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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到重伤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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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过山头,树叶攒动,沙沙作响。鸟鸣悦耳的声音传入白云,进入蓝天,这样的好天气难得在十八荒出现。远处的村落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这是位于十里村后的丛林,外围看着还算安全,村里的人常常进里面找野菜,猎食物。
一大早,千旋就独自一人带着竹筐和一把镰刀进了丛林,这镰刀还是她从邻居家借的,她现在可是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了。娇俏的小脸渐渐红了起来,看了看日头,树叶挡着,倒是不热,不过应该过了午时了,侧头看了看装了半筐的野菜野果,还有压在下面常用的药材,她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咦……这是沉香树吗?!”千旋惊喜地看着远处不到五米的树,与周围的树不同,这棵树呈暗灰色,摸着很平滑,树的一个枝杈被劈断,估计是被雷劈的,接口处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瘤状伤疤,这是沉香木!千旋暗自惊喜道。这沉香木可是很名贵的药材,看样子,这周围只有这一棵沉香树,真是奇怪,也许丛林里头的深山里还有,
千旋往丛林深处望了望,摇摇头,太危险了,还是不要去了。想罢,便拿着镰刀费力的把这块沉香木弄下来,弄这块沉香木费了不少时间,再往周围看看,又看到了几株比较好的药材,收入背篓,这时候,已经感觉有些凉了。
这丛林里头阴,午时左右还好,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便有些寒冷了。千旋赶紧背着背篓加快步伐往出走。
突然,脚下碰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惊呼出声,险些跌倒。
“救我……”
裤脚被大力拽住,千旋听到声音回头,便见到一身受重伤,浑身浴血的男人,千旋吓得手持镰刀,下意识往后缩,但地上的男人似乎把全身力气都用在拽千旋裤脚的手上了,千旋一时没挣脱开,倒也不那么害怕了,抬头看去,触到男人的眼神,心一下子软了。
那是怎样一个眼神?痛苦,隐忍,绝望,又暗藏希望和倔强。男人五官立体,一双眼睛更是夺目,只是脸色苍白,眼袋深青,嘴唇干裂,拽着自己衣角的手青筋暴露,修长有力,虎口还有厚厚的茧子。
大概是个猎人,但又不像。
千旋也没深想,急忙放下背篓,从里面找出刚摘的几株凝血草和有止痛效用的草药喂到男人嘴里,幸好他还有点意识,能吞咽。
再把刚摘的沉香放到男人的头旁边,这沉香对行气止痛有奇效,看看他身上的血迹浓重的地方,应该是腹部,肩膀和左腿伤得最严重,匆忙撕扯身上的衣服,幸好是春天,她穿的不多,但也不少,可以撕扯外袍的衣摆,包扎的过程中,男人只是偶尔呼吸沉重,倒是个能忍痛的。
千旋包扎途中几次与他对视,发现他看她的眼神很是深邃,像是要深深地把她记住似的。
千旋心中微动,又想,自己救他一命,他自然是要感激救命恩人的。
要不是他看上去正直,且总有那么一股气质不凡的感觉,而且伤成这样又没什么威胁,也许她也不会救他。
“你还能走吗?我扶你下山!你的伤口我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但还是要找专业的大夫看一下的。”千旋背上背篓,把镰刀放在背篓里,再俯身抓着他的一只手往自己肩上搭。
“能……”费力的挤出这个字眼,在少女预备将自己扶起来的时候,祁斟用尽全力站了起来,刚起来,就踉跄了一下,幸好被身侧的少女及时扶住了。
人不大,力气倒是不小,祁斟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少女乌黑的头发,想要笑一下,却没力气,受伤的腿钻心的疼,全身都疼的很,但是他必须下山,既然被人救了,就要活下去。
“你家在十里村吗?如果是,你告诉我,我带你去你家。“
祁斟的意识已经接近虚无,少女的声音小小的,远远的,他听不真切,只努力听清楚一个家字,他的家……
他还哪里有家……
费了一些时辰,终于下了山,接近了村落,
“大叔!麻烦帮忙搭把手——“
“哎呦!这是怎么了?是谁受了这么重的伤?”待那背着锄具的大叔放下东西,跑过来后,弯腰一看,惊呼:“是大斟啊!杨大牛家的外甥!快!我背上他!婆娘,你赶紧去村正家里把李大夫找来!”
边上那有些胖的婶娘连忙应了一声,便朝村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杨大牛家的大斟受伤了!快死了!快去找李大夫!”有这位婶娘的呼喊,很快大半个村里的人便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杨家离的不远,没过多久就到了,此时的祁斟早已陷入深度昏迷的状态了。
果然,杨家已经有一对中年夫妇站在门口了,紧接着,又从杨家大门内冲出了个小姑娘,直冲这边来,看到祁斟的严重伤势,瞬间泣不成声,大声哭喊着:“祁大哥,你怎么了!祁大哥!你醒一醒!”
千旋实在看不下去她一直这么哭喊,只得安慰道:“姑娘别急,已经叫了大夫来。“
“你是谁!为什么跟我的杨大哥在一起!“杨翠香瞪着千旋,质问道。
千旋无语凝噎,本想一走了之,但看着疾步走过来的杨家夫妇,便想着不如再等一时半刻。
“天!怎么伤得这么重!不就是去山上打个猎物?叫他不和人一起去非要自己上山,这下可怎么好?是不是又打肿脸子充胖子跑深山老林里去了?”那杨家大婶年过四十,面色土黄,梨形身材,穿着却比一般的农妇好些,但因为穿着紫色,倒显得不伦不类起来。
千旋听着她的话皱起了眉,这才觉得这几个听到的人名耳熟。奥!原是昨天听到的一桩闲谈,因着闲话中的主角过于悲惨,千旋就记住了。
祁斟,一个温雅好听的名字,丝毫不像一个村落里的人名,昨天她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邻居大婶解答了她的疑惑,祁斟本来是一个弃婴,被回乡的一对年轻夫妻收养,那对夫妻可是从京城里回来的,给大户人家做过丫鬟侍卫的,回来也不是因为犯了错,而是主家的恩赐。
这对夫妻心善,却一直没有孩子,对待祁斟也视如己出,七岁前的祁斟,过的很不错,读书识字,还跟着那侍卫习武,没成想,祁斟七岁那年,夫妇俩出门糟了土匪,对方人多势众,夫妇俩便再也没能回来。
祁斟再次成为了孤儿。
就在这时,那丫鬟的哥哥,也就是杨大牛来接祁斟,说要收养祁斟,户口过了,那夫妻的财产也都由杨大牛一家“代为”保管。
这时,杨大牛一家的真实面目便露了出来,拿祁斟当不要命的劳动力来使唤,下地干农活,上山狩猎,砍柴,每一样祁斟都干过,更是不给祁斟吃好的,动辄打骂……
本来这些村里人一开始也不知道,但挡不住时间长了,总是有些蛛丝马迹的。
村里有人暗着对祁斟好,倒也不是全因为他的凄惨身世,也为他这个人,正直,讲义气……
正回想着,在村头遇见的那个大叔媳妇带着一个背着包的老者过来了,身后还跟了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好大的阵仗。
那杨家妇人一见大夫过来了,脱口就问道:“还能活吗?”
她身侧的杨大牛伸手扯了扯她的胳膊,她回身瞪了丈夫一眼,狠狠地挣脱了丈夫的手。继续看着李大夫,丝毫没有让大叔带着祁斟进门,给大夫诊治的意思。
村里的人保守,都怕屋里头死人,不干净。
这杨家妇人的意思很明显,眼神里分明的担忧,却不是担忧祁斟的状况!而是担忧祁斟能不能活吧!能不能继续给杨家卖命!
千旋想到昨天听到的,再一想刚刚这个杨家妇人的一通话,言语里埋怨着祁斟不知好歹,自己进山才受了伤,句句都是推卸责任。
但明明!明明是她逼着祁斟去狩猎好皮毛,好给她即将成亲的女儿当嫁妆!真是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老者为祁斟把脉,面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千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