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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梁大爷是个赖床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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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煦煦回来啦。”
齐盛似乎是刚刚睡醒的样子,语句透露着疲倦,但陈煦煦明显涨红的双眼还是迅速唤醒了他的神志,作为兄长,他无法容忍别人欺负他的妹妹。
“谁欺负你了?”
陈煦煦承认,她甚至有想把齐盛压死在床上的冲动——虽然做不到,但想想还是可以的吧。为什么自己的新恋情还没播种,就直接被这个大恶魔开花结果了啊。
但是齐盛的眼神,关心大于讽刺,甚至透露出担忧。
她没忍住,最终扑在哥哥的怀里大哭。
“啊?我没听错吧。”
被认定的前世情人笑眯眯地指着自己,让她喊嫂子的画面,已经虚幻到不能再虚幻了。陈煦煦觉得,如果身后有一张床,她一定愿意闭着眼昏厥过去。
“恕我冒昧,你……虽然长得很漂亮,可应该是个男人吧。”
“这解释起来很麻烦,”梁知意一抬头看到远处来了人影,便招呼陈煦煦往隐蔽的地方走,“不过既然你能看见我,就说明你跟这件事也有关系,说给你听也无妨。”
“从哪里开始说好呢?啊,你应该知道那些神话故事吧,人死了就要过忘川河,忘川河上有奈何桥,喝了孟婆的孟婆汤,就会遗忘过往投胎转世。”梁知意坐在陈煦煦身边,一边思索一边叙述着,“我本来是一千年前就死去的魂灵,早该轮回几世了,可是呢,当我去找孟婆要汤的时候,她居然不给我。”
“你那么老?”
“别插嘴,老不老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我死的时候才二十多岁呢。”
见梁知意似乎是忘记该说什么了,陈煦煦懊悔不已。一千多年的记忆啊,他要一点点回想起来也挺不容易的。
过了好一会儿,梁知意敲了敲脑袋,总算掉出来点什么。
“那接着说哈:我就问孟婆为什么,孟婆说,我有一桩姻缘未了。这就奇了怪了,我梁知意从不做污女子清白之事,甚至那些来说媒的都被我推了,男儿志在家国,怎能在乎儿女情长不是。所以我就更不理解了,到底哪来的姻缘;而且这姻缘有这么大权力,居然能阻止我投胎?”
“噢……那个,梁大爷,您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梁知意一晃手,竟凭空出现一副折扇:“在下不才,小小国家一个不受宠的王爷罢了,正因为不受宠,屡屡被派往边关,就这么死在路上。”
说到这里,他一掩面容,几欲落泪。
陈煦煦连忙给他掏纸巾,结果掀开纸扇是一张大笑的脸。
梁知意:我开玩笑的,都一千年了,我还放不下就是个秤砣。
“那我哥呢?他前世是什么?”
“唔,不能说前世,该是前前前前前世。”梁知意转了下手腕,折扇便消失在空中,“齐盛,他是齐国的太子,我曾见过他的画像,面容俊俏,与现在差不多。”
“画像?”
“对,我们没见过面,”梁知意忆起这些,突然气不打一处来,“那老婆子告诉我,问题在于我们两个是有姻缘谱的,可是我这一世死得太早了,还没来得及把红线连上,而他是太子,身上有真龙之气,百年后可以登仙。如果留了这一丝残缘,会对他仕途不利……”
他气得踢了一脚石凳:“所以关老子P事,狗月老牵两个男人就算了,死得早是我想的吗,还让我去弥补,我到哪去找人。”
说罢,他恢复了温柔王爷的本性,抚着自己十分柔顺的长发:“所以,我因为太过无语成了怨灵,能与现世物体有所连接;而他因为尘缘未了,吊了千余年还在这里轮回。”
又回答了一些陈煦煦的细节问题,比如一千年前大家都吃什么配菜等等后,梁知意终于竖起一只手指,示意她闭嘴。
他蹲在石凳上,手肘撑住膝盖,手心托着脸,喃喃道:
“如果这一世能和他成为夫妻,就能结束这种无谓的因果循环了……为什么我好不容易等来这么好的机会,他却看不见我呢。”
前几世,每当他找到齐盛,都是世间最为混乱的时候。
齐盛不是那些无名小卒角色,找起来也方便得很,只是每当梁知意尝试与他进一步交往,他总是身担家国大任而出征,到头来连个全尸也不落得。
还记得他来得最晚的一次,那时候齐盛已经在弥留之际,双腿皆被斩断,躺在死人堆里轻轻呼吸,见了他,竟靠着最后一丝力量伸出手,去摸他的脸。
“……你来了。”
话毕,他便如一只断翅纸鸢,轻飘飘落下,只留下梁知意脸上温热的血痕。
那样惨烈的场面,曾经让梁知意惧怕鲜红。
有时候他都怀疑齐盛是下来受天劫的神仙,为什么每一世都死得这样惨。
若是神仙也就罢了,好歹能有个退路。
而我呢?
“要怎么做,我能帮你吗?”
见梁知意凝着脸不说话,陈煦煦也于心不忍。她本来就是个善心肠的小姑娘,似乎还是现在唯一能在这一世帮助他们的人,怎么好袖手旁观。
“这个简单。”
梁知意掏出一根透明的丝线,放在陈煦煦手中。那东西虽然名义是“线”,却没有一丝温度,若是再没有触感,倒真是如空气般唬人了。
“这是月老给我的红线,我已经将它化作属于我的灵器。你碰到齐盛,想办法系在他左手小指上,与我相连,便能知会月老了。”
——如此,就是他们的作战计划。
陈煦煦扑在齐盛怀里还没能止住哭,就装腔作势地抱住他的手臂,往他小指上缠红线。
齐盛立刻发觉了,他直接单手制住她双手,像提溜小狗一样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煦煦,又想做什么坏事呢?”
齐盛捻着那根红线拽了拽——为了迅速完成使命,梁知意早已将红线另一端缠在了自己手指上,没做提防,被他拽得往前一个趔趄——一脸破坏恶作剧的得逞笑容。
“没什么,没什么哥。”陈煦煦慌了神,她摇开哥哥的手,想去抢那根红线,却又被轻松制住:“哥,哥我是借的,你别弄坏了,还给我好不好。”
“借的?这个小东西有什么借的必要吗。”
“唔……它可以帮助你获得一段好姻缘,真的,齐盛哥哥,你都寂寞这么久了,不试一试吗?”
没想到齐盛听了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啊?我倒不感觉寂寞。”他缓缓松开陈煦煦的一只手,突然开始往她另一只手上缠红线,“不过你倒是寂寞得很吧,不如你来替哥哥尝尝鲜?”
“别别别别!哥,你干什么啊哥!”
陈煦煦吓得求饶,她想用力甩手,又怕伤了红线,只能尽力阻止齐盛的动作,想让他放过自己;另一边,梁知意也不想这么好的机缘毁于这里,努力想解开结,谁知是不是因为红线另一端在齐盛手中的缘故,他越解越紧,几乎要把他的手指勒断了。
陈煦煦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她哥,声音逐渐哽咽。
然而,在最后一道结扣上前,齐盛松开了她。
“没意思,下次不要再拿这种东西来戏弄我。”
他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又去睡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到了阳台,陈煦煦几乎是内疚到了极点。
“这不怪你,没想到齐盛的性格这么恶劣。”梁知意也叹了口气,“之前我跟着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做什么比较出格的事情啊。”
“可能是在外面吧,齐盛这个人就是善于伪装自己。唯一知道他本性的就只有我了,可惜谁也不信……”
梁知意看着陈煦煦难过的样子,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
初次作战失败,还伤亡惨重,两人准备偃旗息鼓一段时间。
“我也想去睡一会,”梁知意提议,“你家还有多余的床吗?”
“你也要睡觉吗?”
“当然,”梁知意将头发撩到耳旁,“其实我现在这个灵体状态并不稳定,要一直待在他身边,靠他环绕的真龙之气存在,所以要尽量休眠。”
“好吧,可是我爸妈在睡午觉,你要不要睡沙发?”
“沙发?”似乎是戳中了梁王爷的骨气,他硬气起来,“我不睡沙发。”
“那你只能睡地板了。”
“谁说的,我有床能睡。啊~合法夫妇啊。”
他伸着懒腰走去了陈煦煦的房间,开始脱衣服。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他脱下的衣服就和刚刚的折扇一样,离开了他的身体就立刻消失无踪。他刚准备脱里衣,回头一看,陈煦煦还在房间里,正气鼓鼓地看着他。
“你这是要看着我脱光?”他挑起眉。
陈煦煦哪管这些有的没的,她就是怕这个古代男魂污染她的床铺。
“求求您别脱光,”她好声好气地哀求,”这毕竟是我的床。就算你是个灵体也……”
“好吧好吧,只要不是觊觎我□□,你的小小请愿我还是可以接受嘛。”
梁知意最终穿着T恤短裤钻进了那个暖融融的被窝,侧躺在齐盛背后。
见他与齐盛几乎肌肤相接,陈煦煦忍不住出声提醒:
“你小心别把他吓着了。”
“正常来说,他是碰不到我的,你被空气挤压会害怕吗?不过要是真吓着他,还挺好的,我直接说明原因,任务就能完美完成了呀。”
梁知意还在那侃侃而谈呢,突然,齐盛翻了个身,床体颠簸了一下,下陷程度改变,让他往旁边滚了滚,脖颈甚至感受到了某人呼吸的热气。
这下,他吓得不敢说话了。
陈煦煦看他吃瘪,不免神清气爽。
梁知意在一片暖绒中入睡了,如同之前的千百个夜晚。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一双手从背后环上了他的腰。
“盛盛要走啦。”
“是啊,约了房东三点看房,从这赶过去大概要20分钟,所以要早点走。”
客厅里齐盛已经在道别了,梁知意居然没有动静?!陈煦煦借口拿东西进了房间,推搡着床上的怨灵。
“大爷,您醒醒,我哥要走了啊。”
“啊……让我再睡会。”
“你睡的人都要走了,长点心吧,起床啦嫂子。”
“嗯?”
听到这个称呼,梁知意立刻坐了起来,神色恍惚,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越过床边的陈煦煦就往外面跑去,一路上衣服鞋子渐渐浮现,只是位置七倒八歪,甚至左右鞋反穿。
得,她总算是知道之前那副邋遢样子是怎么来的了。
原来梁大爷是个赖床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