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不做强盗了》战争之雪狼

47、间谍

　　最后一块石头砸在乱石堆上，然后弹跳下去，落在上次演讲的舞台上，没沾上一滴鲜血。

　　人们纷纷举起自己的武器，用刚吃饱饭的气力呐喊着琪菲娅的名字，将连续战败的阴影挥去。

　　虽然最初她不适应这种出众的感觉，但毫无疑问的是，这就是她想要的、艾薇恩所说的威信，多亏了昨天的后勤行动幸存者的拥护，以及阿伊芙温妮商人一般的宣传。

　　虽然，在阿伊芙温妮口中的琪菲娅是一个神话般的狂战士——带着剩余的士兵边逃边杀，仅凭她一人就冲垮十多个帝国军士兵结成的方阵。

　　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如此扯淡的故事居然还真有奇效，讲得作为当事人的自己都差点信了。

　　只是接下来不知道阿伊芙温妮有什么安排，先遣部队的作战失败证明她无法跟帝国军正面抗衡，后勤部队的被偷袭证明帝国军知悉她的一举一动。

　　撤退吗？还是利用这座堡垒再跟这些嘴里喊着“皇帝万岁”的士兵进行一次防卫战？

　　琪菲娅在角落里望着阿伊芙温妮，想知道后者究竟在想什么。

　　“轰——”

　　突然远方传来一声巨响，整座堡垒就好像被巨人捶了一拳那样，在痛苦地颤抖。还没等堡垒里的人搞清楚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爆声充斥着双耳。

　　“轰轰轰——”

　　天空中的几个黑点落在山体上，几个区域被炸开了花，微陷的弹窟窿把碎掉的泥石吐出，当人们知道始作俑者是从帝国军的阵地里飞出的石弹时，好不容易重拾的信心就这么被数块飞来的大石头压垮了。

　　更糟心的是，一大群天马骑兵也出现了，他们在空中如乌鸦般盘旋，盔甲在阳光的反射下变得格外刺眼，他们所经之处，都会在底下留下一片绚烂的爆焰。

　　“准备战斗！”

　　阿伊芙温妮叫喊着，话音未落，一发石弹击穿了一座陡崖上的瞭望塔的塔顶，碎砖石犹如洪水一般将那里受惊的哨兵掩埋。

　　轰炸仍在继续。

　　“走吧，跟我回去。”

　　阿伊芙温妮看着维持秩序的军官们，用惋惜的语气对着愣在原处一动不动的琪菲娅说道，然后一溜烟地离开现场。

　　琪菲娅强忍着惧怕，看都不看一眼那座倒霉的瞭望塔，直接跟上去，生怕多待一秒就会像那个哨兵那样死翘翘。

　　两人在逆着人流行进，那些人要么一股脑地跟着长官走，要么小心翼翼地在泥泞的道路上搬运物资或伤员，每个人的眼神当中都充满了对于未知的恐惧。

　　炮声不断，人们低着头，仿佛小孩子害怕雷声那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半路中琪菲娅突然听到阿伊芙温妮用小到几乎连蚊子都听不到的声音说：

　　“……怎么会这样？”

　　琪菲娅与大多数人一样，包括阿伊芙温妮，抱有同样的疑惑，为什么保护堡垒的结界在这个时候不奏效？她想起了最近一次的计策，在考虑了诸方面的问题以后，方才得知自己的短视，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

　　在琪菲娅纠结的时候，她已经跟随阿伊芙温妮回到营帐，连这个地方都有人在搬运物资，没有一个人是空闲的。这个原本显得有些拥挤、狭窄的地方，此刻变得无比干净。

　　阿伊芙温妮进到营帐见到艾薇恩以后，立即以少有的严肃语气发问：

　　“情况怎么样？”

　　“糟透了，我们的炮兵阵地与驯养场都被他们捣毁了，魔法师们无法施放降雨的法术，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而且恐怕帝国军的步兵部队很快就会进攻，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他们的进攻路线。”

　　艾薇恩认真地指着地图，说。

　　“……怎么会这样？”

　　琪菲娅又听到了异样语气的话，她仔细盯着跟随阿伊芙温妮的侧脸，头一次见少女紧张得流汗的样子。

　　如果没有记错，少女的确有一头鹰狮，如果现状真像艾薇恩所描述的那样，那么少女的鹰狮大概就是凶多吉少了。

　　“还有一件事，我们的结界是被人为驱除的，恐怕我们有内鬼。”

　　艾薇恩抬起头对上阿伊芙温妮的双眸，指着地图中代表堡垒正面各个出入口的手已经停止比划。

　　如果是平时，艾薇恩肯定会怀疑琪菲娅，然而艾薇恩自己也知道琪菲娅一直都很配合这里的部队，而且琪菲娅在这里不可能不受到监视。

　　“师长大人，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我们的俘虏将这里的防御情况告诉了帝国军。”

　　“尽管如此，帝国军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相信那些俘虏的话，尽管那些俘虏说的是真话。”

　　阿伊芙温妮又回归平静，尽管她脸上沁出的汗水没有擦干。

　　“所以第二个可能性就是，我怀疑有内鬼，而且他们迟早会把我们所有的防御情况泄露出去，包括地道。”

　　“那么就先让一半人从后山先行撤出，其余殿后的部队在防守入口的同时，做好保护地道的准备，具体安排与口令之类的稍后再说。”

　　阿伊芙温妮清晰地说着，这让琪菲娅不得不打起精神，仔细听她接下来的计划。

　　“姐姐，我现在无法脱身，请你跟着我的私人卫队去魔法风车一趟。”

　　“那么之后我也要去所谓的地道吗？”

　　琪菲娅一听到地道，就好奇地问，因为她想象不出能够容下如此多人的地道的样子。

　　“我们已经完全暴露了，而且你不是看到外面那些搬运的年轻人嘛？”阿伊芙温妮回答琪菲娅以后，就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小声嘀咕，“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跟着大部队走。”

　　琪菲娅耸耸肩，表示不会离开，因为她不适应频繁更换的环境，她想面前的少女也懂得这个道理。

　　傍晚，听够炮声的敌军进攻了，其中帝国军负责主攻，而民团则负责侧翼，他们踩着还没回收的、逐渐僵硬的尸体与散落一地的武器，战战兢兢地推进。

　　在地空的双重轰击下，堡垒的出入口已经变得不成形了，为了抵御帝国军的进攻，反抗军不得不把临时的沙袋、木具等堵住出入口，而后在里边架起长矛。

　　远程部队没有闲着，他们用上了所有还能使用的武器，攻击接近的敌军。

　　轻炮发射的铁弹砸进了敌军的方阵之中，还像保龄球似的碾过敌兵的下肢，飞箭则从各个方向在敌人的头顶上呼啸而过，但是敌军的队形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松散，尽管这些进攻的官兵现在怕得发抖。

　　敌军并没有按照反抗军所臆想的剧本走，他们的弓箭手在步兵方阵的后面抛射微重又微长的箭矢。

　　箭矢中间像鸟笼一样镂空，里边塞着烧着的木炭与皮毛，在被弓弦推出去的那一刻，箭矢越过被破坏得差不多的出入口，落在反抗军的头顶上、杂物堆上，以及草木上。时而会还会有飞来的石弹砸到打游击的反抗军弓-弩兵与炮兵的身上。

　　顿时，反抗军出现一些混乱，他们叫着嚷着，费劲地拖着灌满水的木桶赶到冒烟的与已经起火的杂物、草木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接扑灭。

　　待到敌军步兵接近之时，首先迎接他们的并非反抗军的长矛，而是一桶又一桶煮沸的粪水。

　　被烫到的敌军士兵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他们的肌肤开始坏死，他们的阵型被打乱，反抗军见状便手执长兵，趁机向敌军的方阵发起冲锋。

　　与此同时，琪菲娅跟随着阿伊芙温妮的亲兵穿过伫立着许多枞树的山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在营帐里看过的布防地图。

　　如果没有记错，她要去的地方就在一处比较偏僻的、连帝国军的天马骑兵都没有经过的山谷，只是她不清楚阿伊芙温妮把她派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在琪菲娅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亲兵们已经抵达了山谷，他们在原地待命——实际上是在发呆或者闲谈。

　　河流冲刷泥石的声音盖过了从远方传到这里的厮杀声，同时也让琪菲娅回过神来。她发现附近有一座临时搭建的粮仓，河流接近拐弯处的地方还有一排缓缓转帆的风车，依着峭壁的高墙将这些风车挤在同一条线上。

　　琪菲娅印象中的风车是比较高大的，跟瞭望塔相近，而且还按照一定的距离建在平静的清水旁边。但这些风车的外形实在是与众不同，它们几乎与周围的树木同高，而且相互之间的距离让人以为这是在摆方阵，风车帆则一致对外地原地旋转。

　　“站住！！”

　　后面传来了艾薇恩的叫声，所有人都愣住，然后朝向身后同一个方向看去。从践踏草地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有一群人在追逐单个敌人。

　　琪菲娅顿时明白了，原来阿伊芙温妮派亲兵到这里来只是为了把间谍引出来，而且肯定在亲兵出发不久就立即向部下布告假行程。

　　这是一个表现的好机会。

　　她抛下还在布置任务的亲兵，带着这样的念头直接循着脚步声往回跑，手里还紧握着新发配的短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