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拾遗》Aijama

2、第 2 章 2.

　　2.

　　“……你醒了？”

　　阳光透过薄薄的眼皮，还没睁开的视野一片橙红。少年抬起手想遮住眼前刺目的光线，却不慎碰到了额头的伤口，顿时疼得一激灵，发出一声闷哼。

　　Leofric订的房间是一间套房，除了卧室之外，还有一个小客厅，平时也当做餐厅使用。正在客厅沙发上写历练日志的Leofric听到卧室传来的响动，起身快步走了进去，开门的同时有些兴奋地招呼了一声。

　　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少年动作熟练地抓着被子爬到床底，速度之快让Leofric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把人吓到了，Leofric走到床前蹲下身，试图和床底的小家伙好好交流一下。蹲下之后却发现视线还在床面上，于是又弯下腰探头看床底，可是弯下腰后又发现，因为自己太过高大，蹲着弯腰也完全没法看到床底。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发，Leofric干脆整个人趴在了地毯上。

　　缩在角落的少年死死攥着被子，似乎上面残留的温度可以给他一点安全感。在看到趴在地毯上和他对视的Leofric时，少年瞪大了眼睛，往更里面躲了躲，被子几乎要被揪破。

　　“放松点，小家伙！”Leofric一边脸颊靠在地毯上，只能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少年抿了抿嘴，努力回忆了半天，确定面前的男人他从来没见过。应该不是本地人，是冒险者吗？少年放松了一点，起码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不会被杀死在这里。

　　敏锐地查觉到小家伙的情绪平稳了一些，Leofric再接再厉道:“我没有恶意，那天你在旅馆门口撞到我之后就晕倒了，现在你就在旅馆里，是我把你抱进来的。”

　　接收到对方的善意，少年稍稍往外探了探，在Leofric鼓励的目光下慢慢爬了出来。手中还下意识攥着被子，神经虽然还是绷着，但他努力露出讨好的笑容。这是他十年来养成的习惯，笑容不代表喜悦，但是可能能让他少受点皮肉之苦。

　　看少年对着自己露出笑容，Leofric从趴改为蹲，微笑直视着少年清澈的蓝眼睛:“要不要喝点汤？我想你现在应该很饿了。”

　　刚意识到饥饿的少年顿时感觉胃里一阵阵烧灼，听到男人说自己可以喝汤，顿时吞了口口水，表情更加小心翼翼，眼神却忍不住露出了期待。

　　最后少年如愿坐在了松软的沙发里，双手捧着一碗甜汤喝得满脸都是。

　　看着小家伙因为一碗汤而露出的幸福神情，Leofric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些什么，随后大掌揉上对方干枯脏污得看不清颜色的头顶，在对方投来疑惑的眼神中开口:“你就昏迷了半天，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洗澡，刚才牧师过来只给你清理了额头的伤口。吃完饭要不要去洗个澡？”

　　洗澡……

　　少年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捧着碗的手指用力得有些泛白。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洗过澡了，每次都只是随意用沾湿的抹布擦几下，至于脸，更是恨不得用灰土糊得看不清五官。

　　因为在他刚被男人拐过来的时候，就有许多人对着他的脸笑得不怀好意，甚至有人捏着他的脸对男人说等他长开了就借他“用用”……

　　当时的少年并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他在这座城里生活了两年后，有个肥头大耳的赌坊头子在男人出门的时候找上门来要债，在看到独自在家的少年时，细小的眼睛亮了亮，没说两句就伸着手往他脸上身上摸。

　　买完酒回来的男人在看到赌坊头子时浑身一抖，本想转头就跑，但想到早早开了口的富商，他明年就能把少年卖一个好价钱，男人还是腆着脸挤到两人中间，好说歹说把赌坊头子请走了，转身对着满脸惊惶的少年破口大骂，骂的无外乎让他别顶着张狐狸脸到处勾男人。

　　那之后，少年知道了要藏起自己的脸。

　　之后本想把少年买走的富商在看到满身脏污，简直像个乞丐的少年时，也皱着眉放弃了那个念头，走之前还嫌恶地瞥了一眼，吐了口唾沫。

　　大生意泡汤了，男人自然十分生气，但又觉得这么弄死少年太便宜他了，于是更加过分地虐待他。

　　少年突然意识到，如果他把脸洗干净，那多年没见过他真面目的男人的兄弟们应该也认不出他了。想着，少年点了点头。

　　整个人在盛满热水的浴桶中舒展开来，少年小声舒了口气。太久没体验过泡澡的感觉了……

　　灰扑扑的头发在洗澡之前已经单独在盆里清洗过了，现在恢复了原本色泽的金发顺滑地披在肩头，被少年自己随意用小刀割短的头发参差不齐，勉强还算看得过去。

　　……

　　看着清洗完毕的少年，Leofric有些发愣，原本发灰的肤色变为了苍白，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甚至有些发青。一张漂亮到让人失神的小脸露了出来，清澈的蓝色眼睛，眼尾上挑，容易让人联想到猫或者狐狸，加上一头半长不短的金发披在肩头，有些像个女孩儿。

　　比起少年露出的漂亮脸孔，Leofric更惊讶于两人的眸色和发色竟然出奇的相似，便也顺口问道:“我们的头发和眼睛颜色好像啊，感觉很有缘分欸！”

　　闻言，少年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对方没有关注他的脸，而是更在意别的方面……弯了弯眼睛，少年笑起来:“嗯，谢谢您。”

　　缘分，或者命运，看不见摸不着，却在这一刻萦绕在二人中间。传说的开始，在这个小城镇的旅馆中揭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