷子,您可要看清楚形势啊,现在把柄在手的可是我,怎么样,打个商量,您想要这东西,我可以完璧归赵,但你得放我们出蜀山,今日咱们就算恩怨两清,如何?”
鬼姥听罢,青筋暴起,反笑道:“哈哈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汝等宵小鼠辈,屠老夫近半数龙竹,致吾儿元气大伤!还想着能全须全尾的走出去,痴人说梦!待吾拔了汝之皮抽汝之筋一点一点折将汝折磨至死之时,汝可莫要后悔没死的这么轻松!”不再听唐乐之言,鬼姥准备直接动手。唐乐见鬼姥一言不合就发飙,根本就不打算再谈,吓得他立马拔下腰间水葫芦就朝鬼姥丢去:
“你不是想要葫芦么,那我就给你个葫芦。”说罢抬腿就跑。
鬼姥见扔过来的是个水葫芦,横掌一劈。哪知里面浓浓的瘴气和辣气铺面而来,熏得鬼姥直流眼泪,眯着眼睛睁不开,一时间看不清唐乐的身影,只能朦朦胧胧间对着一闪而过的黑影用掌风乱劈乱打,招式凌乱,收效甚微。鬼姥气不过大骂道:
“汝等鼠辈就只会像过街老鼠般躲躲闪闪么?有本事别耍这鬼祟手段!”
唐乐一边躲闪着鬼姥和蛇怪的攻击,一边压抑着体内的躁动,根本无暇理会鬼姥的激将法。从刚刚拿到这邪物起自己就有些不太对劲,如同提前进入月圆之夜,区别只在于,现在的自己是完全清醒的,能感觉到血液一点一点的升温,流过血管点燃神经。身体止不住的颤栗,感觉身体每个细胞都在渴望着,叫嚣着,肆虐着,想饮血食肉……这个念头一出,唐乐震惊不已,用力地甩了自己一个巴掌。嘴角渗出些微血丝,不能被这邪物影响了!但这股子渴望并没有因此覆灭,反而因那丝血腥气,由星星之火燃成燎原之势。唐乐感觉自己的理智快要爆炸了,眼看着马上就要不受控制,心里豁出去的想,操,小爷跟他拼了,大不了一命换一命!咬咬牙,不再逃跑,用力将那邪物向鬼姥丢出,自己一同欺身而上,想在鬼姥去接的一瞬给予他最终一击。但此时的鬼姥已缓过劲儿来,见骨埙被抛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骨陨送至嘴边。
“呜——”萧索凄厉的一声惊起林中的一众鸟儿。鬼姥向后用力跃去,眼看着唐乐身影来到,千钧一发之际,蛇怪随余音破土而出,恰恰好挡住了唐乐倾注所有内力的最终一击,轰的一声巨响,蛇怪从头至尾一节节爆开,化成千万道白色的流焰。
琉火听到这动天撼地的一声,眉头轻皱,将爪上的半个蛇头抛下,懒得回看,便抬腿往爆炸的方向走去。背后,是铺满一地支离破碎的蛇身碎块。
唐乐这一击耗尽了气力,方才的躁动也烟消云散。再支撑不住身体,唐乐呈大字瘫倒在地。鬼姥见此情形,抚着骨埙驭轻功飘下:“成王败寇,胜负已定。”
唐乐听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败字从何说起?一命换一命的事,我也不算亏。”
鬼姥大笑:“哈哈哈,一命换一命?痴人说梦,吾之爱宠,是会涅槃重生的。莫要自欺欺人,汝马上就要成为吾儿的养分了!若是还有遗言,便带去阴曹地府吧。”鬼姥像看一只蝼蚁般看着唐乐。
“是么?可你不知,花开荼蘼,长烟一梦,醉生梦死,一切,皆枉……”唐乐含声咕哝着,笑着阖上眼睛。
鬼姥没听清唐乐最后说的什么,他抬手对准唐乐心口,准备断其心脉后再慢慢折磨他。却惊讶的发现,由唐乐身上不断开出一簇一簇的白色花朵,长势飞快,迅速蔓延到四周。且香气清冷如影随形。鬼姥见此景,不由想到刚刚唐乐阴自己的把戏,连忙后退两步,捂住口鼻,以防中招。孰不知,这长烟一梦乃唐门秘术,威力巨大且来势汹涌,待肉眼视见荼蘼花开之时就已然为时晚矣。鬼姥惊恐的发现自己身上转瞬就长满了那小白花,任自己怎么拔,也无济于事,依旧疯长。而在这疯狂的长势下,花香也愈发浓郁,醉人心脾。
随这花香扑鼻,鬼姥仿佛流陷于时间的旋涡中,跳脱出了天地的禁锢,分不清今夕何年。于眼前展开的历历重重,皆是自己求而不得,心念向往的日子。而岁月并没有将这些回忆冲刷褪色,依旧历历在目。他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浑浊的泪珠落线般的滴在花丛之中。他知一切都是幻境,但那又如何,这一刻,他没法停止自己的渴望,任由思念奔涌成河。荼蘼花以念力为养分,愈发繁盛,欣喜的随风摇摆。
借长烟一梦,鬼姥回到了那段让他魂牵梦萦的日子。
那是五十年前的南国,秋。
“爹爹!”小手牵着大手,男人牵着个娃娃走在这山间小路上。
“爹爹,你怎么又发呆了?我肚子好饿呀,你再发呆下去,咱什么时候才能吃到野鸡呀?”说话的小童莫约五六岁,大大乌黑的眼睛,粉雕玉琢的脸蛋此时正气鼓鼓的嘟着,脑袋上扎了一个歪歪的丸子啾啾,也随着小孩一跳一跳的动作上下摇摆。男人停住脚步,像是突然回神了一般,蹲下来,看着小男孩粉嘟嘟的脸,一把将小孩搂入怀中。
“爹爹,刚刚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到,我已是耄耋之年,你不在了龙儿,你不在……”紧紧的拥抱把小男孩的脸憋的通红,男孩儿挣扎着从男人怀中钻出,咳了好几下。
“咳咳,咳咳!爹爹你干嘛呀,我都喘不过气啦,你怎么啦?”
“龙儿,爹只是开心,太开心了”男人激动的流下眼泪,“走,爹爹带你去捉野鸡!”一把将小男孩抱起骑在自己脖子上,小男孩见视野突然拔高,立马忘记了刚刚的疑惑,兴奋的大叫起来:
“太棒啦!骑马马!好高好高哈哈哈哈哈哈哈!”
“走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男孩银铃般的声音传遍了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