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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二十九章 乌云压城城欲摧(1) 他对自己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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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水城只是天楚境内名不见经传的一座小城,即没有优越的地理位置,也不是具有战略意义的军事要塞。谁也没有想到因为盛产石油而得名“浊水”的这座小城却因为天启二十四年冬发生在这里的史称“浊水之役”的一场恶战而名扬天下。
浊水城西面背靠莽山,群山环抱绵延数里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天然屏障。莽山山势险峻高耸入云,将浊水城西向的通路阻断,而浊水城东又有一条波涛汹涌的沌河蜿蜒流过,这无疑让浊水城成为了一座半与世隔绝的孤城,同时也是一座易守难攻的铁城。所以在九霄王和舞阳王十五万大军的铁壁合围之下,浊水城依然岿然不动,被整整固守了半个多月。
纵然浊水城固若金汤,纵然太子麾下的神武军骁勇善战,可是以寡敌众地连续苦战了多日,加之城里的粮草、武器、伤药等物资纷纷告竭,在刚刚又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攻守拉锯战之后,此刻城中的气氛竟然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哀伤。
残阳如血,刘桓从满是硝烟被鲜血浸透了的城头缓缓走了下来,来不及洗去满身的征尘,就拖着沉重的脚步朝伤兵营走去。
伤兵营里挤满了伤兵,辗转哀嚎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几个大夫跑来跑去奔忙着,可除了用针灸之术稍微减轻伤者的痛苦之外便束手无策了,因为止血和愈合伤口的药品早就用完了。
刘桓用充满歉疚和痛楚的眼神扫过一排排伤兵,这些从他十八岁开始就追随在他身边全天楚最忠诚和勇敢的战士,此刻一张张年轻的面庞上满是血污,黯淡的眼中写得都是痛苦和无助。晚餐送来了,那是一桶象水一样稀的清粥。一股酸意涌上刘桓的鼻端,他转身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上官策说:“你吩咐小厨房将留给我的口粮全部拿来。”
“太子殿下,这不——”还没等上官策反驳,刘桓红着眼厉声说:“他们为我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我竟然连一口饱饭也无法让他们吃上?”上官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按刘桓的意思吩咐了下去。
刘桓突然在伤兵堆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往日那总是虎虎生威的朝气脸庞如今看起来一片惨白枯槁,他的手抚上了那张毫无生气的冰冷脸庞,轻轻叫道:“赵勇,赵勇。”
赵勇睁开了目光涣散的双眼,断断续续喘息着:“太子……殿下,赵勇从天启二十年您在瘟疫中……救了我全家开始就,就跟在您身边,平西宛,杀贼寇,经过了……大小无数阵仗。可,可惜……今后我不能再为你冲锋陷阵了。”
“赵勇,你是我神武军中最勇敢的战士,你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仿佛要挽回那不断流失的年轻生命,刘桓用力抓紧了赵勇的手。
“太,太累了,我只是想休息一下,我……不想死,我还没进神策营,还……还没当上都尉……当上将军……”赵勇冰冷的手从刘桓的掌中无力地滑落,平静地停止了呼吸。
刘桓的眼中涌上一阵热意,他颤抖着伸手合上了赵勇微微睁着的双眼,转身大步冲出了伤病营。
只是片刻的功夫,穿戴整齐一身戎装的刘桓缓缓走出了太子行辕,“策,不要阻拦我,不能再拖下去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望着身穿天楚始皇帝的青翼锁心宝甲,头带着青龙曜日盔,满脸决绝之色的刘桓,上官策知道弹尽粮绝频临绝境的刘桓已没有别的选择了。
集合的号角吹响了,刘桓庄严的目光扫过自己面前那一张张消瘦、疲惫却依然充满刚毅之色的年轻面庞。
“神武军众将士,你们跟我同甘共苦,浴血奋战,打过无数次胜仗。今天是我将你们带入了绝境。外面是数倍于我们的敌军,想要将我们困死在这里。可惜他们忘记了他们面对的是神武军,是天楚最骁勇善战的虎狼之师,没有我们打不垮的敌人,没有我们冲不破的包围。”刘桓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青锋剑,“现在我们就一起杀出去,杀出重围,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杀!杀!杀!”将士们发出愤怒的嘶吼,气势如虹,有如下山猛虎一般蓄势待发。刘桓正要跨上战马带兵出城之时,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太子殿下,请暂缓发兵,我有紧急军情禀报。现在还不是发动最后攻击的时候,因为我们的援军就要到了。”
望着风尘仆仆出现在校场之内的陆娉婷,刘桓又惊又喜地呆住了。纵然是他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听到了这样有如天籁的一番话都情不自禁骚动了起来,四处弥漫的悲愤情绪顿时一扫而光。其实刚才每个人都已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毕竟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正面突围,是万不得已破釜沉舟之策,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场无异于自杀的攻击行动终于被及时的制止了。
—太子行辕—
“你是说舞阳王的五万宏威军只是守住了城北门,围而不攻?”陆娉婷皱紧了眉头思索了片刻后缓缓道:“看来他并不想要与我们彻底决裂,太子妃如今在哪里?”
刘桓强迫自己暂时忽略陆娉婷背后那道碍眼的清俊身影,只专注地望着陆娉婷冷冷愤然答道:“太子妃?她不配!这个毒如蛇蝎的女人,就是她鼓动舞阳王临阵倒戈的,幸亏我一直派人盯着她,她才逃跑不成,现在被我关在行辕后面的偏房里。”
“也许事情还有转机,让我单独跟郡主谈谈。”不等刘桓反对,陆娉婷转身就往外走。刘桓捏紧了拳头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终于还是引着陆娉婷朝偏房走去。
从开始到现在都对刘桓没有显露半点恭敬之色的江子尘依然懒散地坐在乌木雕花椅里,他眯着眼睛望着相偕出门的两人,烦躁地变换了一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可天杀的他却觉得自己依然还是很不舒服。心里依本性转着无数的念头,一会儿他想要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了蘋儿离开这座死城,可这样蘋儿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一会他又想干脆杀掉那个该死的太子,可那样蘋儿一定会更生气,说不定再也不理他了。下意识摸着胸口温润的翡翠玉匙,他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浅笑,蘋儿还不知道,从地下宝窟出来之后,他就偷偷将两把玉匙对换了,现在暖暖贴着他心口的是蘋儿戴过的那把玉匙。只是这样想着,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变软了,连呼吸都变得甜蜜起来,就让那个倔强的狠心妖女再任性一次好了,他对自己发誓,这绝对绝对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