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没有你的风景》岑僧

16、第十六章 言不由衷 深吸一

　　深吸一口气，温兆言回头看了下广播站的方向，又默默地转过头。看得出来，蒋墨禾有什么话想要对自己说，但最终也没说，他便不问。

　　哪怕跟自己有关系的事，他也不想强求，或者，有些事，不管他想不想知道，总会有无数个渠道传到自己的耳朵里。知不知道，都是早晚的事。

　　广播站是在主教学楼，而温兆言他们的教室，在老教学楼，两处隔得不是很远，但走路也得好一会时间。

　　第四节课上了好一会了，等到回教室，下午也快放学了。温兆言没打算回教室，而是去了食堂，他准备吃完东西再回教室。

　　阳海一中挺大，东西各有一个食堂，去了最近的一个。至于吃饭口味，温兆言没那么多要求，只要是正常吃的东西，只要能填饱肚子，他都能接受。

　　换句话来说，他不挑食。

　　一个食堂也有很多讲究，上下两层，一楼比较大一些，座位多，窗口很多，饭菜便宜，但口感是不咋的。二楼窗口少，除了价格贵一些，其他比一楼好很多。

　　另外在二楼，还有雅间，据说是老师吃饭的地方，不过二楼温兆言很少上去，自然也无法亲自考究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这些事，要不是别人在自己面前提起，实在不想去了解。

　　随手买了点吃的，两个包子，一份豆腐脑。

　　坐在靠角落的位置，不是很引人注目的地方，让温兆言觉得很安全。

　　这会食堂的人很少，温兆言很是自在，吃了一会，眼前一暗，一道身影在对面坐了下来。

　　他只是以为碰巧，没做理会，却没想对面的人开口了：“温兆言，怎么一个人来吃饭，没跟同学一起？”

　　声音很是熟悉，抬头，是一张年轻帅气的长相。整个人的气质，却像是强装出来的稳重，给人一种违和感。

　　毕竟，就这张娃娃脸的长相，冠上教师的身份，很难让人相信。

　　“江老师好。”

　　来人正是温兆言新班级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老江。

　　算是打了招呼，温兆言并没有接话，余光瞥了眼四周，空余的座位很多。不由地皱了下眉头，却无奈地再舒展开来。

　　他向来习惯了独来独往，任何的熟稔，都会令他很不自在，除了一些必要的交际，他甚至不愿跟任何人扯上关系。

　　至于苑孛鑫，算是生命中为数不多的例外，这么想着，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温兆言，你怎么了？”

　　正跑神中，听着老江这么一问，温兆言呆怔了一下。随后想着自己这样有些不礼貌，连忙道：“抱歉，江老师，你刚才说什么？”

　　“我看你来咱们班这段时间，都是独来独往的，是不是跟同学相处的不融洽？”

　　老江没吃早餐，看着眼前的学生，眼神里透着关爱。

　　“没有，我去广播站有点事，忙完时间有点晚就直接过来食堂吃饭了。”

　　温兆言语气淡然，也没有遇着老师的尴尬和紧张，说完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

　　“江老师，我吃完了，就先走了。”

　　“哦，好的。”

　　老江看着温兆言离开的背影，一脸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晚自习赶上地理老师补课，温兆言额外的时间不多，蒋墨禾说的广播稿还没来得及去考虑。

　　下了晚自习，一时半会也没什么思绪，做了一套地理试卷，收拾了一下东西，回了宿舍。

　　温兆言的宿舍还没搬，在原来的地方，和“大神班”的几个人一起。

　　他们的宿舍跟其他同学的并没有什么不同，毕竟学校倡导每个学生公平对待，但是如果你选择多支付一点钱的话，你可以去选择住“高级”公寓。

　　据说里面装修豪华，有独卫，有厨房，房间很安静，还是两个人。

　　所以说，这一点钱也不见得只是一点点小钱。

　　当然，这些也只是听说，他也没去过，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真实性，有待考究。

　　关于住的地方，按理来说，换了班级，宿舍也很快就安排调换。也不知道怎么了，温兆言反应过一次，宿舍管理人员也只是说再等等。

　　也懒得再去说第二次，谁都很忙，他是无所谓的。

　　只是苦了原来宿舍的几个，宿舍见面打个招呼还挺尴尬的，不过之前也没有多熟，不至于尴尬到抠出三室一厅来。

　　到了宿舍，六个人地方，除了他，有两个人还没回来。

　　一个躺床上戴着耳机休息的，一个坐在宿舍的桌前做着习题，还有一个待在阳台，貌似是跟对象在打电话。

　　阳海一中是不提倡早恋的，主要是怕耽误学习，不过大神班的不论是成绩还是自律性，都相对好一些，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温兆言他们宿舍的常态，也是大部分高中学生的生活常态，貌似除了学习，也没别的了。

　　他跟宿舍的人并不是很熟，基本上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最多也就是点头之交而已。

　　进了宿舍，有人差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冲着他礼貌性地点头，然后继续忙手里的事情。

　　温兆言习以为常，走到铺位跟前整理东西，生活用品不多，衣服也没几件，但是整理下来，他发现，自己的东西还不少。

　　其中，书本之类的，占了很多。

　　新宿舍距离这有点远，温兆言打算分几趟搬完，第一次循着宿管给的信息找到新宿舍的时候，门是紧闭的。

　　听着里面有人说话，敲了下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开门，旁边有同学经过，好奇地看了一眼，又走开了。

　　他想了一下，将东西放在门口，准备东西搬完再找宿管要下钥匙。

　　他又转回原宿舍拿东西，本来有人看样子想要问他要不要帮忙的，后面看了他一眼，涌到喉头的话咽了下去，转身继续忙自己手里的事情。

　　温兆言也不在意，在最后一次搬完东西，走出宿舍门，转身看了眼被自己带上的宿舍门，摇了摇头。

　　想想自己有些失败，这么久生活了的地方，即使离开，也没有人怀念的吧。

　　从此，他再与这个班级没有什么瓜葛了，想到原班主任让自己转班时的样子，可能，自己生来就是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吧！

　　那天他被原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很平常的一天，平常到他觉得跟前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温兆言同学，是这样的，鉴于你在学校优异表现，了解到你家里境况不是很好，学校为你争取到了一份不错的福利。”

　　办公室没其他人，温兆言进门，对方开门见山道。

　　听着老师的话，他不由捏了下衣角，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好让自己的处境没这么窘迫。

　　他一向独来独往惯了，也是不想别人了解自己的过往，以及目前不堪的生活。

　　“大神班”的学生，基本上家境优渥，而他，是例外，这样的落差，让他更觉得自惭形秽。

　　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但就是低人一等，生怕他那可笑的自尊，在别人异样的目光，土崩瓦解。

　　他没说话，他知道，老师会继续说下去的，而他，哪怕是不愿听，也得老老实实呆在这。

　　“最近有位企业家，想要捐赠一笔善款，助力贫困学生的学习。而学校呢，也是准备选一批学生，将这笔捐款落实到位，保证物尽其用。”

　　“其中一个名额，学校选择了你。”

　　说到这，老师停顿了一下，让温兆言忍不住抬头看过去，发现对方似乎有难言之隐，不知道怎么张口。

　　温兆言心里咯噔一下，方才升起的感激之情一下子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内心沉到了谷底。

　　以他十来年的人生经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当然早餐跟晚餐也没有。这笔钱不是那么好得的，其他人不知道，起码在他这边，看着自己班主任的这个表情，就知道很不容易。

　　人呢，哪有那么多不劳而获的事情，自己在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也必将会失去一些。

　　也仅仅看了一眼，温兆言又低下头去，彷佛对方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但他知道，老师不管是有怎么样的难言之隐，该将的话还是会讲清楚的。

　　“但是，这个企业家有一个女儿，跟你年纪相仿，现在也是读高一。刚才国外回来，想要进入咱们阳海一中学习。”

　　“他女儿呢，想要进咱们班就读。你也知道，咱们班是咱们年级的王牌班，之前也是有不少学生想要进来，但是咱们班级的人数是有名额限制的，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进来的。”

　　“这位说了，要是让他女儿在咱们班级就读，后续也会补充一些捐赠事项。学校考虑了很久，打算将你转到普通班级，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个事情心里受到影响。”

　　“其实呢，普通班级学习也挺好的，以你的能力，想必到哪都差不了，老师相信你。”

　　大神班的班主任说完这些，不由松了口气，她终于说出来了。毕竟这种唱黑脸的差事，实在不是一般人做的，但没办法，学校领导下达的任务，她这个班主任也得老老实实执行。

　　说实话，对于温兆言这个学生，她是挺满意的。

　　踏实，谦虚，关键成绩还挺好，因为有着苑孛鑫和温兆言两员大将，她也是整个年级的老师所羡慕的存在。

　　放温兆言转去普通班级，她是舍不得的，但目前如此，又有学校领导发话，谁又去在意她的意见呢！

　　“怎么样，温兆言同学，你可以先回去考虑考虑，然后再给我答复。”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是紧紧盯着温兆言，哪怕对方是低着头的，也看不到对方的神情。

　　她笃定他不会拒绝，毕竟她了解的这个学生，平时是有些性子慢热，看着难以接近的样子，但如果你拜托她的事情，他是不会拒绝的。

　　毕竟这只是个小事，只是换个班级而已，又没什么损失，而且还会得到一笔钱，谁又会拒绝呢！

　　事情如她所料，温兆言低头挣扎许久，抬头，语气坚定：“老师，不用了，我同意转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