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不做强盗了》战争之雪狼

91、外交手腕

　　琪菲娅当着大人物的面，连贯地把话讲完，现在她脸上全都是汗，利奎德心想这次演讲对她来说有些勉强。

　　“小姑娘，恕我直言，我们已经见识过许多需要打鸡血的场景。”一个较为年轻的领主说道，他看上去对她的演讲无感，“当然，我并不是反对你的意思，只是我很好奇，你们这些复辟者之后会如何对待我们这些皈依圣人的老家伙？”

　　琪菲娅稍加思索后，反问：“那么圣潘塔诺在四处旅行的时候，你们那些保持着原始宗教的先祖们有没有把他当作异端呢？如果你们的传说并不是瞎编给小孩子听的话，那么你们的多数派先祖们有什么理由去迫害一个行善的人？”

　　她在这段时间粗略看了一遍圣人的故事，得知圣人也有他自己的信仰，那就是“善良”。同时她知道圣人一生都在被北方强盗劫掠的无名之地，他在那里践行了自己心中的准则，久而久之，越来越多得到他帮助的人接受了他的信仰。

　　当信众达到足够规模的时候，松散的原始部落逐渐联合成一个王国，他们以圣人之名，为自己构建一个名为“潘塔诺”的想象共同体。至于他们之后的扩张乃至变成一个庞大的多民族帝国，则不是早已经死去的圣人的事情了。

　　就这样，琪菲娅借用圣人的笼统经历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而一些领主在心中认可了她的看法。

　　“也就是说你们不会迫害我们对吧？”那领主继续追问。

　　“既然我们都是操着一口新语的夏瓦特人，那么我为什么要迫害同胞呢？”琪菲娅毫不犹豫地回答。

　　“很好，那么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要知道帝国军可以随时从西部港口、北部边界与东部城市入侵我们，南方的墨甘隆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另外一个较老的领主问。

　　“我们从被俘的军官那里打听到，帝国的东征计划出现瓶颈，他们不会支援残余势力的，相反他们还得把艾隆的第90、91团残部撤回帝国内整编，以巩固边界，现在维勒大桥只是一个缓冲区罢了。

　　艾隆知道我们会与大部队会合，然后一举将他们围歼顺带降低北部军队的士气，所以他们才没有直接北上而是抵达维勒大桥。另外，残余势力之所以是残余势力，是因为他们跟你们不一样，他们在强权面前可没有选择的机会。

　　因此我大体的计划是，在过冬以前，我们得两手抓：一方面我们要加快战后重建，包括安排流民俘虏等等闲散人员服劳役、进口粮草与军备、提高农民工人的待遇等等；而另一方面我们要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包括统一作战体系、裁军与扩军、严格整顿军纪、加强部队训练、对残余势力进行思想工作等等，尽量珍惜魔法师这一群体。我们的后勤非常依赖民间的市场，所以诸位，为了这次彻底的胜利，请多多配合，谢谢……”

　　琪菲娅用诚恳的语气说完，就轻咬干燥的嘴唇。五秒后，对面有孤独的掌声响起，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掌声开始附和，将不起眼的异议摁在摇篮之中。

　　接下来就是利奎德的问题了，因为他本人就是墨甘隆人。虽然他明确表达过自己的忠诚，但如果真在战场上遇到老乡，无论如何都对他的心理产生不好的影响。

　　她望向一直在角落聆听的利奎德，后者察觉到视线以后，就走过来，想必他也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在利奎德低头以后，琪菲娅耳语道：“关于墨甘隆人的事，你意下如何？”

　　利奎德预料到琪菲娅会提出这种问题，于是毫不犹豫回应：“如果可以，我希望大人从那里招募现成的雇佣兵，毕竟把一堆丢石头的牧人训练成弓箭手还需要不少时间。”

　　琪菲娅没有留情：“不要逃避问题，另外我会考虑雇佣兵的事情。”

　　利奎德只好作罢：“好吧，如果真要跟墨甘隆人开战，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参与，除非不得已。这不是我怯弱的问题，而是关乎我名誉的问题。”

　　琪菲娅点头：“可以了，你已经向我证明了你的忠诚。”

　　利奎德无言退下，他在嚼蛋糕的同时，看着琪菲娅拿起自己的茶杯，正式开始跟这帮领主混在一起谈关于娱乐的事情，这里的食物又被快速消费了。

　　根据琪菲娅的嘱咐，他只能给她倒上红茶，而任何酒类饮料都不能碰。从第一次参与她的宴会开始，他就很奇怪她的举止，这一次他自然不会放过观察的机会。

　　很快出现了利奎德预想中的状况，琪菲娅在跟拿着酒杯的领主交谈的过程中，笑容比刚刚还要开放一些，她的脸颊也变得比上胭脂还红。

　　他们很快结束了交涉，领主们各玩各的，而琪菲娅以喝茶的形式告别以后独自走开，她望向利奎德，对后者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利奎德点头，放下手中的茶壶，跟了上去。

　　还没进二楼，他就发现走在前面的她在上楼梯的时候，脚步变得轻飘飘。

　　“啊……真是糟糕。”

　　在无人的走廊上，琪菲娅扶着墙壁喃喃自语，她的话与挥发的酒气都被利奎德准确捕捉到。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很兴奋，对周围的事物不感兴趣，同时脚下失去平衡感，就好像那些喝了酒的权贵一样。就在她往前扑的时候，她撞在了一堵结实而又略柔韧的高墙上，同时双臂被轻轻抓住，很快她冷静下来了。

　　“大人，好点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琪菲娅认为面前的人的声音有点温柔。她抬起头，看到利奎德那张脸以后，头脑就乱成一锅粥。

　　“真是似曾相识的场景啊。”她只好用苦笑把尴尬盖过去，而因为这话，利奎德开始沉默不语，“那么我就不说废话了，现在你告诉我，你的答案是什么？”

　　“你喝醉的时候会神志不清。”

　　“别岔开话题，你知道我不喝酒，另外我需要答案。”

　　利奎德放缓了施加于琪菲娅手臂上的压力，他回想起上次那段应急变龙自保的经历，在考虑要不要安抚她的情绪。

　　然而，琪菲娅拨开了他的手，旋即往回走，并小声嘀咕：“算了，反正我也不能让逃兵负起责任，无论是生活上，还是政治上……”

　　这种被无意拆穿的感觉，对利奎德来说就好像在伤口上撒盐，他沉住气，一反常态地开口道：“好啊，既然你喜欢被占有，那就掀开裙子。”

　　“诶？”听到这句话后，琪菲娅愣住，她惊奇地回头，很明显预料不到他的反应。

　　“怎么？难道你不想做那件事吗？哦……原来是我会错意了。”

　　利奎德补上一句，尽管走廊上已点燃的蜡烛不多，显得有些昏暗，但他还是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脸比醉酒时的样子还要难看。

　　“你说的那件事，指的是……”琪菲娅回身，想要确认他的想法，然而她最后却没有把表达那种意思的词汇说出口。

　　“看样子你懂了，你不会想说你什么都没准备好，就嚷嚷着要说服元老院吧？”

　　听完后，琪菲娅不说话了，利奎德把视线转到她那紧握的双拳。他的猜测是对了，可接下来该如何，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抱歉，我认输……”

　　琪菲娅低头喃喃自语，然后突然将利奎德的双臂抱住，连同身上淡雅的清香一起。随后，她在他头侧耳语。

　　“我知道我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废物，身为上位者却在你面前拉低身价，谁都看不起像我这种人的……”

　　利奎德小心翼翼地回抱后腰，并安慰道：

　　“你只是因为不明原因而酒醉罢了，另外我能理解你面对科西登大人与元老院的压力。”

　　“呵……虽然我很想哭，但你的安慰技巧实在是太烂了。”

　　听到这话，利奎德在内心自嘲，不管如何，现在不必担心她会像上次那样意气用事了。

　　“比起担心这些破事，还不如把心思放在维勒大桥上，等到我们率先统一了夏瓦特，那么他们自然没有理由反对。”

　　良久，少女把他推开，不过她没有完全分离，她抬头道：“嗯……但我还是想说，我渴望和你在一起，就好像交缠的那样，除非我发神经，否则我不会向你透露这些。”

　　利奎德眨眼，他感觉对方的眼神变得清澈起来。因而，他思索片刻后下定决心，把以前所习的修辞学内容全都扔掉，直接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