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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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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则皱着眉头看着秘书放在桌上的文件。一切数据都显示着六屏路收购重建计划实施的难度。但是老爷子都已经下命令了,自己是完成不了也得拼命完成!
关于住户拆迁的问题,应该不大,政府既然将土地投放出来公开竟标,应该是已经做了疏通,关于新宅落户方面。
不过有个麻烦的事就是时间。地投下来了,那要人搬走总得要时间,现在那片老区的人有的已经动身着手搬家的事宜,但也有部分的人像是对旧屋有感情,死拉硬磨不肯走,虽说是政府下了命令,但是人家不走你也不能撵阿,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问题是方则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得赶,赶在六屏湖动工前清理完这块土地,届时等六屏湖景区建设的消息发放出来,这块地皮才能获得最大的效益值,至于政府为什么不把这块肥肉自己咬着,其实也好理解。有些事只有商人之间交易才能把利益滚的最大。既然能安全的享受渔翁之利,人家高官也懒得趟这混水了。
方则最不擅长的就是与人讲情这个字,拖沓麻烦做作。他厌恶这种虚伪的客套人际。怎样让这些住户搬走,成了他的心头病。
看着一堆文件烦躁也没办法,方则拿起手机拨通了个熟悉的号码,
“晚上7点,TOM见。”
TOM是方则放松消解压力的酒吧,他约了在政府机关工作的发小,大名刘鹏鹏的某男子。
“有那么苦恼么,说来听听呗。”刘鹏鹏一脸玩世不恭,笑的很欠揍。
方则连正眼都不看他,自顾自的喝着酒。
“操,烦。”
“你能不能别老重复这俩字啊!你才烦~”刘鹏鹏郁闷的捂住了耳朵,这方则一脸阴沉的把自己拉出来喝酒就算了,又屁话都不说,就知道重复这两没水平的字。
哎,把咱鹏鹏的耳朵给折磨的。
“有事你就说吧,我给你出出主意。”
方则瞥了他一眼,“你那主意都变味的。”
“啥意思啊你!”
“馊的。”
“靠!”刘鹏鹏急了,“你找掐啊你!”
“得咯,告诉你。不就那破地的事。”
“那事我不是透露给你了,你也搞定了,还怎么?”
“搞定了我就去烧香了,后续麻烦事一堆。”
“是不是有人不肯搬?”
方则默不作声,刘鹏鹏想来自己是说中了,这乔迁的事遇到不肯搬那是很正常的,政府每年不知道要处理多少,
只不过方则这次确实是挺急的,时间就是金钱呐。
要是这次事情弄不好,自己在董事会就下不来台,那老头子还不得削了自己。
想到自己前途堪忧,方则又拿起酒来猛灌。
“好了,这也没什么啊,我给你说说些惯用手段。”
“手段?”方则听的莫名其妙。
“对啊,比如,”刘鹏鹏笑的一阵阴险,“装鬼糊弄人啊,保证吓跑一大片。”
“我靠!你TM真馊,”方则就差打爆他的头了,“你要这么说了,还有投资商和我们合作吗!那地上能建东西吗!”
刘鹏鹏想想也是,闹了鬼的地,谁要阿,抱歉的吐了吐舌头,
“那威逼不成就利诱嘛!比如拿点补贴啊什么的。”
方则想,这到是可行,但是恐怕还会有些死忠派留着不走。
刘鹏鹏歪了歪脑袋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方法。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懂不?”
方则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所以你要我搬去六屏路观察敌情?!”方则不可置信的听着好友的建议。
“你听我说啊,一方面你可以在那制造点事端怂恿人家搬呐,一方面也可以看看到底是谁不舍得走,然后咱抓点他的小辫子逼他走!”
不得不说刘鹏鹏这招很傻冒,但说不定真的管用。
在方则想了一个晚上没有结果的情况下,无奈的采取了2个作战策略。
适当的住房补贴果然带走了很大一部分人,现在只剩下一小群体舍不得走。
方则在某天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搬入了这片古老朴素的六屏路住宅区。
白新在收到拆迁通知时是惊讶加郁闷,他不想搬,这里是他儿时长大的地方,是他存留了所有回忆的房子,怎么可以就这么拆除。但是他知道政府下的通知就是死命令,没有人情可讲。
白新只是在拖,他只想多待一天是一天。
站在阳台上,看着陆陆续续的搬走的住户,白新觉得夏日也不那么暖和了。
隔壁居然搬来了新住户,在这种时候。
白新纳闷的看着搬家公司把一堆家具往隔壁的洋楼里搬,那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是谁回来了?
房子的新主人显然很出乎白新的意外,竟然是方则!他放着好好的别墅不住,跑来六屏做什么?
方则抬头时看到了站在阳台的白新,微笑的打了个招呼,仰起头,那阳光打在脸上,那么眩目,看的白新一瞬间失了神。
片刻后,白新头也不回的走进屋内,坐在床沿,呆呆的出神,脸上可疑的红,自己是怎么了。
方则没想到,那个可爱的邮递员就是自己的邻居,想来缘分这个东西真是巧妙。
忙碌了一天,总算把搬家的事情处理完,看着干干净净的洋楼,方则还算满意,2楼的阳台到是个不错的观景之处,
而且,方则发现从自己的阳台到白新的阳台很近也。似乎一跃便能到达。
方则是个胆大的人,他这么想,于是也这么做了。才2楼,也不会怎样。
当方则安全的跳到白新家的阳台时,正好看见了里边坐着发呆的白新。
那楞楞出神的样子竟让方则觉得无比可爱,轻笑出声。
“嗨,在想什么呢。”方则插着裤袋站在阳台上冲里面说道。
白新才回过神来,看到自己家阳台上站了个人,蓦地站了起来,
“你!” 这家伙怎么过来的,不声不响。
方则笑了笑,“可以请我进屋吗?”不过未等到白新回答,他便自主走了进去。
白新只是瞪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不要这么看我好吗?”方则被看的莫名其妙。
“你都是这么随便进别人家的吗?”
白新说的一字一顿。
“都是邻居了么,别这么客气。”
“我跟你还没熟到这种程度。”
“慢慢就熟了嘛。”
面对方则的调笑白新很无语,毕竟还是个20岁的小鬼头,怎么能和方则那种混迹商场的人相比?
“你家挺好的,卧室也挺干净的。”方则说的诚恳。
“谢谢。”白新回答的生硬,他家当然不能和方则那超大的别墅相比,能被夸是干净已经算不错了!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搬来这吗?”
“我为什么要好奇?”白新歪着脑袋问。这确实与自己无关。
方则尴尬的耸了耸肩。
大概白新察觉到他下不来台,所以很给面子的问了一句:“破产了?”
方则脸色有些难看,不再作声,
白新见他那样,以为默认,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踩人家痛处了。
主人还是该有主人的样子,白新去客厅倒了杯水给方则。此时的方则双手撑着阳台的边,微阖着眼,像是在享受落日的余辉,白新端着那杯水,看着看着,突然就觉得有那么些热。
那个男人就像太阳一样,会发光,会发热,而自己呢。看着他,总有一股呼之欲出的感觉,
那是什么?
还是方则先回过头看到了白新,有点亲昵的小动作,方则伸手弹了弹白新的额头,
“又想什么呢?”
“啊?”白新摸了摸被弹到的地方,低垂着眼帘,“水。”说着便把水递了过去。
“呵呵,谢谢。”方则微笑的接过水,白新看着看着也笑了。
这回轮到方则失神了。
没想过这小子笑起来,有那么动人的笑容,让人移不开眼。
现场的荷尔蒙似乎在急剧沸腾,两人都感觉到有些尴尬。方则识趣的说自己该回去了。
白新点点头,慢走。
于是方则跃回了自己家的阳台。
夜幕降临后,两人也各自在各自的屋中想着各自的心事……
白新还是在做快递的工作,这份工作他几乎不出错,所以到目前是做的最长的一份工了。杜子洁也不无欣慰的感慨,自家的新新总算有能耐了啊!
白新其实很少碰到方则,不知道这位少爷破产后都做些什么,只有几次自己深夜睡不着时能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回来的可真够晚。
白新最近老睡不着觉,总觉得区里空空的,人都搬的七七八八了,原先说好的那些不搬的住户竟然也撤的干干净净了,白新没有去具体算算还剩几户人,反正他知道,迟早都要走的。
不过这样想来,这个方则在这种时候还能搬进来真是怪事。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物品乒呤乓啷物品掉落的声音,还有些惨叫?白新起身走到了阳台,看见隔壁屋微弱的灯光亮着。
“喂,方则。”白新试探的叫了一声。
“在,没睡呢你?”屋内传来了方则低沉的嗓英,看来人在,白新稍微放心了点。
看对方有人在家,白新就准备安心去睡了,没想到又一阵嘈杂的声音把白新拉回到了阳台。
“喂,你到底怎么了?”白新难得的管起了闲事。
“你,你过来帮我下。”方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痛苦。
白新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连忙翻过阳台,不过看到屋内的情况时,他是彻底傻眼。
方则他真的很冤。他不是故意要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的。哎。这破房子什么都不牢靠。晚上回来翻腾点东西就像拆房子似的。
方则在找一份邮件,就是白新快递的那份。他把那份邮件一起带到了新居。因为珍贵。
白新帮方则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杂物,并且搭的整整齐齐的归位。
“果然是大少爷,找个东西也跟打仗似的。”白新难得说了句像样的比喻。
方则不好意思的笑笑,他晚归时不爱点太亮的灯,也许对新居不太习惯,摸黑找东西时就东嗑西碰了。
“你就找这个?”白新指了指方则手上的邮件。
“恩。”
“好象是我送的那份。”
“恩。”方则的回答出奇的短。
两人太沉默了。方则突然来了句:“你叫白新吧?”他指了指邮单上送货人的名字,这也是方则才发现的。
白新瞥瞥嘴角,算是默认。
“呵呵,总之谢谢你。”方则笑笑的摸了摸白新的头。
“你很幼稚,不要摸我的头。”
方则差点噎死,这个才20岁的小鬼头说自己幼稚?方则好歹27了也!整整大了他7岁,居然这么说。看那表情还超认真。
“没事我走了。”白新起身。
方则看看表,凌晨3点,白新还穿着睡衣呢,看来是影响到他睡觉了。
“哦,你快去睡吧,明天请你吃饭。”
说着还把白新送到了阳台,不过不出3秒,白新就又折返回屋内,还跟着满脸歉意的方则。
“不怪你,谁也不会想到风会把门带上。”
白新说出了句像是安慰的话。
“那你今晚怎么办,明天是不是还要上班?”方则说完便很郁闷的自知自己说了句废话。
“先睡我这吧。”方则建议。“不然你明天哪有精神上班?”
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
白新皱着眉看了看屋内的双人床,也就1米5宽,两个男人一起睡,有点挤吧。
方则不以为然的笑道:“挤挤更健康嘛。”
这个男人,似乎没有当初刚见到的时候那般严肃,反而是有些搞笑过头了。
白新斜睨他一眼,便翻开被子爬上了床。
“我睡里边。”
“恩,晚安。”
方则没有上床,看着白新蜷成一团躺在床里边,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这天格外燥热。
走到阳台外,夜里阴凉的风总算是让他清醒了些。
点上一根烟,方则靠着阳台的墙壁静静的思考着。搬入小区大半个月了,住户已经撤的七七八八,自己手段也几乎使遍了。现在比较头疼的就是6号楼的张家。家里就一对孤寡老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舍不得搬走,自己也不能把他们怎样,苦恼的很。还有就是他了,白新。
为什么白新还不搬呢?方则很想问问,可惜没什么机会,不过也得尽早落实了,工程可等不了人,只是,方则看屋内那团隆起的黑影,露出一丝笑,只是若他不肯搬,自己又该拿他怎么办?
白新只是那么缩着,他根本已经毫无睡意,在这张陌生的床上,满鼻子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有些沉醉却有些害怕,自己怎么会对方则有这种怪异的心情,即使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但20年来从未动过心的自己,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会孤独终老,只是这种难以抑制的情感确实是喜欢么?
白新也不懂,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无法平静,每次在方则面前只是装的很无所谓,其实紧张的要命,看他微笑就有种晕眩感。
知道自己要和他同床时,更是不可控制的兴奋,白新一边脸红一边努力伪装的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方则在阳台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了。看着打火机微弱的光芒在夜中熄灭又点燃,白新他知道方则正在抽烟。
即少闻到这位优雅的男人身上有烟味,是有什么事让他那么苦恼么,还是自己妨碍他了?
白新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阳台。
“那个,不睡么?”
“恩?影响到你了么?”方则以为是自己烟味太重让白新醒了过来,连忙掐灭了手中的烟。
“没有,只是,你不困么?我可以把床还你。”
“在想点事。”
“哦。”
“可以问你个事么?”
“恩?”
“你怎么没搬走?这里人都走差不多了。”
“走?没地方去。”
白新像是想了很多,而后慢慢的说出了这一句。
方则不解:“有住房分配和补贴的,应该环境不比这里差,怎么说没地方去?”
“呵。”白新微笑,微眯了眼,指了指远处微微泛着蓝光的地方,“看的见么,不是什么地方都有六屏湖的,这里,这片小区,这片湖,有我喜欢的味道,我的过去全都在这儿,走不了。”
方则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白新似乎从小就住在这里,而且到现在都是他一个人,也许是真的对六屏有极深的感情的。
“迟到都要走的。”
白新突然露出个俏皮的表情,“我知道。”
方则有些楞神,
随后只是淡淡说:“去睡吧。”
“一起。”
“ 恩。”
1.5米的床挤下2个人确实难受,还好白新的个子不是很大,两人背对着背躺着,安静的呼吸在夜里起伏。
那浅浅的烟草味弥散开来,白新有些沉醉,第一次睡在一个男人旁边,奇怪的心情,也许真的是喜欢吧,心跳的不正常。
方则也不好受,其实他喜欢向里侧着睡,只是看着白新的后脑他根本无法入睡,总有一股要把对方拥入怀中的冲动。
脑中开始闪现这个小鬼各种表情,装成熟的,可爱的,微笑的,疑惑的。够了,方则冷汗都快要下来了,自己是太饥渴了还是怎样,居然开始对同性想入非非。
也许真的累了,两人都在不安的情绪中缓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