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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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天空悬挂的那轮圆月悄悄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稻香村周围都弥漫着一层浓浓的白雾，就像把它包裹起来一般。那股凄凉的哭声也没了，风声也止了。
一群乌鸦飞至村庄各处的屋顶，整齐地发出一片“哑哑哑～”的叫声，好像在欢呼“恭迎王爷，恭迎王爷～”。这片声音不像之前那般叫得凄凉，叫人瘆得慌，反而娓娓动听，让人心生愉悦。那名年轻男子挥了一下衣袖，那片“哑哑哑～”的叫声也戛然而止。
突然，在这群乌鸦里，一只脚上绑着白丝带的乌鸦飞到玉蕗藤的面前，围着他转圈，欢快地叫着，就像一个小孩儿见到了亲人那般开心。这只乌鸦欢乐地喊着：“王爷，王爷……我是烟尚，你还记得我嘛？”
玉蕗藤也不害怕，反而感觉很亲切。玉蕗藤被这只乌鸦逗得哈哈大笑：“小东西，你快别转了，都快把我转晕了。”
年轻男子笑得很甜，收敛了笑容说：“烟尚，别闹了。”
这只乌鸦果真就没转了，而是停在了玉蕗藤的肩膀上。烟尚撇着嘴说：“王爷好不容易来了，我想呆在王爷的身边。”
年轻男子仍是含着笑容道：“烟尚，你打扰到王爷了，快回来。”
烟尚不想回去，赶紧往玉蕗的怀里钻。玉蕗藤赶紧伸手抱住了这只乌鸦，往怀里抱着。玉蕗藤顺了顺乌鸦的毛，烟尚亲昵地依偎在玉蕗藤的怀里。
玉蕗藤看着怀里十分乖巧的小东西，笑着说：“原来你叫烟尚啊，真是好名字。”
烟尚勾起了以前的回忆，留着眼泪说：“王爷，我好想你啊！”
年轻男子带着笑容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又何尝不是呢？”年轻男子此刻也想变成乌鸦，依偎在他的怀里，以解这千年的相思之苦。
玉蕗藤看到乌鸦的眼角有泪，笑着说：“怎么哭了？小东西，是饿了吗？”
年轻男子笑着解释道：“他是看到你太开心了，才哭了。”
年轻男子又挥了一下衣袖，村庄各屋的门都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群穿着朴素的人，其间不乏有老弱妇孺。不到一会儿，村庄门口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忽然，众人行了跪拜之礼，“恭迎玉王爷，杜丞相～”
玉蕗藤看到这么大的阵仗，赶紧上前扶起最前面的一个老人，大声喊道：“起来，大家快起来～这不是折煞我了嘛。”
杜衡芜淡淡道：“我们何德何能受大家这一拜，你们快起来吧。”
年轻的男子笑着说：“既然王爷和杜丞相都允了，大家都起来吧。”
这群人又低头作揖，“谢王爷、丞相～”，然后才起身。玉蕗藤和杜衡芜身后面的这几人早就已经傻掉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能提前剧透一下。
年轻的男子含笑说：“我名为“笛笙”，诸位请随我来，寒舍已备好酒菜，诸位稍作休息，再上路不迟。”
众人大眼瞪小眼，用眼神交流着。最后交流的结果是，决定先跟过去看看，不对劲的话再跑路。笛笙携玉蕗藤几人进了村庄，村庄门口的那片人也自动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笛笙携众人来到一处庭院，给人悠然闲适的感觉。庭院进门处，栽了一棵桂花树，再进庭院里面，有一条小溪流经，溪边还有几棵柳树，柳树旁还有一座小亭子——柳庭。角落处还有一间花棚，里里外外都栽满了花，都是稀有花种，比如有角峰眉兰、蓝眼菊、蓝鸢尾、琉璃苣、毛毡苔、羽瓣虞美人、幽灵之花水晶兰……花棚旁边还搭了一个秋千，秋千旁又放了张石凳。
众人穿过庭院用鹅暖石铺的石子路，来到一处偏厅。偏厅的陈设很简单，侧边摆了一个架子，放了些酒杯、瓷器，墙上挂了几幅字画。此时，偏厅已摆上一桌酒菜，就等入席。
众人坐下入席，却迟迟不动筷。笛笙站起来边指边说：“左边这三道是冬笋玉兰片、赤枣雪蛤汤、冰糖百合马蹄羹，中间三道是清蒸鲈鱼、鸡髓笋、花香藕，右边三道是酒醉鸭干、螃蟹酿橙、茄鲞。”
笛笙介绍完后，先行把所有的菜都尝试一番，又喝了一杯桂花酿，方才缓缓道：“诸位请放心享用。”
玉蕗藤看到笛笙一一试菜，便也放下心来。玉蕗藤落下了第一筷，吃了一口鲈鱼，鲜嫩可口。玉蕗藤毫不吝啬地赞美道：“这鲈鱼真好吃！”
笛笙抿了抿笑说：“王爷还是这般喜欢吃鲈鱼。”
其余几人也放松了警惕，开始落筷入食，沉浸在美食中不能自拔。笛笙又为玉蕗藤斟了一杯桂花酿，笑着说：“尝尝这杯桂花酿，此酒粘稠绵甜，不似别的酒那般辛辣。这酒是用庭院门前的桂花酿成，埋在地下千年，今天王爷来了，才命人取出。”
玉蕗藤虽然听不懂笛笙在说什么，但总归没有恶意。玉蕗藤停下了筷，拿起酒杯稍稍抿了一点，后才全部饮了，笑道：“这酒是暖的，好喝，一股桂花的香味萦绕在口齿。”
上山的六人都是饿着肚子上山，这会儿吃得很不亦乐乎。席间，笛笙在玉蕗的耳边说了句话后，就先离席了。玉蕗藤当下有很多疑惑，想问明笛笙。玉蕗藤也停了筷，乐呵呵道：“你们继续吃，我去趟厕所。”
玉蕗藤出了偏厅，寻着柳亭去。柳亭前，站着一名穿着红衣男子，此人正是笛笙。笛笙换下一席白袍，换上一席红衣，到是多了几分妖娆，勾人心魂。
玉蕗藤远远看到一席红衣的笛笙，不自觉地向他靠近。笛笙看到来人，走至身旁，妩媚一笑：“王爷，你来了。”
玉蕗藤默默地点了头，嗯了一声。笛笙把腰间佩戴的方形玉玦取下，拿在手里。玉玦上刻着一个字，“玉”字。笛笙笑着说：“王爷，这块玉玦是当日王爷为我赎身之物，现在，我该还给你了。”说完，笛笙便把玉玦给玉蕗藤带在脖子上。
笛笙轻轻趴在玉蕗藤的胸前，闭上了双眼，淡淡地说：“王爷，我知道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没有关系，左右我对于王爷，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但王爷对我，却是我前世中唯一的贵人。”
此时，玉蕗藤心里的莫名生出几缕难过的情绪，心里堵得慌。玉蕗藤本想推开趴在身上的这人，但却有些不忍心，似乎这一推开，他就会消失。玉蕗藤低头看着，这张惹人垂怜的脸上挂了两串泪痕，莫名地说了句：“别哭，难看。”
笛笙笑着道：“王爷，我终于等到你了。”
玉蕗藤又莫名道：“笛笙，对不起。”
笛笙苦笑道：“王爷没有对不起我，是我的过错罢了。”
玉蕗藤不自觉地流了泪，泪水打在了笛笙的脸上。笛笙起了身，擦了擦玉蕗藤眼角的泪水，笑着说：“我的王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能哭呢？”
笛笙又继续说：“千年前，我本该离开的，但是我舍不得，舍不得你。我等了千年，如今再见你最后一面，唯愿足矣。”
笛笙牵过玉蕗藤的手，进了柳亭，亭里摆着一把琴。笛笙笑着说：“我最后为你弹一曲，为做送别，可好？”
玉蕗藤心里很难受，但却不知为何难受，缓缓才道：“你弹，我听。”
笛笙这才放了手，坐下抚身弹琴，琴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十分悲凉。玉蕗藤转过身去，背着笛笙，看向眼前的溪涧杨柳。泪水遮住了眼前的美景，泪珠打在地面上发出了“啪啪啪”的清脆声。
笛笙手上弹着他们初遇的那首曲子，眼睛盯着眼前的这抹身影，苦笑道：“前尘往事虽如梦，此生不悔寻你来。”
一曲终了，繁花散尽，伊人已逝，只余一声空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前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