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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十七章 情天恨海夜夜心(1) 看到门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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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陆娉婷对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十足把握,她怦怦的心跳声在漆黑的甬道中清晰可闻,短短几尺的甬道显得异常漫长,当他们步步惊心地终于触到了另一道门,陆娉婷已是汗透重衣,浑身乏力。
推开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中空山腹的另一部分,空间似比前一间更大,五丈高的洞顶镶满了璀璨闪亮的明珠宝石,照得整个洞内亮如白昼。纵然陆娉婷出身大富之家,也从没看过这等大手笔,不由一时也看得呆住了。
看到江子尘和陆娉婷安全通过了死门才随后跟来的厉奎更是被眼前的奇景惊得目瞪口呆,只可惜四周的山壁滑不留手无处借力,如果没有外力工具根本无法爬到洞顶摘取珠宝,真不知道当初菊隐贤者是如何完成这巧夺天工的人工天幕的。
不理一付垂涎欲滴模样的厉奎,陆娉婷凝神细看,洞顶散布的珠宝是隐隐按着天宇星相图布置的,与分布在苍穹的真实星辰一般无二。靠近四周的洞壁还散布着五彩祥云,华美得如同九天仙境一般。山洞的地面竟然有一幅缩小的万里江山图,一条暗河绕着星罗棋布的满地石笋蜿蜒流过,河里暗沉沉地不知流动着什么水,散发着沉郁的香气。一道石桥跨过河面,桥上写着飘逸的“玉谿”两个字,直通对面的山壁,山壁上有四扇紧闭着的石门。
江子尘拉着陆娉婷走过石桥,厉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迎面而来有一个石碑耸立在四扇门前,陆娉婷定睛一看,石碑上居然是一首不伦不类的歪诗:
圆月环照东楼花
但闻此夜无回声
东日正高斗北风
西出南亭百力残
最奇怪的是这首歪诗不是刻在石碑上的,而是每个字都刻在活动的石块上的。江子尘随手抽起了几个石块,发现每个石块背后都有许多形状各异的突起,却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于是他又把石块一一对应插回了原位。
陆娉婷跑到石门处逐一打量着,不由发出一阵惊呼:“子尘,门上有凹槽,还有雕刻的图画。”江子尘连忙走过去,果然发现每扇门上都有七个凹槽,凹槽的大小正好可以把石碑上的活字块镶嵌进去。陆娉婷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看了看石碑,又看了看石门,突然说:“子尘,你记不记得玲珑宝鉴后面有很长的一篇前朝诗人李义山的诗集?”
“是啊,好像有整百首的样子,每次我都跳过这些风花雪月从来没看过。”江子尘并没想到诗集跟现在的石门机关有什么关联。
陆娉婷沉吟道:“玲珑宝鉴里不应该放跟宝窟毫无关系的没用内容。刚才桥上的玉谿两字是李义山的别号,我总觉得石碑上的歪诗应该是李义山诗集里的四句诗,只是顺序被打乱了。如果我们可以将正确的诗句排在相应的石门上,应该就可以打开那四扇石门了。”
“原来如此。”江子尘恍然大悟,继而他又皱着眉头说:“可那百多首诗,上千个句子,你怎么知道应该是哪一句呢?”
“图画,根据门上的画谜应该就可以推测出正确的诗句。”陆娉婷走近前从东到西依次看着每一道石门上的图画,第一道门上画得是个美人站在高楼上,忘着一轮钩月。第二道门上画得是个美人对镜梳妆,窗外满是凋零的牡丹花 。第三道门上画得是两个美人,一个在抚筝,一个在翩翩起舞。第四道门上画得是个男子对着窗外的满月和梧桐,独坐忧思。虽然那诗集陆娉婷已是背得滚瓜烂熟,可符合这四幅画的诗句实在是太多了,陆娉婷一时倒也无从下手了起来。
她想了一会儿,慢慢走到第二道门那里怔怔出神,口中默默念着:“晓镜但愁云鬓改……,东风无力百花残。”然后突然眼中一亮嚷道:“是了,就是东风无力百花残这一句,刚才的石碑正好便有这几个字。”
江子尘顿悟点头:“不错,梳妆的忧愁美人就是暗合了晓镜但愁云鬓改的意思,牡丹是百花之王,凋零的牡丹自然就是百花残的意思了。”他心里不禁佩服陆娉婷过目不忘之能,只是短短的片刻,她居然就把石碑上那二十八个字一字不差都记了下来,而且这么快就解开了一幅画谜。
江子尘忙走到石碑处拿了相应的字块,按顺序插在了石门上,每个字块推进去,就有“咔哒”一声轻响。等七个字块都插好了,还不等江子尘动作,在一边听了老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的厉奎早就不耐烦了,冲过去一把推开了石门,看到门内的景象,厉奎倒吸了一口凉气,陆娉婷惊叫一声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幸而江子尘手疾眼快扶住了她。
偌大的石室里满满放着十几口棺材,昏暗的长明灯照得室内鬼影重重。墙上刻着七个血红的大字“菊隐传人埋冢处”。陆娉婷渐渐镇定下来,心中不禁一阵感伤,原来玲珑宝鉴内记载的一切也只不过算是初窥宝窟的门径罢了,事实上每个菊隐传人虽修习了玲珑宝鉴,但也并不意味着就对宝窟机关的秘密了若指掌。他们直到死时才能真正进入宝窟,殓葬在这个石室里以示与宝窟共存亡。虽然不知为什么绮年早逝的母亲并没有埋骨在这里,陆娉婷还是庄重地敛袵为礼,以示敬意。
厉奎大失所望,用剑指着陆娉婷厉声说:“别对着一堆破棺材磨磨蹭蹭了,快点去开那另外三道门。”江子尘怒挑双眉待要发作,却被陆娉婷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她慢慢又踱到第三道门处,思量了片刻说:“刚才那道门方位为东,所扣的诗句中就有个东字,现在这道门方位为北,莫非暗合的诗句里会有个北字?”
“这图中画有两个女子又是什么意思呢?”江子尘皱眉。
“嗯,在义山的诗里描写姐妹花的也只有那首燕台子夜四时歌了。可是这燕台分春夏秋冬四篇,真的很长啊。”陆娉婷愁眉苦脸地慢慢想着,到了秋篇时,她索性缓缓念出声:“……西楼一夜风筝急,不对,不是这句。后面是欲织相思花寄远……,但闻北斗声回环,不见长河水清浅。是啊,原来是但闻北斗声回环这句。”陆娉婷兴奋地喊着。
果然,当江子尘取了石碑上这几个字在门上插好后,门应声而开,门里铺天盖地居然都是一架子一架子的书籍典章,书都是用绢制成的,不知浸了什么药水,不腐不蠹,历久弥新。陆娉婷看到久已失传的《诸侯列传》、《子说》、《梦襄录》等奇书,兴奋得双眼放光,很想扑上去仔细读读看,然而厉奎阴沉着脸仗剑堵在门口,朝另外两扇门摆着头让陆娉婷赶快去想办法开门,连开了两门却都不是他想找的金银财宝,他的耐心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了。
不理满脸戾气的厉奎,陆娉婷走到西面的第四扇门处展颜一笑:“这会儿已经很容易了,男子思念妻子的诗句,而且里面有西字的,子尘你来猜猜看吧?”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江子尘脱口而出,接着又自己摇头,这些字石碑上好像都没有啊。“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江子尘想了半晌又喃声道:“又有西又有东,可好像还是不对啊。”
看江子尘郁闷的样子,陆娉婷悠悠浅吟:“此夜西亭月正圆,疏帘相伴宿风烟。梧桐莫更翻清露,孤鹤从来不得眠。”这是义山思念亡妻的一首诗,言浅情深。
这次连厉奎都已经看出了门道,他抢到石碑跟前双手挥动,动作快若疾风,一瞬间就将“此夜西亭月正圆”几个字块握在了手中,然后两手疾弹,七个字块一起飞嵌入西首门上,他飞身而起双掌在字块上一拍,“咔哒”一声后,门开了一条缝。他动作一气呵成,速度、手法、力度都妙至毫巅,连江子尘也不禁在心中暗暗佩服起来。还不等江子尘和陆娉婷靠近,厉奎探头到门里一看,竟马上抽身“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在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说:“真晦气,里面只有一具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