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不做强盗了》战争之雪狼

45、叙旧

　　一夜过后，乌云盖顶，然后毫无征兆地降下大雨。

　　雨水泡软了山路，给反抗军的通行带来极大的不便，他们不敢放开腿走路，生怕原地摔一跤。

　　不仅如此，雨水与泥石流还将梯田灌满，不少刚种下的农作物窒息而死，为了抢救其余农作物，堡垒里负责修筑排水沟的士兵与非战斗人员忙得不亦说乎。

　　此外，琪菲娅糊里糊涂地被带出了堡垒，当她发觉她身处前线以后，就感到有些意外。所幸的是，她没有被安排在负责直接作战的方阵里头，而是在艾薇恩的临时营帐里。

　　她昨天失眠了，真正用以睡眠的时间很少，再加上这场雨似乎学会催眠一样，致使她现在非常疲惫。

　　雨水啪嗒地打在不知道被修补过多少次但仍然漏水的营帐上，像游吟诗人那样卖力地弹奏着，脚下的地面也已经浸水。营帐内的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像听众那样放宽心地聆听着。

　　“我记得你那时候说，你有办法对付萨利姆，那么，你所谓的办法是什么？”艾薇恩看完地图以后，就抬头问道。

　　“那得要等到他出现，不如组建一支敢死队突袭他如何？”琪菲娅耸肩，如此回应，“比起这个，艾薇恩大人，我想知道的是我们的远程部队没法在雨天投入使用吗？”

　　“当然，多亏了这场突然的雨，我们的投石机出问题了，大部分火器也因为受潮而无法使用。”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说来听听？”

　　艾薇恩认真地看着琪菲娅，她大概察觉到了什么，而琪菲娅则把她的想法说出来：

　　“下雨之前有没有什么征兆？例如蚂蚁有没有搬家啊，蚯蚓有没有出洞之类的？”

　　“这段时间并没有收到过这样的报告。”

　　两人都没有说话，像是卡住一样。一股恶寒在琪菲娅的后背不胫而走，她试探性地开口说道：“大人，我觉得我们应该撤回堡垒。”

　　琪菲娅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继而人喊叫的声音盖住雨声，两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时，有士兵踉踉跄跄地跑进来，将身上的雨水带进来，他披着湿透的斗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大……大人，敌人发起突袭了！”

　　“他们有多少人？！”

　　“没法统计，现在各部队都陷入了混乱！”

　　“那就让各部统计伤亡情况……不对，让后方的魔法师立即使用停雨的法术，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

　　士兵飞快地跑出营帐。

　　“等……”

　　琪菲娅本想叫住那个士兵，但现在她只能朝门口处伸手，然后整个人愣住。

　　艾薇恩见状，就发问：“你怎么了？”

　　“我认为我们应该撤回堡垒，利用堡垒的优势对敌军进行打击……”

　　“你是蠢货吗？这不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吗？假使我们现在退回堡垒，那么我们会被包围的！”

　　“你会后悔的……”

　　琪菲娅小声抱怨，虽然艾薇恩听到，但艾薇恩并没有计较，她穿上斗篷，简单地抛下一句：“跟我来。”

　　后方的魔法师在营帐里默念着古老的语言，虽然比预期多花了点时间，不过雨逐渐停了。

　　天空的阴霾被驱散了，阳光就如利刃一般朝着大地照射。看到帝国军开始组织梯次撤退的样子，艾薇恩就露出轻松的微笑，她现在希望能够扩大战果，以求迅速将帝国军的殿后部队消灭掉。

　　“看吧，没有雨的帮助，这些帝国军是不敢攻打堡垒的，他们还以为我们没有魔法师呢……”

　　艾薇恩说着说着，表情就逐渐凝固，因为前线传来了可怕的爆炸声。

　　数不清的石弹与炸弹从天而降，它们依靠着强大的动能或化学能，轻而易举地摧垮反抗军先遣部队刚组成的方阵，短时间内地上躺着一大片断手断脚的、被炸成碎块的人体。

　　接着，密密麻麻的箭雨淋在反抗军的头顶上，又有一大批人倒下，很快，反抗军的士气崩溃了，他们发疯似的往堡垒方向逃，不顾泥泞的土地，有相当一部分的士兵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被后面的同伴踩踏得再也起不来。

　　而后，帝国军的步兵部队再次从自己的阵地里出来，勇猛地杀向陷入混乱的反抗军，不间断的火-枪射击声也像赶羊那样从帝国军传来。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就是，两翼都与民团的巡逻队发生遭遇战，由于大多远程武器无法使用，因此反抗军远程部队基本没有还击的力气。

　　“所有人都撤退至堡垒内……”

　　艾薇恩颤抖着嘴唇，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传令兵艰难地说，传令兵默不作声地点头，然后跑开了。

　　现在无论是谁，看到如此糟糕的战况以后，都想尽快回到堡垒。其中，待命的士兵按照长官的命令把必要的物件带走，带不走的全都当场烧掉，丝毫不给帝国军利用的空间。

　　这时候，十来发火弹从人们的头顶上划过，那些火弹来自反抗军后方的魔法师。琪菲娅与艾薇恩顺着火弹的轨迹望去，她们都发现火弹指向天空中的一头鹰狮，这头鹰狮披着量身定做的马铠，背着一个矮壮的骑手。

　　对于她们来说，这个骑手有点眼熟，从他的方向很容易看出他的目标是那些魔法师，极有可能是魔法师施放净化法术的时候暴露位置。

　　骑手驾驭着鹰狮，以优美的飞行弧线甩掉火弹，刺眼的光芒自骑手高举的战锤散发出来，让抬头看的人不能直视。随即，爆炸一般的雷鸣从人们的耳朵传到脆弱的心灵，一道闪电犹如斧头劈开天空，直挺挺地砸在魔法师们所在的位置。

　　现在，不仅是前方，后方也变得无比混乱。

　　魔法师作为远程部队近乎奢侈，相当于将东方的玉器当石头砸，因为他们的体能比不上常规部队，输出的速度又不及弓箭手，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丰富的知识与炮弹一般的爆发力。

　　在鹰狮准备返航时，琪菲娅突然对着鹰狮偏前的位置举起左手，右手则反握着短矛。

　　“你这是在干什么？”

　　艾薇恩在旁边发问，然而琪菲娅并没有理睬，她以右肩为轴心，用尽全力将短矛抛出。

　　短矛并没有按照琪菲娅的意愿往鹰狮身上飞，它被自身的重量与空气阻力压垮了，在飞高不过五米就落下。然而这一举动，却引起了鹰狮骑手的注意，四目相对，下一秒，彼此都能看到彼此震惊的表情。

　　琪菲娅认出骑在鹰狮背上的是萨利姆，同时萨利姆认出投矛者是从英雄转变为犯人的琪菲娅。

　　相互的视线被从地面射出的箭矢打断，为了驱赶萨利姆，地面的弓箭手可谓是顶着弓弦断裂的风险豁出去。

　　按照萨利姆的性情，他会亲自上战场是预料之中，因为琪菲娅知道投石车需要校准射击，在这个过程中，目的一目了然，所以他才会亲自解决。

　　箭矢能做到的就只有驱赶萨利姆，没有办法做到命中，哪怕是擦边。

　　“走吧，回堡垒去。”

　　艾薇恩走过来拍琪菲娅的肩膀，然后往堡垒方向走去。

　　琪菲娅可以肯定，这是艾薇恩第一次主动靠近她，以往艾薇恩别说靠近了，就是看一眼都觉得她厌烦。

　　只是，琪菲娅在望向艾薇恩的时候，艾薇恩已经转身了。

　　比起这个，她更想嘲讽一波刚刚与萨利姆的戏剧性见面方式，只是她目前不敢在艾薇恩面前表现出来。

　　更何况眼下的情况很不明朗，先遣部队早已经崩溃，殿后的人像羔羊那样在帝国军的屠刀下被宰割，撤退的人像海水一样冲进全开的吊门。时不时会有从帝国军阵地发射的石弹砸到人群的头顶上。

　　因此，她只好在内心深处想着关于萨利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