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不做强盗了》战争之雪狼

10、男爵

　　跟上一个经过的村庄相近，这里多的是面包似的干草顶泥壁农舍，它们像羊肠一样无序地躺着拥挤着，由各种各样的杂草点缀，外来人根本就分不清哪里才是小巷。

　　男爵的住所是被木头围墙与充水壕沟环抱的小城堡，这是每一个村庄特有的标志。

　　只是从外面看就知道这个地方是按照能够进行防卫的标准来进行建造，虽然比不上大领主的城堡，但设施基本齐全。

　　至少比以前好不少，毕竟以前的城堡，即便是大领主，都是用简简单单用土木来做，放在经过不知道多少次军事改革的现在可能有些不经用。

　　附近有好一些民兵穿戴着厚重的护具与扛着短矛把守着，外围还有一块不太大的耕田、畜棚，被拴住的看门狗见到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就乱吠，就连村民的反应也是比较冷淡，这一切看起来就似紧紧用服饰包裹着自己的女性。

　　“我们对你们的经历由衷地感到遗憾，待会儿如果你们乐意的话，我们会暂时给你们安排合适的住处。”

　　“感激不尽。”

　　“不客气，毕竟你们商人在形势如此紧迫的情况下，给我们带来救命稻草，换做是我们也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

　　在阳光几乎无法渗透进来的狭小客厅里，男爵跟几个衣着光鲜的、负责杂七杂八事务的封臣围在一张桌子前，在商讨一些利益相关的事宜后，就给两人如此的答复。

　　对此，利奎德就谦卑起来，琪菲娅听到他们的话，顿时觉得利奎德像是前来乞讨的无业游民。

　　或许，这就是商人所说的利益吧。

　　“对了，我想问个问题，你们这里经常有强盗光顾吗？”

　　利奎德突然这么问，着实让这些上年纪的老人吃了一惊，也许对于这些老人来说，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多管闲事，这种事情是新奇吧？

　　对此，其中一个封臣率先发出众人的心声：“作为商人，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现在到处都是强盗，而且最近他们破坏了通往对岸村庄的木桥，每次当天维修次日都会被扬掉。”

　　“那么，这些强盗当中有贵族吗？”

　　没有人能够立即这个问题，直到男爵发言。

　　“是的，偶尔会有外来的甚至是内部的大贵族在被煽动的情况下前来掠夺，这种情况下我们的损失会更多一些，甚至无计可施。”

　　在男爵说完以后，利奎德突然把一个细长的包裹放在桌子上，然后解开。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那个逐渐被解开的包裹，如同在农舍里看着两人挨在一起谈今日的小麦生长情况。

　　“这把剑，你们有印象吧？”

　　利奎德如此问道。

　　众人目瞪口呆的模样早已经在琪菲娅与利奎德的脑袋里演了好几遍，现在终于可以真正地看一次，接下来他们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害怕。

　　不一会儿，男爵抬头与利奎德对视，战战兢兢地说：“有……有印象，这是总督的长子所使用的剑。”

　　接下来，这群人又在商量，琪菲娅听得出来这群人在讨论该不该收留两位外来人。

　　她无意往那剑瞥一眼，那剑被泥土弄脏了一些。可几近完美的剑身与醒目的鸢尾花挂饰想要向看着它的人证明，只有它的主人才可以使用精心定制的它。

　　她想，把这把剑卖了，应该可以买来十个“她”。

　　不久，这群人终于谈妥，他们最终的决定让两个外来人住在附近的农舍，当然，相关食宿费用由他们承担。他们比起出于慷慨，更多的是出于无奈。

　　“对了，请问哪里有诊所？我的助手在跟强盗们搏斗的时候受了点伤。”利奎德最后问。

　　结果，两人被安排去住附近的农舍，期间利奎德需要帮忙干活，拿铁铲去松土，还得给生长中的小麦灌水、施粪肥，找到杂草就直接铲除，尤其是潜伏在麦田里的毒麦。

　　至于琪菲娅，因为有伤不得不去诊所接受治疗，之后跟小孩子一起玩耍，同时适当地捏造刚刚战斗的事实。

　　她还特意去打听那位定居的新人，不过出于怕生，她并没有过去搭话。不过，她偶然偷听了他跟其他人的对话，发现他已经融入了村庄的生活，丝毫看不出同化前的气场。

　　琪菲娅猜测利奎德不会喜欢这样的对他而言枯燥乏味的生活。

　　傍晚时分，利奎德带着身上的汗味开门回到寄宿的农舍，他干完房主塞怀里的杂活后，就像得了强迫症一样去公共澡堂，回来彻底没事干的时候只想要好好休息，顾不上室内的怪味。

　　利奎德心想再这么折腾下去内心就会麻木，还会与这个环境同化，他后悔没有叫琪菲娅过来帮忙干活，不过一想到她有伤就又在心里自责起来。

　　在利奎德的视线碰到跟房主一家人围坐在火灶前吃现成的黑布丁的琪菲娅时，他就打招呼了。

　　“你的伤如何？”

　　“抹些用车前草做的药膏以后感觉好多了。”

　　见利奎德坐在旁边，琪菲娅就给他一个装着黑布丁与汤水的陶碗，如此说道。

　　他接过陶碗，然后狼吞虎咽，由于劳累与饥饿，他懒得去挑剔这种看起来像结块粪便的动物内脏混合物。不过话说回来，这些都是少有的温热、新鲜食物。

　　利奎德几乎没待过农舍，因而不太适应里面的环境。如果要用一个具体形象来形容这里，墨甘隆联盟的烩饭最合适不过——牛、猪、狗等牲畜在角落里吃着由人吃剩的残渣组成的饲料。

　　火灶附近有一张铺着塞满各种填充物的多层麻布的、代表主人位的大床，供房主一家人睡觉，能坐的位置基本上都有作为坐垫的干草堆着，包括吃饭的位置。

　　此外，有时还会有几只心虚的老鼠光顾。

　　唯一比较好的地方就是，这户人家的经济水平尚可，起码能够独立居住，应该是自耕农。

　　而大多数人诸如佃农、雇农只能乖乖选择合住，这些人一般都是两三户人家集中在一起，而且未必会有自己的妻子与儿女。

　　饭后，琪菲娅与利奎德就跟房主一家人聊天，然而利奎德说着说着就沉默。

　　因为他发现这群人的话题要么是盗贼进邻居家后会有哪种死法，要么是自家的小孩最近在干什么。他基本上不需要了解这些无关痛痒的信息，有用的信息就只有一丁点。

　　唯独琪菲娅不同，她跟这群人聊得很欢，美中不足的是，房主的孩子在嬉闹的过程之中不小心撞到她，她那拔匕首的老毛病又犯了，好在这些人没有发觉。

　　她顺势将五指张开，按在干草上，作出一副被撞以后本能用手作支撑的样子。

　　不久，熄火休息的时间到了，两人被要求跟牛同睡，而房主一家人则挤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利奎德不太愿意跟牲畜同寝，然而这并不是他说了算，即使以前他睡觉时他的马在一边，但还没到现在要跟老鼠一起过夜这样的地步。为了保险起见，他的行囊要被头枕着。

　　那头牛是曲着四肢睡觉的，它的肚子贴在干草上，这跟他的马不一样，他的马经常站着睡觉。

　　也许，他与马是形成默契吧，一旦有什么动静，尤其是野外，都会立即醒来。

　　想到这里，利奎德就无名火起，他亲眼见到马儿在痛苦中死去的样子，而且还是被贵族间接杀死，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讨回公道。

　　闭眼之前，他打了一个响指，因响指而迸出的火星漂浮在上方。这点火星没法照亮这几近密闭的农舍，也消耗不了多少的氧气。

　　然而尽管比较疲倦，利奎德的心思依然在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上，闭眼也不是，睁眼也不是，整个人都很焦躁。

　　“嘿，我还是第一次跟其他人保持如此近的距离。”

　　是谁在黑暗之中传来一道轻声？是谁用这轻声打断利奎德的思路？利奎德睁眼一看，原来是琪菲娅在发声，由于空间狭窄的关系，此时此刻她的脸与他的眼睛相距不足五十厘米。

　　利奎德心想，若是在相遇之前，她肯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回避，或者直接用匕首了结。

　　回过神来后，虽然他很想说她的父母才是第一次，但他想到她应该没有父母，于是将其他简短的讨好话说出来。

　　“我也一样。”

　　现在，利奎德的眼睛可以看到大致的轮廓，她就算到睡觉的时候，也没有解开方巾，不得不说她确实挺谨慎的，或者说敬业。

　　现在他不想跟她谈明天要做什么，更不想回忆他的马以及贵族的事情，于是他便稍微透露一些事情：

　　“话说，你知道我最希望那些看到我会喷火的人，称呼我什么吗？”

　　“嗯？你可真是奇怪的人呢。”

　　“抱歉，实际上我最希望的称呼比我这个人更奇怪。”

　　“为什么要道歉呢？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啦，你不要卖关子了，快告诉我那称呼是什么？”

　　“火焰斗士。”

　　利奎德毫不犹豫地说，然后将身上的披风裹得紧紧的，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不希望有人称呼他为“会喷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