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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梦仙尊 白烟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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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烟歌差点呛岔了气。
想她也是遇事不慌的主,这会也是被惊着了。
狠狠掐了阿梨一把:“死丫头,听闲话听到你主子头上来了。”
“我的大娘子哎。”阿梨倒也不觉疼,连忙给她顺气,“这府上谁要说娘子的不是,阿梨头一个跟他拼命!”
“可这事是阿梨下血本,用好几块花生酥才换来的。那周嬷嬷最近偷摸往庙里跑了好几趟,求签问卦的,我才打听着了。十有八九是真的。”
阿梨说得有模有样,白烟歌却压根不当真。
“你知道兼祧是啥意思嘛?”
“知道,就是让二爷跟您睡觉,留个种算大爷的。”
白烟歌被这狂言乱语惊得跳起,一巴掌拍阿梨脑门上,“我看你是被我宠得没边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说起兼祧,大白话就是阿梨说得那个意思。
大燕朝民风开放,不管是大门还是小户,丈夫死得早的,便有那让兄弟兼祧两房,把子嗣传承下去,一家子和乐融融得把日子过下去的。
可那日子是否真过得好,只有内里知道。
对正妻不公,对子嗣也不公。孩子生下来,管谁叫爹?管亲爹叫叔,管伯父叫爹,长大了明白了,心里又是一笔糊涂账。
有的规矩人家,得了子嗣便各过各的,各自继承家业,井水不犯河水。也有的,兼着兼着就乱了套。
嫂子年轻,小叔子健壮,一个院里进进出出,眉来眼去、捻酸吃醋,最后妯娌成仇,好好一个家,比戏台子上唱的还热闹。
总之,白烟歌压根没想过这事。
她本就图个舒坦日子才留在陆府,这么一来,乌烟瘴气的关系,是她最受不了的。
别说她对孩子没什么兴趣。她要真想要孩子,早就归家再嫁了,何苦在陆府耗着。大燕朝向来不逼着寡妇守寡。她要想走,明面上没人拦得住。
当然,就婆婆前几年那钻牛角尖的样子,她真要走,少不得闹些不愉快。而她念着亡夫的情,也放心不下陆夫人。
白烟歌家原是江南秀水县略有薄名的读书人家。祖父中过举人,做过一任县丞,父亲亦中了秀才,在县学里教书,靠着束脩和几亩祖田过活,日子不算殷实,倒也体面。可那年江南水患闹得凶,父亲染了时疫,走得急。母亲忧思过重,隔年也跟着去了。家中就剩他们兄妹几个相依为命。
她上头两个哥哥,下头一个小弟。大哥白守成老实本分,守着田产,抚养他们几个长大。二哥白守义却是几个孩子里最有出息的,十二岁过县试,十五岁中秀才,十八岁秋闱落第。
彼时,白守义进京求学,白烟歌便偷摸跟着来了。为此大哥白守成扔了家里田地不管,特地追来京城,差点没打断白烟歌的腿,“我让你心野,呆不住家里。”
白烟歌才不怕挨打,“我的大好年华,绝不能拘在家里干等着嫁人!”
但白守成最终也没能把白烟歌带回去。她从小主意就大,爹娘走后更是没人看得住她。在白守义身边,总比她真乱跑出了事让人放心。况且那时家里拮据,供白守义京城求学本就吃紧,白烟歌来了,或许能想法帮衬着。
结果白烟歌来了京城没多久,就把自己给嫁了。那天她在长安街上闲逛,东瞧西瞧正新鲜呢,远处陆景淮站在巷口,再没挪动步子。
平西侯府正给长子相看亲事,奔着门当户对的世家女去的。陆景淮却执意要娶一个外地来的穷秀才的妹妹,陆夫人气得摔了一只茶盏,到底还是松了口。
陆家来提亲,白烟歌先让白守义去打探了一番,又自个想法见了下陆景淮,然后就爽快地答应了。这等好事,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再怎么没落的侯府,也不是白烟歌配得上的。
她一个江南小城来的穷秀才的女儿,父亲早亡,母亲病故。这样的出身,放在京城里,连给侯府提鞋都不够格。要不是平西侯府人口简单,唯今只剩陆侯爷陆成勋这一房,陆侯爷不是那功利之辈,陆夫人又宠着这长子,由着他自己挑人,这事在京城地界,压根就不可能。
说到底,是白烟歌命好,撞上了。
陆家诚意十足,三媒六聘一样不少,或许比不上娶世家女,但聘礼单子长长一摞,对白烟歌来说很是知足。
攀了这门亲,二哥能安心备考,小弟能进个好学堂,大哥在江南也有了靠山。最主要的,她瞧那陆景淮,翩翩公子,相貌堂堂,还能听她话,嫁过去应当能美滋滋。
她这是妥妥捡漏撞大运呀!
白守成白守义更是欢天喜地应了这门亲事,就怕这姑娘留家里闹出什么事,无言见爹娘。
婚后日子倒也过得下去。陆景淮性子温和,待她极好。婆母虽对她这个"小门小户爬上来的"始终有些疙瘩,但她嘴甜,凡事顺着婆母的意思来,日子也还算和睦。
若没有那场急病,她大约真能就这么平平顺顺地过完一辈子。可陆景淮没撑过去。
他走了,但留在陆府对白烟歌却还是个好去处。
彼时陆夫人的状态一直不好,白烟歌念着陆景淮的情,哪怕陆夫人再是疯癫,也是耐着性子哄她。
照理三年过去,陆夫人应是大好了,她也算是个明事理的,怎么还能想出“兼祧”这事?
逝者已逝,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必让二儿子来趟这浑水。
阿梨头头是道分析着,“夫人向来疼爱大少爷,要是有个念想,日子才有了奔头。”
白烟歌却是不认同,“婆母要想儿孙环膝,更应该让陆二爷娶妻生子,陆二爷也老大不小了。”
白烟歌摇着扇子,“况且,这陆二爷还没娶妻呢。谁家能让没娶妻的男人兼祧?这不是把长子长孙让给别房,乱套了。这让以后二房正妻如何自处。”
阿梨撑着下巴,也是不解:“主子这么说,也是有理。莫非真是我搞错了?”
“我还想着,这事对主子未必是坏事。”阿梨有点失望,还是不死心,“您要有个孩子傍身,以后在这府里,就能挺直腰杆子了。您要养着大少爷名下的孩子,老夫人还不得把您当眼珠子疼!”
“去去去!让你主子睡觉吧。这里不用你伺候。”白烟歌开始赶人,“这事给我嘴上把门,可别乱传。”
“奴婢自然有数。”
……
等屋里平静下来,白烟歌顿觉疲惫。
到了榻上,她揉了揉酸疼的腰,解了衣裳,露出了满身痕迹。
啊啊啊!这个臭男人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她就没有遭过这么大苦!
“哼,劲头这么大,应该是能醒过来的。”想到男人疑似中毒的症状,白烟歌想着,报恩寺一上午没传出死人的消息,应该是没事?
“有事也活该,害人不浅的东西。”
白烟歌气愤地避着人沐浴,给自己抹了药膏。她可真是倒霉透顶,受这无妄之灾。
“希望这辈子都别再遇到那男人。”她一个寡妇,可丢不起那人。
暗自骂了一通,她便沉沉睡去。
结果夜里,白烟歌又做了梦。
这次梦里换了个场景,是一处仙尊的洞府。云纱垂幔,玉阶铺陈,四壁嵌着夜明珠,泛着幽幽的暖光。
洞府正中一方白玉榻,榻上铺着雪白的狐裘,旁边是一张紫檀小几,几上搁着一只鎏金博山炉,香烟袅袅,缭绕如丝。
糟心的是,她成了那伺候人的仙婢。
那个男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一身玄色仙袍,侧坐在玉榻之上,眉眼清冷,慈悲又疏离。
她端来仙酿,躬身行礼:“仙尊,时辰到了。”
高位上的男人绷着脸,居高临下地施舍了一句:“过来。”
“是,仙尊。”她红了脸,赤着脚,娇羞地上了台阶,来到那玉榻前。
仙尊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久久不松手,熟悉的炙热灼烫着她的手腕,似曾相识。
那仙尊质问,“为什么要离开?”
离开?她什么时候离开了?她听不懂仙尊在说什么。
“奴婢没有。奴婢祈求仙尊怜悯。”
那仙尊似是不信,始终不松手,拿起仙酿先给自己灌了一口,随后健硕的臂一拉,她便倒入仙尊怀里。
唇齿相碰,一口仙酒入了肚,随后是疯狂的吻。她软了下来,如那漂泊的浮萍,无依无靠,任其采撷。
那仙尊还不太满意, “自己来,喂我。”
“仙尊,放过奴婢吧。”她红着眼眶哭泣求饶。
他俯身下来,呼吸落在她颈侧。
“对我的身材,可还满意?”
她失了神,只能娇弱地回应:“嗯。”
这个仙尊,惯会撩拨,把她磨得情难自禁,不断求着。
终于是要顺了她。
结果……
嗯?
白烟歌疑惑,怎么没有感觉呀?
梦境还在持续,白烟歌却是愈加难耐又怅然若失。
明明在做着什么,却又似乎什么都没做。
她直白地问:“仙尊,您怎么还不如我夫君呀?”
汗,还是上次那个奴厉害呀。
一场春梦,白烟歌是被难受醒的。
入目是浅碧色的纱帐,帐顶垂下两根杏色流苏,随窗外漏进来的风轻轻晃着。
窗棂半开,院子里那棵梧桐叶的影子落在窗纸上,被晨光筛得细碎。
这回白烟歌确定了,方才的仙尊、洞府、玉阶,全是梦。
啊啊啊!她还真做上春梦了! 都怪那个害人不浅的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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