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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十七章 情天恨海夜夜心(5) 他不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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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尘沿着明亮的甬道向前走着。陆娉婷趴在江子尘的背上,浑身冷热交袭,酸痛难当,此刻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强迫自己不要昏睡过去。从江子尘身上传来的暖意,让她想起殷野哥哥也曾这样背着自己,那时的自己是多么幸福,那种幸福的感觉以后恐怕永远也不会再有了,泪水从她的脸上无声滑落。
感到背后陆娉婷灼热的呼吸和发烧的额头,还有一滴滚烫的泪滴在了他的脖子上,江子尘的心一瞬间变得又酸又软,他咬牙闷闷地说:“既然认了那个人是我哥哥,他不在了,我会替他照顾你一辈子。”
“子尘,不要再说了,我这辈子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了。”陆娉婷的声音有些哽咽。
“谁说要喜欢你了,我只是可怜你,替我哥哥照顾你,这是我们滇南拜月教的规矩。”江子尘在心里暗想,拜月教的规矩可是兄薨,弟娶其孀。
“那你以后肯尊我为长辈了,小尘?”看来别扭的小鬼已经长大了,昏昏沉沉中,不知就里的陆娉婷松了一口气。
“把那个小字去掉。”江子尘低沉冷哼。
陆娉婷好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又说:“人说长嫂如母,以后你可要敬我爱我,什么都听我的,小尘。”
江子尘鼻子都气歪了,以前要当他的姐姐,现在自称嫂嫂还不够,还要升级做娘。“别叫我小尘,我好歹是一教之主,你想让我颜面扫地没脸见人吗?”
“那我背地里私下叫就好了。”陆娉婷还不死心。
“你休想,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看你那么任性不听话,很不讨人喜欢……,小尘。”
“不许叫!”
“小尘……”
江子尘一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一边不停逗陆娉婷断断续续说着话,两人终于来到甬道的尽头,可心急如焚的江子尘几乎被眼前的景象击垮了,眼前竟然又是一面半环形的山壁,山壁顶端有许多小孔,隐隐有夕阳透进来,看来外面已是傍晚时分了。山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谓之不义。今至大为攻国,则弗知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此可谓知义与不义之别乎?
杀一人,谓之不义,必有一死罪矣。若以此说往,杀十人,十重不义,必有十死罪矣;杀百人,百重不义,必有百死罪矣。当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谓之不义。今至大为不义攻国,则弗知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情不知其不义也,故书其言以遗后世。若知其不义也,夫奚说书其不义以遗后世哉?
今有人于此,小见黑曰黑,多见黑曰白,则必以此人为不知白黑之辩矣;少尝苦曰苦,多尝苦曰甘,则必以此人为不知甘苦之辩矣。今小为非,则知而非之;大为非攻国,则不知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此可谓知义与不义之辩乎?是以知天下之君子也,辩义与不义之乱也。”
石壁的正中还挂着一付金匾,相对于壁上的大段之乎者也,江子尘倒是识得金匾上面写的是屈原大夫的名句:“著雨纷扬兮草长芳香,遭言毁谤兮心怀哀伤。”
江子尘几乎要破口大骂这菊隐贤者到底还有多少花样,刚才不停开着玩笑让自己保持清醒的陆娉婷此刻反而镇定了下来,她冰冷的柔荑安抚地轻拂过江子尘郁结的眉心,让他立时平静了下来,急躁只会欲速而不达。陆娉婷强打精神勉力读着石壁上的字句,喃声道:“这是墨子的〖非攻〗篇,墨子也是造机关的大家,菊隐贤者莫非对他推崇备至才将他的〖非攻〗刻在此处?”江子尘背着她凑近石壁上的字细看,果然,这石壁上的字是一个机关,每个字都是突起并可以按下去的,可问题是这么多字到底该按哪一个?
陆娉婷双眉紧皱,凝神苦思,突然她对江子尘说道:“子尘,你且将我放下,然后试着将这墨子〖非攻〗篇里八个“非”字都按一遍。”江子尘依言照做,石壁却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下确实出乎陆娉婷的预料,她百思不解对江子尘说:“屈子那句话明明是暗扣了一个非字,加雨就变成霏,正是雨纷飞的意思;加草便成菲,便是芳香的意思;加言成了诽,却是诋毁诽谤的意思;加心而成悱,则是伤心的意思。为什么偏偏不对呢?难道还与按字的先后顺序有关?”
听了陆娉婷的话,江子尘突然想到玲珑宝鉴里记录着一招剑法,它有个怪名字叫“梦里非花点点开”,这招剑法繁复花哨,却没有真正克敌的作用,江子尘一直想不通这招剑法究竟目的何在。此时,他灵光突现,拔出玉箫,箫随心动,发现这一招刚好可以将石壁上的八个非字所在的方位完美地囊括在内。
看着双目微合无力倚坐在石壁旁的陆娉婷,此时不容他多想,忙运箫施展“梦里非花点点开”,从上至下,从右到左,将石壁上的八个非字按照剑招舞动的路线全点了一遍,果然石壁应声而开,出现了一道门。门内竟是一条长长下斜的滑道,门口有一个铁桦木造成的坚固木舟,看来想要出去便要乘坐这个小舟从洞里滑出去。
江子尘搂紧了神志已开始有几分昏沉的陆娉婷,登上小舟,用力扳动一个木制连杆,呼地一声小舟弹了出去,在滑道上越滑越块,突然小舟冲破黑暗,居然冲出山体在空中飞行起来,江子尘的心提到了喉咙口,很快小舟就滑落在宽阔的水面上,江子尘施展千斤坠的功夫稳住了不断摇摆的小舟,小舟在水面上徐徐滑行,极目四望,这好像是一个一眼望不到边的深潭。
水面上雾霭沉沉,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一道阳光穿过浓雾照在陆娉婷异常苍白的脸上,她明亮的水眸此时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阴影。“蘋儿,蘋儿。” 江子尘焦急地轻轻拍着陆娉婷惨白的玉颊,呼吸微弱的人儿却没有一丝反应。
“有人吗?有人在吗?”他站在舟上朝远处眺望,下意识地呼喊着。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传来,周围的雾色仿佛更浓了。突然,江子尘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似的晕眩,颀长的身躯缓缓软倒在小舟上失去了知觉,水面隐约传来一阵女子的轻笑声,无限地娇媚动人,却无比地阴森诡异。
浓雾散尽,清澈的潭水碧波荡漾,水面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那只小舟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突然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