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二十五章 长相思 摧心肝（3） 长相思，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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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纱下的那张面孔虽剑眉朗目，英气逼人，可从眉梢眼角处的婉转细腻看来“上官政”确实是个女人。殷野双耳嗡嗡作响，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可以见到亲生母亲，而且两人竟是在如此诡异的情形之下相逢。
混乱的心情无法理出头绪，殷野不禁冷漠地脱口而出：“母亲？我没有母亲！当我一个人流落街头饥寒交迫时，当我在杀手堂受地狱般的折磨时，我曾经那么盼望亲生父母能出现在我眼前，救我，保护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以后，我早已认命只当自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凌儿，对不起，是娘当年造的孽，却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更多的泪水涌出了上官苓的眼眶，她变得沙哑的声音饱含着无限痛楚：“想当年，我不论才学武功都是上官世家同辈人中的佼佼者，即便是我的两个哥哥，上官敦和上官政也根本无法跟我相比。可是只因为我是女儿身，就注定无法继承上官世家的宗主之位。我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不知是命中注定，还是前世孽缘，我遇到了你的父亲江岚。”上官苓的脸上不期然地显现出一丝柔情：“开始我觉得他只不过是一个容貌出众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可渐渐地我发现不论是放马塞外，泛舟江南，博古论今还是谈经论剑，他都是唯一能与我比肩的人。最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我与他花前月下，私定终身，我还将家传的翡翠玉匙当作定情信物给了他，只等他去上门提亲。”
上官苓唇边泛起了一丝无力的苍白笑容：“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他布下的温柔陷阱，当他得到他想要的翡翠玉匙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伤心欲绝地回到上官世家，竟然又发现自己已是珠胎暗结。一向疼爱我的大哥将我藏在了别院，等我生下你后，只让我看了一眼就把你送走了。那时我把对江岚的恨意迁怒于你，心里觉得把你扔得远远的再也看不见才好，这样我才不会想起那些痛苦的往事。刚巧我二哥上官政与人决斗伤重不治。我求大哥隐瞒了二哥猝死的消息，同时，对家里人谎称上官苓去世了。于是我冒名顶替当起了上官政。我与二哥上官政是一奶同胞的双生子，身高和样貌都很相似，我借口比武毁了面容，终日以黑纱覆面，一时倒也无人发现这个秘密。大哥无心向武将上官世家宗主的位置交给了我。我将上官世家治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大家也就渐渐习惯了我的神秘怪癖。”
望着面无表情静静聆听的殷野，上官苓的眼中充满了痛悔和愧疚：“大哥身患重病撒手尘寰之前还是忍不住将你的下落告诉了我，他还说原来江岚骗走的那把翡翠玉匙是假的，真的玉匙他戴在了你的身上好作为将来认亲的信物。其实我早就后悔当年将你送走了，日日夜夜都在想念着你。可当我亲自去村子里找你的时候，才知道村子遭遇了匪祸，你养父母都不幸遇难，你也失去了下落。这些年我一直不停地寻找着你却一无所获，就连江岚也消失了踪影不知所终。”
殷野的心里百感交集，他曾无数次设想过与亲生爹娘见面的情形，他要摆出最冰冷的表情不屑一顾地离开，他要让他们后悔并痛苦一辈子。可此刻他看着眼里满是悔恨和慈爱的上官苓，他迷茫了，没有狠心和绝情，她原来也只是一个被欺骗被背叛的可怜女人。
上官苓犹豫不决地伸出了双手，充满期盼地颤声说：“凌儿，你是不是还恨着娘，你能原谅我吗？”
“我曾经恨过，可如今我知道你也想过我找过我，我们骨肉分离也是情非得已迫于无奈，我……现在不恨你了。”殷野别扭地转过头，不让上官苓发现他眼中的水光。
上官苓无限惊喜地将殷野搂在怀里，不顾他不自在的挣扎语无伦次地念着：“我的好孩子，娘曾经那么恨你爹，恨这一切，可老天恩赐了个这么好的孩子给我，又让你回到我身边，娘如今满足了。”
殷野安静下来任上官苓抚摸着他的头发，原来这就是他从未享有过的母亲那种最温暖的拥抱，他不自觉笨拙地开口安慰她：“不要再恨他了，他也是个一辈子不快乐的可怜人，而且十年前就已经死在藏宝的地窟里了。”
上官苓浑身一颤，一刹那仿佛苍老了十岁，沉默良久后悠悠叹息着说：“当年浓情蜜意之时，我曾经甜蜜地对他说以后我们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叫江子凌，江岚和上官苓之子，所以你的名字便叫做江子凌。你爹他真心所爱的大概只有宁静尘一人吧，他跟冷素月所生的儿子，他居然起名叫江子尘。”
不想再沈浸在伤痛的往事里，上官苓转而抓起殷野的手，满是慈爱地柔声说：“凌儿，让娘补偿你这些年受的苦，不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设法收你入上官世家，将来让你接任宗主之位。”
“我对那些没兴趣。”殷野满不在乎地淡淡一笑，身边突然多出一个嘘寒问暖急着讨好自己的娘亲，他还真不习惯呢。
想要将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的面前，可他却什么都不要。上官苓心里又是酸楚又是心疼，她转念想了想，不甘心地又说：“对了，上次寿宴上女扮男装的那个姑娘，凌儿你喜欢她吧？”殷野的心中隐隐作痛，想起娉儿的音容笑貌，他的眼中不禁染满了重重相思，曾经唾手可得的幸福，如今却早已是时过境迁，遥不可及了。
看着殷野不自觉褪去了冷冽而变得无限温柔的恍惚眼神，上官苓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凌儿的眼光真好，那姑娘容貌绝美，已是世间少有，聪明伶俐更是无人能及，如此佳人即便是娘生平也没碰上过第二个。”
“娉儿她是宁静尘的女儿。”犹豫了片刻，殷野还是轻轻吐出一句。
“那又如何？只要你欢喜便好。”出乎意料地上官苓神色从容，并没有丝毫恼怒之色：“当年我怨过，恨过，怨你爹负心薄幸，恨宁静尘横刀夺爱。说来还是我把一切都告诉了宁静尘，拆散了他们两个。后来，我也曾锲而不舍地想要夺取玲珑宝鉴，然后好找到宝藏让你爹后悔一辈子，幻想着这样他也许就会回到我身边。其实逝者已矣，我这样的执着现在看来也只是无谓可笑吧。”
沉默了片刻，上官苓重新将柔和的目光投注在殷野脸上：“所以娘如今只希望你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每一天都开心快活，而不是象娘这样孤独痛苦一辈子。”
可惜，无情的命运已经彻底摧毁了曾经那么美好一切，殷野露出一个抑郁的笑容，转头望向窗外烟波浩渺的湖面，他这才发现诛仙阁的整面墙上都刻着一些龙飞凤舞的诗句：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
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
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殷野不禁垂首低语：“长相思，在长安，长相思，催心肝！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可以幸福平安！”
第二天，上官世家的宗主上官政宣布，玲珑宝鉴记载的宝窟里的财物是灭神教教主江家祖传的私人财物，而且全部财宝已尽数捐献朝廷救济衢州、江州、徽州遭遇洪水的灾民，灭神教的善举功德无量。以后如果再有武林人士上门骚扰，就是跟上官世家作对，上官世家将与灭神教携手对其严惩不贷。
一时间江湖中议论纷纷，有的说上官政败在了江子尘的手下，所以甘愿俯首称臣。也有的说上官世家已经与灭神教联手图谋称霸武林。无论如何，聚集在潜州的武林人士一夕间全部作鸟兽散，灭神岛终于暂时得回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二十五章 长相思 摧心肝（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