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久忆年时》经亦非

1、夜风【楔子】 我忽然想到

　　我看了看身旁的他。
　　风在空荡的走廊中穿堂而过。
　　【一】
　　“你眼皮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我不经意地拂弄着铁栏杆旁的花草。
　　窗明几净蓝天白云是那么空明。
　　“你都问了好几遍啦，因为小的时候摔下车的摔的。”
　　“啊，我不记得了，好像是问过。”我如今只记得那个男孩的笑和亮晶晶的眼眸。
　　我望着不远处挥手的少年出神了，他的一声“这里”才将我的回忆打破。
　　“你怎么才来呀。”我放下书包他才问道。
　　“纪检部检查大值日。没办法的事情，就这么一点点时间，他们要压榨最后一丝的劳动力。”我做出很可怜的样子，趁机埋怨学校一把。
　　“多亏我帮你占好位置。”他得意洋洋的指了指自己。这时，数学老师来了。“不然你得和任司举做同桌。”我看了看讲台旁的位置，又看了看他几分挑衅的眼神只得笑着耸了耸肩。
　　天哪，真的别一节课下来，我的脑子都快燃烧了起来。
　　路灯打的有着月光的路上沥青显露出一颗颗小光点，我俩沉默不语的走着谁也没有先讲出第一句话。
　　“帅哥，这里的奶茶店新开业哦。”一个笑盈盈的长发女生拦住了我俩，递给了我身旁的“帅哥”两张优惠券。
　　却没有递给我！
　　“我刚刚特兴奋。”他低头看着手上的两张优惠券道。
　　“为什么？”我有一没一顺口接了句话。
　　“因为她叫我帅哥！”
　　“切。”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我下去。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真的没有一人开口。
　　“到了，我该走了。”这个红绿灯，标志着我俩的道别来临了，我没有一丝犹豫朝着我家的方向走去。
　　“林疏疏！”
　　我停住了脚步，却没敢回头看他。我知道转过身便会对上他闪烁着光的眼睛。
　　“怎么了。”我回过身眼神躲闪飘忽不定。
　　对视上了。他的眼睛真好看，我楞了一下又迅速移开视线。
　　他挥了挥手中的奶茶店的优惠券：“等你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吃吧。”
　　那一刻世界静止，夜风在我耳边嬉笑着跑过。
　　如春霖，如夏蝉，如秋云，如冬雪，在我心中流转。
　　我点了点头，半天才从嘴巴中挤出一句“好”。
　　我已无法回忆，那晚我是如何到家的。但过度用脑后的劳累让我一觉睡到了周六的中午快12:00。
　　家中如我所料空无一人，我胡乱的收拾自己一通便打算出门填饱肚子
　　却不想，这也能碰到。
　　“林疏疏。”这熟悉的声音在我不远处响起。伴随着一串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怎么在这儿？”我摸着自己杂乱的头发，有些窘迫。
　　听说这条街上的牛腩面味道不错，我来尝尝。怎么在你家门口你当起山霸王，不许我来吗？”他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这个暧昧的动作让我措手不及的捂住自己的额头、遮住自己煞红的脸。
　　我突然意识到他来这儿是为了...我？
　　他开始跟我散扯：
　　“你家住这儿？”
　　“不然呢，住大街上？”
　　“那我俩家还挺远的。你才起来啊。”
　　“如果不是的话，大概就是山顶洞人的生活状况的现代体现吗？”
　　说完，我俩对视了一眼，便“噗哧”笑出了声。
　　“那你是睡了多久啊？难不成你又熬夜了？”
　　“这怎么也有14个小时了吧……”
　　“懒虫！那这街上有什么好吃的？”
　　“你不说了吗。牛腩面。”
　　“我这不是听说的吗？还是你消息最准。”
　　“听这话，好像是半拉半踩啊。”
　　分别之后我回味着刚才的对话，我的语气就听着 就像吃了火药一样。
　　只是我到现在也无法分清，那是我刚睡醒时的起床气还是我对这场感情的保护色？
　　到了家，我给电量耗尽的手机充上电。QQ里满是他的留言。我点开看了每一条，却不知该怎么回复。
　　“打卤面好吃吗？”我调侃他一句。
　　其实都是骗他的，我讨厌面馆中充满鸡精味的面汤和面与生俱来的面腥味。我又怎么知道呢？哪种面美味、哪种面和他的胃口呢？
　　“好吃，我喜欢。”我翻过去手机屏幕，不愿去回复这条充满攻势的消息，只得将自己埋千头万绪的题海中。
　　内有千千结。
　　越理、
　　越缠、
　　越乱。

　　【二】
　　新学期，新的值日分组出来了。
　　过了这个学期便是毕业。
　　值日与我周三晚的英语课冲突，我缠着班长偷偷改了值日时间。
　　我和班长一组；班长和他一组。
　　被换掉的那个人，我偷偷看了一眼是班长一直不喜欢的人。有些失望。
　　确实是无心，但偏偏这么巧。这么巧，我和他被分到了顶楼值日。
　　顶楼是活动楼层，平日里空无一人。
　　我既希望，又不愿意。
　　那天早上，我提着拖把便欲上楼。
　　他拦住，“我来拖地就好了。”
　　“顶楼能有什么垃圾，都是些灰尘而已，用拖把拖拖就好了。”
　　“那我来帮你拿拖把。”他夺过我手上的拖把、没有等我争辩。“走吧，大课间广播声都响起来了。”
　　六楼的活真轻松，仅仅随意拖了几下，我们俩便罢了工我。
　　推开一扇门，是一间隐藏的乒乓球室，墙边靠着两排储物柜。
　　“这里的门怎么没锁？让我看看他们上次在这里长了什么好东西。”身后的他，他拉开一个柜门、想要寻找到什么，但迎面而来的只有尘封许久而积攒的灰尘。
　　迷了我的眼和鼻腔让我疯狂的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他弯下腰拍打着我的背，询问、查看我的状况。
　　“没、没事。”我嘶哑的嗓子勉强挤出了这两个字。
　　“等我一下。”说完，他已不见踪影，仅留我一人在空荡荡的楼层，满是尘封许久的东西。
　　我蹲在原地不敢挪动一步，一个人疯狂咳嗽，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这里。
　　陆翊光，陆翊光，你快来。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第32遍......
　　“快喝口水。”
　　我抬起头。
　　凉爽的四月，太阳的光线洋洋洒洒地勾勒出他的身影。细密的汗珠贴在他的额头上似乎比那他的那双如若有星辰的双眸还要晶莹。
　　他手上拿着一瓶山的农夫山泉。
　　“对了。”说着一声“咔嚓”声瓶盖打开了。
　　“谢谢。”我猛喝了几口。嗓子的干塞感才刚刚退去。
　　广播体操的声音结束了，接着便是他们长达十几分钟的长跑。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我和他趴在栏杆上，六楼的视野很好，光线白得怕人。
　　微风习习，我想到了一句话—我愿意做你心中那一阵穿堂而过的风。
　　“快毕业了，你打算去哪儿？”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前不久被竞赛课劝退了吧，你有点危险哦。”
　　“那没有小爷跟你占位置，有没有一丝想念—”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想念”这个词的分量便不再说下去。气氛凝固起凝固了起来。
　　“我可以的话会考虑一下一中。”这次我决定主动打破了沉默，“你呢？”
　　“一中对我太难了，我就想着去四中好了。”他侧过头看向我，还是那般笑嘻嘻的。
　　阳光真的刚刚好，微风拂起他的碎发。
　　“你啊，嘴上说着摸鱼，心里却想着大的。那是四中哎。”我心里想着，如果去四中...也挺好的。
　　“林疏疏。”他不再嬉皮笑脸，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嗯？”
　　“如果我考上了四中，你会...去四中吗？”我笑着看着他用手抚了一下随风飘扬的头发。
　　“好啊，一起吧。”听到我回答的那一刻，他却表现出异常的稳重，而他眼神中漾起的光却久久不平息。

　　【三】
　　我考上了四中；也考上了一中。
　　他呢，只去了九中离四中只有三分之遥。
　　那天中午，我收到了一中和四中的开会通知。
　　不同的地点，相同的时间。
　　那天下午，在我赶去四中的路上，我收到了他的消息：
　　只能以后再见了。没能考上，对不起。
　　对不起。
　　我也反悔了，在那条仅仅距四中一条街的红绿灯旁，我没能为你坚持。我赶去了一中。
　　新校园，新气象。
　　只是那时我们都还不甘心，约在第一个十一假期的第二天见面，约在学校门口九点，约在学校门口。补上那顿没吃的甜品。
　　我在门口等了他四十分钟。又是五分钟，我便离开了。
　　他的电话打不通。直到那天下午我回到家中，他疯狂的给我发消息，问我为什么没来。
　　他告诉我他在学校里面等了我三个多小时。
　　我不明白为什么，看到那一句话，我的泪便一滴一滴地溢出眼眶、顺着面颊流淌，还没滴落便干了。粘粘的。
　　就这般错过了你。
　　我也只好祝你：以后的青春前途似锦，鹏程万里，再遇良人。

　　【后记】
　　很久很久以后......
　　“陆翊光，你以前有对我心动过吗？”
　　“有。”
　　“认真地喜欢。”我盯着他发来的笑脸，似乎那是他的苦笑。
　　回答我的时候，他已有过很多女朋友，一任换了又一任。他又有几分心动呢？