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男孩》夙珑

2、老K

　　“顾麒枫，你在几班？”我随口问了一句。“高一三班。”
　　就此无话……饭桌上的气氛无比尴尬。或许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顾麒枫很自然地吃着饭。这让我想起了曾经的一位朋友。他叫老K，他让我们这么叫他，我们相处的时间有一年多，但直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我曾经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他说：“这很重要吗？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们就做不成朋友吗？”我反问道：“既然名字不重要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你告诉我们你的代号吧。”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叫我老K吧。”
　　老K其实一点也不老。很惭愧，我还是不知道他的真实年龄，我也一直没有问，我怕他会说“年龄很重要吗”之类的话。老K的头发比我的还长，他的头发长到肩上，有时候被他随意地扎起来，放在脑后。这样给人一种潇洒的感觉，还有一点成熟。我有时会把他和叶枫联系到一起。叶枫是《我为歌狂》里的一个男主角，喜欢弹其他。老K也是。他常常带着他的破吉他到各个PUB去弹，受到许多人的欢迎。我也常常去捧场。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喝着他为我调的鸡尾酒。他喜欢一些比较悲伤的歌，有时也唱自己做的歌。老K最喜欢的是自己做的《蓝田》，我只听过一次，是他刚做好的时候。之后再也没有在PUB里听到他弹。我问他为什么，那真的是一首很帮的歌。他说以后要唱给自己喜欢的人听。我就说那你为什么唱给我听？他说，你是试验品。我笑着扯他的头发。
　　老K的朋友很多。他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他们也都不知道老K的一切，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只知道他喜欢背着一把破吉他在各个PUB闲逛。老K的眼神很深沉，不像湖水，因为那不够深沉。我那时笑着说像口井，他也笑了，那口井变得细长细长的。我知道有很多PUB里的女孩喜欢他，她们也会从一个PUB跟到另一个PUB，但是我知道，总有一天老K会走的。她们会伤心吗？
　　老K的眼神和顾麒枫很像，但是老K唱歌的时候眼神中饱含了神情还有痛苦，那是顾麒枫所没有的。老K喜欢吃我煮的饭菜，但是他也从来不会说我煮的东西好吃。他就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地吃着。我们两个在饭桌上沉默着。这也是他和顾麒枫相似的地方。
　　老K在弹吉他，我抱着他送我的小熊抱枕在一旁听。老K的房间很舒服，他从来不带女人回家过夜，这让我很惊讶。老K弹着吉他，突然说：“明天我要走了。”乐声戛然停了。有几分钟的沉默，我说：“老K，我喜欢你。”老K笑着摸摸我的头。“你还小。”那年我初三毕业。
　　第二天老K真的走了。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我对他说：“老K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要说是或不是。”他点头。我问：“你今年25岁吗？”他说：“不是。”这是我们说的倒数第二句话。最后一句话他对我说：“再见。”
　　可是知道现在我们还没有“再见”。
　　其实我并不是真正地喜欢老K，在老K离开的第二年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