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不做强盗了》战争之雪狼

3、转行

　　夜空伴随着凉风完全降了下来。

　　利奎德一想到因为今天这些破事耽搁进村的最佳时间，于是就控制马车到达树林深处。

　　他在一片宽阔空地上往后拉绷直的缰绳，马立即识趣地停下，接着他从马车座位跳下来。

　　把马重新栓在树上后，利奎德用四肢在附近清出一块空地，然后仔细地将清出来的枯萎草叶堆在空地中央处。

　　最后他在不借助燧石的情况下，食指从草叶堆底下留空的地方伸进去。

　　很快，这堆可燃物冒出几丝烟，底下也出现了一些代表高温的红色火焰。不一会儿，这个区域就被火焰轻易照亮了。

　　虽然名义上不能在这样的地方点火，然而这个行省大部分地方没有一条像样的公路，加之强盗与野兽是这种地方的最大威胁。

　　因此就算有认真的消防兵不怕死地过来办事，只要给点证明甚至一些小费就行。

　　同时为了以防万一，火焰将会在非常时刻把他唤醒。只是现在火焰还很稚嫩，稍微不留意的话就会被风吹灭。

　　简单篝火准备好以后，利奎德从车厢里拿出木桶，走去河边打水，并且刻意避开洗漱声响。回来以后他把各种便宜的剩菜混合起来的马料放水里，作为马匹晚餐。

　　而他自己为尽可能减少蚊虫叮咬的机率，便给自己裸露皮肤涂上艾草做的药膏，最后才拿出属于自己的晚餐。

　　在此之前，他需要用匕首把廉价鱼肉干的蒙尘表面剃掉，将相对新鲜的内层展露出来，本来就很薄的鱼肉干就这样被强行削掉两小层，而且口感也很像磕牙皮革。

　　盐腌肉虽好，但盐太贵了，半个月尝试一次都有些奢侈。

　　而饼干虽然管饱，但又酸又涩，每一次吞下带有碎渣的唾液都会有种被沙子噎住喉咙的实感。

　　尽管口感极差，但出门在外食物必须不容易变质，才可以维持生活。

　　很快，少女回来了，她现在的穿着，跟利奎德一样大众——干净的素色亚麻短袖衬衣、袜裤、袖套、绑腿、布腰带与皮鞋。

　　她的仪容仪表变得整洁不少。

　　利奎德没有看到她洗漱之前的服装，不知道是不是丢河里了，如果真是如此那挺好，不用被人扣上窝藏罪。

　　另外，他不需要过分担心少女带着他财物逃跑，或者趁夜行刺，就算她真的想这么做也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好处。

　　他最在意少女所持有的异能，比起小把戏一样的拟态法术，她是把整个身体都变成有生命的气流。

　　这种转变形态的魔法很少有人习得，大多为天生的，且需要操控大量魔法能量。很难想象一个路人甲掌握魔法历史学的情景。

　　利奎德发觉自己在跟琪菲娅互相对视，而且彼此都在发呆，后者先是不好意思地转开头。

　　他只好率先发问：“怎么？你还不去休息吗？”

　　琪菲娅回过神来，说出自己的想法：“你刚刚看到我异能吧？难道你不怕我吗？”

　　利奎德：“我更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琪菲娅没把握地回答：“与生俱来。”

　　听到无用信息后，利奎德打算换其他方式深挖：“那么你小时候的生活如何？你又是怎么沦为强盗？”

　　“小时候？”琪菲娅摇头，“抱歉，我不记得那些事情。”

　　如果排除撒谎与隐瞒，那么她这种情况还是挺常见，就连利奎德偶尔也会忘掉一些事情。不过看她那茫然表情，说不定她还真忘了这回事。

　　利奎德安慰道：“没关系，以后会想起来的。”

　　琪菲娅小声嗫嚅：“虽然可能有些冒犯，但我觉得你应该把我交给那些民兵，一来你可以拿到赏金，二来你可以洗清嫌疑。”

　　作为商人，利奎德当然知道她所提出的那些建议很划算。

　　另外来到这里的人无论是谁，都有义务直接或者间接将诸如强盗等犯事的罪犯抓起来甚至当场打死，否则会被视为包庇者而遭受惩罚。

　　“我只说一遍，你现在还在这里只有三个原因：其一是你的异能，其二是你杀了差点让我丧命的毒蛇，最后是主动向我投降。”利奎德没好气地说，“另外，你可以出去送死，我不拦着你，当然你也可以试试杀了我然后夺走我的财产，反正都是死，选一个呗。”

　　这时，琪菲娅看到他打响指，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火花在他的手指上闪烁，那样子像展露气场。

　　仅凭直觉来看，这人应该会使用一点法术的，而且他看起来不是那些只会装蒜的三流魔术师。

　　很快她的想法被证实了，他竖起的食指出现了火苗，火苗照亮了他所处的地方，视线所及之处不再是简单的黑色轮廓。

　　然后，他抬另一只手顺势指向小路，那边尽头是一片肉眼看不清的黑暗，这动作意味深长。

　　现在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琪菲娅没得选择，反正无论怎样都是死，那最起码不要死在冷酷无情的刑具之下。

　　“你现在还饿吗？我这里还有很多。”

　　利奎德突然问起她的健康状况，这让琪菲娅感到有些窘迫，尽管他已经把“有求必应”写在脸上。

　　见琪菲娅变得拘谨，以至于不敢正眼看他，利奎德就补充说：

　　“我说过，明天你会有很多活干，所以吃顿好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如果还拒绝那就过意不去了，于是琪菲娅点头，然后走近，而利奎德也从车厢里掏出食物。

　　利奎德给她拿来的依旧是鱼肉干与硬饼干，还有一袋不知存储了多久的白开水与两个苹果。

　　普通人可没法吃下这么多粗糙食物，然而在饥饿面前什么食物都是平等的。

　　由于不是天天有商人路过，所以大多数时候她直接吃难以消化的生肉、喝混有各种杂质的动物血。

　　有时候实在太饿了，只能以吃树皮甚至草根来充饥，因此她很少体验过真正的饱腹感，这比砍树当柴烧还要现实多了。

　　毕竟本地消防兵拥有猎人般的敏感神经，她不能草率生火。

　　这些消防兵的职责主要是保护皇帝的森林财产，顺带给附近的居民报告森林里的任何情况与临时解决一些自然问题，偶尔还会帮助遇到麻烦的旅人。

　　她对以前抢夺而来的、掺着豌豆的面包有很大印象，那玩意一口咬下来就可以判断出厨师手法的精湛，可惜自那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等她仰头咽下最后一滴水时，灌木丛那里传来了愈来愈近的踩草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声源，只见三个衣冠不整的狼狈男子钻出灌木丛，他们都拿着短剑。

　　“是你？”其中一人发出惊叹，满头长发的他差点认不出琪菲娅。

　　“你认识这些人？”利奎德指着这些人问，他注意到琪菲娅与这些人对视时的惊讶表情，看样子应该是她同伙，同时也可以猜测出民兵与强盗的规模。

　　“认识，不过我不记得他们名字了，印象中他们跟我一样不太爱说话。”琪菲娅小声说，然后转向那些人喊道，“那么其他人呢？”

　　“不知道，我们都被打散了。”长发男回道，“别的不说，为什么你会跟商人待在一起？”

　　“因为我被迫转行了。”琪菲娅回应，“所以你们都散了吧，好好活下去。”

　　“不行。”长发男摇头，“首领嘱咐过我们，如果发生变故就得优先保护你的安全。”

　　“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回事？而且你们平常不是不关心首领的事情吗？”

　　“退后。”

　　利奎德冷静的声音插过来了，琪菲娅这时发现那人身边两人都在握紧武器走近。

　　一股恶寒在后背流窜，她捏捏手，才想起之前的令人安心的短矛早已经丢弃。

　　“不好意思，她现在是我的财产，想要动她就得先经过我的同意！”

　　利奎德突然抬高音量，并抽出大刀，对面三个人见状便全都怔住。三人面面相觑，很快，长发男率先提着短剑冲上去，其余两人跟上。

　　“刷”的一声传来，长发男被砍到喉咙，零点五秒后他被踹开一边，这让其他两人感到不妙。

　　“还来吗？” 利奎德趁机摆出挑衅手势问。

　　很快，第二个人粗暴地刺上去，然后利奎德用十字刀格挑开前者的武器，还用另一只手拨开对方想要搞小动作的左手腕，利奎德的眼睛并没有看向对方左手的匕首。

　　接着利奎德转腕，刀刃立即从第二个人的左肩劈到肋骨。利奎德忽然抓住对方的手腕并反扭过去，致使对方不得不松开匕首。

　　而第三个人则直接以第二个人的身体为盾，想要冲垮利奎德，然而这时候琪菲娅突然在那人右手边投掷匕首，那人痛叫一声后动作骤停。

　　利奎德趁机抬脚一踹，旋即将剩下的两人刺成串串香。

　　这些人都已经没有战斗力了，然而为了保险起见，利奎德悄悄把他们都抹掉。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以后，利奎德就狠狠把刀刃上的血甩掉，他手臂上的肌肉仿佛就快要跳出来似的暴涨着。

　　而目睹了娴熟刀法与壮实肌肉的琪菲娅则在内心中给利奎德打印象分。

　　另外，这些人即便丢了盔甲，出招也很不利索，看样子他们为逃亡付出了许多，可惜他们最终并没有珍惜。

　　“不用担心，小姑娘，夏瓦特商人已经见惯了强盗。”

　　利奎德突然一本正经地说，这让曾经是强盗的琪菲娅感到有些羞愧。

　　这个名为夏瓦特的地方，乃神圣帝国新划分的行省，到处有强盗出没这种现象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甚至可以说这是夏瓦特遗留下来的问题。

　　每个月各地都会有好几次中小领主们资助的剿匪活动，给教会警卫队减轻负担，然而收效甚微。

　　大家都清楚，根源在于新任总督不在乎有关民生的事情，就如同在遥远的东方之国看待沃勒欧大陆那样。

　　每天期盼这些空中楼阁对于商人而言十分不现实，还不如在野道上开辟多一些新公路。

　　实际上大多数商人不是很乐意穿过帝国的夏瓦特省，但更不乐意花多一些路费绕特别远的路，不然会错过最佳交易时间。

　　就算他不急，他手头上的货物却有明确时限，所以只能委屈一下自己。

　　如果在被抢劫的情况下还能活命，那么可以让适当地商会向政府施压，以获得相应的赔偿，并刺激帝国政府的良好运作。

　　当然，也有可能就只是作为备案，然后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种事在夏瓦特里头更为正常了。

　　想到这里，利奎德就焦躁地挠挠头，他没有看向琪菲娅就说：

　　“我们得转移了，这个地方被尸体污染了，把东西都放上来。”

　　然后，他就当着琪菲娅的面，用食指把火焰“吸”回来，只留下代表熄灭的细烟。

　　换做平时，晚上赶路绝对行不通，因为强盗、野兽或者魔物会让他这个普通人丧命，而且晚上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进城与出城，去了可能会被当作异国派来的间谍。

　　而且杀死强盗所得到的赏金并不多，还要等好一阵子官方证明，有瞎折腾这些麻烦事的时间，早就已经跟商行达成交易了，所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对商人而言最不利。

　　奔三的日子真不好过，利奎德想道。

　　而琪菲娅把自己从利奎德那里借的东西放回了车厢后，就坐上利奎德马车，急忙出发了。

　　利奎德以漂浮火焰作为向导，给自己胆战心惊的马匹引路，等行进到利奎德满意的距离为止。之后一切都照旧，琪菲娅又拿着利奎德借给她的东西去附近度过这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